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9.白倚雲(24)

關燈
89.白倚雲(24)

白倚雲躺在翠綠的草地上,絳色外衣散落,松松垮垮,身邊沒有任何一個人,陽光刺目得很。

她伸出手擋住陽光,半瞇著眼,就見手背上蔓延著淺藍色的冰紋。

唔……睡很久了嗎?

「你躺兩天了。」

浮雲冷不防出聲:「你可終於醒了。」

白倚雲支起身子,呢喏著道:「這不也挺好的……」

她理一理散落的外衣,溫意蔓延四肢,凍僵的手指恢覆靈活得以重新系好衣帶。

「這外衣也挺不錯的,不愧是鳳凰。」

「也許是人家羽毛織成的。」

浮雲笑道,不過口氣聽起來比較像打趣。

白倚雲伸個懶腰,輕笑一聲:「嗯,那也好。」

她低頭嗅上一口,感覺陽光就這麽被自己吸入,丹田也暖起。

白倚雲站起身,低聲對浮雲道:「走吧,該回寒山了。」



溫語睜開眼,左顧右盼,急忙忙地喊著:「倚雲?倚雲?白倚雲?」

該死,不是還有一天嗎?怎麽半炷香就消失了?

身旁有許多修士,要嘛昏迷,要嘛直勾勾地看著她。

「白倚雲是寒山的白倚雲嗎?」

其中一個修士朗聲問道。

寒山?好像是白倚雲的門派。

溫語盯著那修士,也沒應話,只是警惕地握緊手。

「你要是認識那白倚雲,可要小心一些,她竊了寒山秘寶叛出宗門,雖然她強悍,但要是活著將她拎回寒山,可以領賞金千兩。」

那修士嘿嘿一笑:「要是仙子不嫌棄,我可以和你一起將白倚雲捉拿歸案,你六我四就好。」

寒山秘寶?叛逃宗門?倚雲說過她遭人追殺。

怎麽可能,那個自信洋溢的天才,怎麽可能會折斷傲骨偷東西?

「你可知寒盞?」

溫語的聲音冷得嚇人,鳳眸中的金火跳動著。

那修士楞住,似乎被溫語的樣子震懾住,一收剛剛吊兒啷當的樣子,戰戰競競道:「自、自然,寒盞是寒山的密毒,寒山時常拿那寒盞威脅人,江湖上無人不知曉。」

「可有解法?」

溫語瞪著他,放出威壓,讓對方不敢動。

「那毒講求個慢字,就是種下去要十五年才會發作,在發作前都還有得救,可以讓寒山的人解,但一旦發作,那便是無可救藥,只能等死了。」

那修士打個寒顫:「我先前

也中過此毒,被迫聽寒山的話,後來就在發作前被解掉了。」

溫語顫著唇瓣,感覺識海中滿是嗡鳴。

十五年?無可解?等死?

白倚雲,必須趕緊找到白倚雲才行。

她咬咬牙,閉上眼感受那件披在白倚雲身上的外衣。那外衣是用她自己的羽毛縫制而成的,給她本來只是想要讓她不冷,但現下卻成了追蹤用。



白倚雲躺在客棧中,整個人埋在被子中。

每根骨頭都像要被凍起一般,冷得打顫,指尖緊攥的被子也結霜了,整個床鋪都染上寒氣。

「咳咳、咳……」

點點的血濺上白布,紅得醒目,白倚雲的臉色愈漸蒼白,手中緊緊抱著那件外衣,大口大口嗅著上頭的氣息。

「我是不是要回不了寒山了?」

白倚雲在識海中問道,她可以感覺到識海中的雪又開始下起,但卻是點點若細雨般。

「你……」

浮雲欲言又止,最後只是道:「別想太多。」

寂幽的房中驀然傳來聲響,窗子就這麽被推開。

這就是自己最後的結局嗎?無力布陣死在宵小手上?

白倚雲閉上眼:可惜了,還沒回去看成風和白星,還沒回去報仇就要死了。

「倚雲?」

溫語大步走到床邊,直接從背後抱住她,手按在她丹田上,瘋了似地輸給她靈力。

白倚雲感覺身體又在一點點回暖,身上的紋路再次消退。

瘋了,這麽給她輸靈力做甚麽?

溫語把全身靈力都輸給她後便脫力地把下巴靠在她肩上,口氣似乎是埋怨:「為甚麽要騙我?」

噢……她還知道我騙她是嗎?

白倚雲沒說話,只是抱緊那件外衣。

「為何要如此?」

溫語聲音變低,帶上一絲鼻音,呼吸都撒在白倚雲頸側,蒼白的皮膚染上一絲紅潤:「你明知離開我會如何。」

但是我也知道不離開你會如何。

白倚雲搓搓手指低聲敷衍道:「嗯,好,別問,我不知道,閉嘴。」

溫語驟然被罵,感覺莫名其妙,明明是自己救了她,白倚雲居然還讓她閉嘴,一股氣梗在胸口,郁悶得很:「你……」

可轉念一想,現在的白倚雲是病人,肯定是不舒服,脾氣差些也正常。於是她只能話鋒一轉,忍著脾氣問:「你還冷嗎?」

「冷。」

白倚雲翻過身,輕笑一聲:「那大人能變回原身讓我抱著睡嗎?」

妖獸原身一向只能給伴侶觸碰的。

溫語本想那麽說,可低頭一看,卻對上一雙水汪汪的杏眼。她一時間不知曉該如何拒絕,可轉念一想,她喜歡白倚雲,那給白倚雲碰好像也沒毛病?

於是一陣紅光後,白倚雲喜獲毛絨絨的鳳凰抱著睡。溫語的羽毛就似初生小獸般柔軟,抱起來很是舒服。

溫語把白倚雲攏在翅膀下,將她整個人蓋住,用腦袋蹭著她。

白倚雲抱緊溫語,好一通亂蹭,感覺自己就在曬太陽一樣,暖烘烘的很舒服。

真好,鳳凰真聽話,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狗。

溫語自然是不知她在想甚麽,只是蹭得更起勁了。

原來倚雲喜歡自己的真身呀?那之後有機會給她多抱抱好了。

白倚雲蹭著蹭著,也就安詳地睡去了。



白倚雲睜開眼,就被絨毛糊了一臉,感覺嘴裏都是毛:「呸、呸呸……」

溫語無語地變回人身,冷颼颼地看著白倚雲扒掉黏在舌頭上的毛。

「要嗆死了、要嗆死了……」

白倚雲咳了幾聲,琥珀色的杏眸盛滿水氣,眼尾泛著紅:「再也不幹這種事了。」

溫語咬著牙,眸中的火光不斷跳動著,顯然是怒極了,但敢怒不敢言,只能狠狠瞪著白倚雲。

白倚雲擡頭看向溫語,一臉鄙夷,眼裏的嫌棄顯而易見:「堂堂神獸居然還會掉毛,真可憐,會不會沒幾天就禿了?」

「白倚雲!你克制一下!算我求你!看不見鳳凰快氣死了嗎?別仗著對方喜歡就這麽幹好嘛!」

浮雲崩潰大吼:「看下場合啊!」

溫語抽抽嘴角,額角青筋暴起,但最後只咬著牙道:「白倚雲,閉嘴。」

她堂堂神獸怎麽可能掉毛!那肯定是白倚雲睡覺的時候扯掉的!她都沒計較她扯毛了,她居然還嫌棄她掉毛?

白倚雲一臉不屑,繼續挑釁:「哎,你可知道甚麽叫惱羞成怒嗎?就是你現在這般。」

她撚起掉在床上的羽毛,輕嘖兩聲:「掉真多。」

「閉嘴。」

溫語捏住她手腕,翻身將她壓在身下,惡狠狠地瞪著她解釋:「那是你扯的。」

「噢?我扯的嗎?」

白倚雲彎起唇角,梨渦勾人:「那好吧,你剛剛解釋不就好了?君子動口不動手,有本事就用嘴堵我口。」

溫語正在氣頭上,就傾下`身子,咬了她臉頰一口。

「嘶……」

白倚雲輕呼一聲,臉頰上有個齒痕,她驀然笑起,露出兩顆小虎牙低聲道:「不是這樣。」

溫語楞住放開手,垂著眉眼癟著嘴,似乎有些委屈。

「是這樣。」

白倚雲伸手攬住溫語脖頸,仰頭吻上她唇瓣,動作很輕,甚至稱得上溫柔。

兩唇相貼時就像有千億朵煙花在識海中炸開,甚麽都糊糊的,只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感覺到柔軟的唇瓣、彼此的味道和溫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