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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白倚雲(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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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白倚雲(26)

白倚雲躺在床上,懶洋洋地等著溫語,有些無聊,沒過多久便睡著了。醒時溫語就從背後抱著她,下巴抵在自己腦袋上,均勻的呼吸撒在脖頸,炙熱而滾燙。

她轉過身,仰頭看著溫語,對方睡得很熟,嫻靜的睡顏倒是和平日完全不一樣,墨色羽睫隨著呼吸一顫一顫,額前的碎發蓋住半邊眼。

她真的在睡呢。

白倚雲在心中默默感嘆:從前都只是閉目養神,我一有動靜便睜眼警戒,現在可以算她信任我了嗎?

她看向對方唇瓣,淺粉色的唇閃著水澤,伸手碰上便覺軟。輕輕戳凹,又看著唇彈回,重覆幾次就發現對方眉頭都不帶皺的,便忍不住笑出聲。

溫語睜開眼便是白倚雲咳得上氣不接下氣,梨渦挺深的,似乎是在憋笑。

「怎麽了?還好嗎?」

溫語伸手替白倚雲順氣,鳳眸中滿是擔心。

好一會白倚雲才停下,眼尾淺粉還掛著淚,兩顆小虎牙明晃晃,梨渦顯眼:「沒,沒事。」

她抱住溫語,感受著對方的溫度和味道,莫名地就這麽歸於平靜。

溫語不明所以,就捧起她臉,直勾勾地盯著她,一時間玩心大起。她伸手戳上白倚雲梨渦,對方的臉很軟,涼涼的,食指剛好就抵著凹陷處。

白倚雲不明所以,眨著眼睛望她,沒有阻止,只是無聲詢問她在做什麽。

溫語改為捧她臉頰,小心翼翼地吻上她。

唇瓣相貼其實有點熟練了,橇開對方牙關侵門踏戶,勾著對方舌玩弄。一吻畢,兩人就睜開眼對視,隨著愈漸急促的呼吸,空氣也變得黏稠起來,熱意蔓延全身。

白倚雲可以感覺到溫語在用眼睛問她:可以嗎?

溫語輕扯著白倚雲的衣帶,金眸中的火熊熊燃著,意思再明顯不過。

「可以。」

白倚雲低聲道,她感覺自己的耳尖發燙起來:「可以。」

衣帶被扯開,唰的一聲,衣服就散落開來,露出瑩白肩頭和美人骨,上頭蔓著淺淺藍紋。暴露在空氣中的肌膚還是冷的,涼如寒玉。

溫語伸手碰上藍紋,冷意從指尖傳到心間,忍不住莫名顫唞著:「這是什麽?」

炙熱的空氣瞬間冷卻,旖旎的氣氛變得嚴肅。

白倚雲癟嘴,小聲嘀咕:「會不會選場合說話啊?」

她眼疾手快地抽掉溫語衣帶,想要順手揍對方,可想想還是算了,不會說話也是自己選的人。

「你才是不會選場合說話的人吧?」

浮雲冷不防地吐槽道:「至少解釋一下那是什麽吧?」

白倚雲沈默兩息,直接將浮雲封在識海,不讓對方說話也不讓對方窺探。

兒刀不宜,此畫面兒刀不宜。

溫語按住白倚雲手,聲音重了幾分:「那是什麽?」

她雖然想和白倚雲親近,但對方明顯逃避的行為其實就是一種隱瞞,白倚雲不想告訴她,不想讓她知道,那赤誠相貼又有什麽意義,既然都做不到赤誠以待了。

白倚雲撓撓耳朵,見對方鐵了心要問,還是悠悠開口:「寒盞罷,別因這壞了興致。」

她忍不住說出心聲,反正在意那藍紋也沒法處理,不如探討春帳事還比較有意義。

溫語低下頭,一句不吭,心沒來由地一疼。自己怎麽都沒有發現倚雲的難處呢?為何又讓倚雲自己獨自承受這些?

白倚雲見對方表情逐漸悲傷,忍不住急起來,她咬著牙道:「溫語,你給我擡頭。」

她捧起對方臉,硬是和對方對視:「這藍紋無可解,我說了也沒用,你別想太多。」

溫語低眉斂首,眨著眼望她,一臉委屈的樣子,也不知道信沒信她。

「哈,現在是不信任我說的話了?」

白倚雲皺起眉頭,她只是想要及時行樂一下,有必要這樣對她嗎?

「沒--……」

溫語小聲道,縮著身子沒敢惹她不快。倚雲平日都笑吟吟地,驟然沈下臉定是很不悅,都怪自己惹她生氣了。

白倚雲滿意點頭,伸手拉好自己衣服,回覆微笑:「非常好。」

不過經過這出,她也沒什麽興致要做那檔子事了。

溫語就眼睜睜看著她穿好衣裳,躺回枕上,一臉理所當然地喊她繼續睡。



「怎麽,盯著我瞧做甚?想同我學?」

白倚雲坐在桌前,低著頭刻玉,一眼也沒分溫語。

溫語有些委屈地癟嘴,最後還是老實道:「嗯。」

她摟過白倚雲,讓她坐在自己腳上,把下巴抵在她肩膀。

「這有什麽難的嗎?就刻而已。」

白倚雲打個呵欠,手上的白玉一點點成形,轉瞬就變做鳳翔玉佩。

溫語抽抽嘴角,沒說什麽,只是伸手接過玉飾,細細賞看。倚雲刻鳳凰,那是不是因為喜歡自己,還是想送給自己當禮物?

白倚雲也不知道溫語心中的彎彎繞繞,就心安得理地躺在她懷中閉目養神,脖頸上的藍紋像是盛開的花。

溫語偏頭吻上白倚雲耳尖,熟練地抱起她放上床榻,又把人摟在懷中,順便握著手腕輸靈力。

一年了,她們也在終南養了一年病了。

白倚雲感嘆道:結果春帳事什麽的都沒探討成功,只要溫語看到藍紋就會一臉委屈,說什麽也不做,自己要還會被推開,這就是風水輪流轉嗎?

溫語看著白倚雲脖頸上的藍紋,皺起眉頭,伸出手用指腹輕輕磨蹭。

然後不一起共度春宵就算了,時不時還要點點火。

白倚雲指尖微顫,呼吸稍微急促些,但就只是縮著身子沒動。

「溫語大笨蛋……」

她啞著聲音道,然後就一把推開溫語,背對著她用被子蒙頭,甕裏甕氣道:「之前說好一起睡你都會變回原身的。」

溫語不明所以,眨巴著眼睛詢問,最後還是變回原身,把人攏在翅膀下。

白倚雲打個呵欠,沈沈睡去前又猛得彈起:「我得換個字!」

溫語被她一嚇,瞬間變回人身,委屈巴巴地看著她:「什麽意思?」

「我師門之前給我取了字,我一直忘記這回事,我都叛逃師門了,應該要換一個才對。」

白倚雲掰著指頭,一臉認真地向溫語解釋。最近她都會這樣,時不時就想到自己該做些什麽,以免死時留遺憾,至於脫離雛兒這事她已經放棄了。

溫語輕嘆一聲,順著她話道:「你本來字是什麽?」

對於白倚雲最近的行為她是有些不喜的,因為每次都代表對方離死更近一步,離兩人分開也不遠了。

「寒霜,就寒冷的寒,霜雪的霜。」

白倚雲回應道,歪著腦袋思考要改成什麽。

「白寒霜啊……」

溫語摸上下巴,開始出些主意:「那你還要選些和冬日相關的嗎?」

白倚雲就皺著眉頭沒回應,一會後突然擡頭:「我知道了!就喊不語吧?白不語,白不語,還不錯吧!」$$

她笑得頗燦爛,琥珀色的杏眼盯著溫語:「不語,不就是不要那個不,而語你的語。」

溫語先是心中一暖,忍不住彎起唇角,可是待她想到前面有個不字就僵住了。這是不要她的意思嗎?

「不語不語,聽著就很有意境,千萬年後就會說,終南山大能白倚雲字不語,沒人知道我不語什麽!連我自己都不知曉。」

白倚雲自顧自地點頭,語中染上些興奮:「不語道君,不語仙君,不語上仙……」

溫語抽抽嘴角,忍不住垂著眉眼哀怨道:「你是不要我的意思嗎?」

一雙鳳眸都泛著委屈,就差把怨婦兩字貼臉上。

白倚雲一僵,沒想到這層,可是想到歸想到了,她也沒想改。讓她改她剛想好、如此有意境的字,作夢!得好好想個理由才行……

下刻她就想到了,可她不太確定該說嗎,畢竟這實在是太過傷悲,但她還是開口了。

「沒有,但我們終有一別。」

對了,她們終有一別,不論再喜歡對方,也是得告別。

溫語咬緊唇瓣,死死盯著她,手攥緊衣袖。

終有一別?為何她可以說得如此輕巧,說得如此理所當然?她甚至可以追著白倚雲到地府,可以等著她投胎轉世,但倚雲卻說終有一別。

白倚雲深吸口氣,繼續往下說,將自己的打算說出:「我要回寒山了。」

回寒山了,不是回去一趟。

溫語不可置信地睜大眼,幾乎是咬牙切齒道:「你就在此好好養身子不好嗎?」

「不好。」

白倚雲輕嘆口氣,收起笑容,眼神認真:「你可能沒法理解我不想死在你面前的感覺。」

她又幾乎無意識地重覆一次:「我不想死在你面前」

溫語張著嘴,一句話也說不出。

一時間整個終南安靜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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