５３．倒數（１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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５３．倒數（１４）
涼冬沒有回頭，走得很幹脆。
至少蘇瀾是那麽認為，她只能眼睜睜看著涼冬消失在視線中。
涼冬感覺靈力流過四肢百骸，所有的傷口都消失，她找到無人的小巷子，以血為媒介，畫上傳送陣。
註入靈力之後便白光大作，再睜眼，她已回到終南。
終南正下著小雨，天空灰蒙蒙一片。
涼冬走回洞府，看著絲毫未變的擺設有些鼻酸。
六千年了，整整六千年，終南依舊未變。
甚至還似十萬年前那般，唯獨就差了一個鳳凰大人。
涼冬拎起桌邊的紙傘，傘面依舊猶新，上頭畫著幾枝紅梅。
一切的一切都還維持在她離開的樣子，就像她還是那個天真等待大人歸家的少女。
涼冬換了身衣裳，是一套白色的糯裙，上面用金線繡著百鳥朝鳳，腰間配上鳳翔禁步，她難得地打理起自己的頭發。
該做什麽樣式好呢？離開的樣子還是得體面些的。
涼冬望著銅鏡梳理頭發。
此刻她的金澄杏眸中完全無光，嘴角卻是揚起，梨渦淺淺。她無聊地張開嘴，看著鏡中的小虎牙，輕輕戳戳看。
「嘖，好尖。」
涼冬嫌棄道，她看著手上的傷口有些不滿，又用靈力給治好。
試著梳了幾個樣式都不太滿意，就幹脆披散著頭發。
她看向洞府外，霧蒙蒙的，什麽也看不清。
涼冬撐起傘，慢悠悠地走到墓前，蹲在她為思月與白羽曦立的碑那。
該毀去嗎？畢竟那兩人根本沒事。
思來想去後她還是沒有毀去，就當作個小紀念吧？反正那兩人應該也不會在意，神可是不死不滅的存在。
涼冬又蹲到白倚雲的墓前，喃喃自語：「你說，我要是死了，大人會記得我嗎？不是連著你的名字的那種記得，而是獨屬於我的記得。」
問墓碑話的行為很愚蠢，自然不可能得到任何回應。
她又看著自己曾經為自己挖的墓，一瞬也不瞬。
該躺進去死嗎？可是下雨了，而且土好臟，還是回床上躺著好。
涼冬正想著，突然就有動物靠近，她擡起頭，便對上一雙綠眼。
是一只老虎，曾經害她徒弟廢去一只手的動物。
涼冬站起身子，金眸一瞬也不瞬，那老虎似乎是很害怕，小心地後退兩步。
瀾瀾有說過，前世她離開她去游歷時，就碰上一只大老虎，那老虎咬廢了她的左手。
「我其實一直很討厭你們這些靠著本能存活的動物。」
涼冬目光寒涼，邊說邊往前踏上一步：「倚著本能傷天害理，倚著本能做惡。」
那老虎壓平耳朵，似乎是感受到兇獸對牠的壓制，本能地想要臣服。
「我討厭你們，只敢挑著比自己弱的欺負。」
涼冬金眸深邃得令人發顫，但她的聲音一直都很平淡，沒有任何情緒：「只會吃、吃、吃，旁的什麽也不會。」
白色繡花鞋踩過水窪，濺起水花。
「該死的畜生，你們懂得克制嗎？」
「你們不懂，根本貪婪無度。」
涼冬已經來到那虎的面前，聲音也變得低沈，帶著慍怒。
「畜生聽不懂人言，不懂得收斂，只會造孽。」
她把手放在那虎的額頭上，遮去王字。
「畜生就是畜生，不懂悔改。」
再睜眼時雨還是下著，只不過她一時間不知道自己在哪，但滿嘴的血腥味她是再熟悉不過的樣子。
她努力辨認，才發現自己已經在十裏外了。
涼冬慢悠悠地走回墓前，欠下`身子撿起紙傘，眼神淡得不象話。
回到洞府後，她便蹲下`身子，本想改動陣法，讓任何人都不能打擾她的安息，可片刻後，她只是掐個潔凈訣，靜靜躺上床鋪。
像是傾註最後的希望，希望大人會來找她。
涼冬掏出白玉飛刀，就怔怔地盯著瑩白刀刃。
她想大人了，好想大人，好想她的神明了。
涼冬把刀刃沒入心口，血源源不斷地流出。
一點一點，一點一點，染滿衣裳和被褥，最後滴落地面。
天地靈氣瘋湧而來，爭先恐後地想要修補她的傷口，可太微薄了，太微薄了，根本無濟於事。
意識漸漸地模糊起來。
天道，拜托，讓她有來世，給她一個贖罪的機會。
她恨過天道的，她也曾以刀指天望一個公道，可是最後還是落得如此。現在突然便無所謂了，說不準她前世真的就是個殺千刀的混蛋吧？這輩子如此也是罪有應得。
恍恍惚惚間，她想起大人曾問過她的話。
「你毫不猶豫地踏出陣。」
「你明知你出陣會死的。」
為什麽呢？為什麽她會毫不猶豫地出陣，選擇一條死路呢？
她好像終於知道答案了。
「因為……您當時朝我伸出了手……」
明知前路是荊棘、是死胡同，可那條路上有大人，只要有大人的路便是我向往的道。
一如我明知您非明月，卻還是義無反顧地撲去，哪怕烈火焚身，也想要在化為灰燼前擁抱您。一瞬也好，就算只碰到您的衣角也好，只要、只要能向您靠近一些就好。
涼冬恍惚間看到她的大人就站在她面前，穿著初見時的那套白色滾雪袍，鳳眸彎彎，掩去其中火光，月牙裏只有她一個人，只有她一個人。
大人終於是望著她，而不是透過她來緬懷誰了。
這是幻象，是幻象，是幻象。
涼冬很清醒，可是她卻忍不住大步向她的耀芒奔去。
我老早就想要擁抱您了。
可我很膽小，就是個鼠輩，只敢遠遠、遠遠望著您，等著您垂憐。
也許是將死給了她勇氣，也許是因為她知道這是幻象。
她緊緊抱住殘象，低聲道上一句，遲來好幾萬年的話語。
「我愛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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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冬沒有回頭，走得很幹脆。
至少蘇瀾是那麽認為，她只能眼睜睜看著涼冬消失在視線中。
涼冬感覺靈力流過四肢百骸，所有的傷口都消失，她找到無人的小巷子，以血為媒介，畫上傳送陣。
註入靈力之後便白光大作，再睜眼，她已回到終南。
終南正下著小雨，天空灰蒙蒙一片。
涼冬走回洞府，看著絲毫未變的擺設有些鼻酸。
六千年了，整整六千年，終南依舊未變。
甚至還似十萬年前那般，唯獨就差了一個鳳凰大人。
涼冬拎起桌邊的紙傘，傘面依舊猶新，上頭畫著幾枝紅梅。
一切的一切都還維持在她離開的樣子，就像她還是那個天真等待大人歸家的少女。
涼冬換了身衣裳，是一套白色的糯裙，上面用金線繡著百鳥朝鳳，腰間配上鳳翔禁步，她難得地打理起自己的頭發。
該做什麽樣式好呢？離開的樣子還是得體面些的。
涼冬望著銅鏡梳理頭發。
此刻她的金澄杏眸中完全無光，嘴角卻是揚起，梨渦淺淺。她無聊地張開嘴，看著鏡中的小虎牙，輕輕戳戳看。
「嘖，好尖。」
涼冬嫌棄道，她看著手上的傷口有些不滿，又用靈力給治好。
試著梳了幾個樣式都不太滿意，就幹脆披散著頭發。
她看向洞府外，霧蒙蒙的，什麽也看不清。
涼冬撐起傘，慢悠悠地走到墓前，蹲在她為思月與白羽曦立的碑那。
該毀去嗎？畢竟那兩人根本沒事。
思來想去後她還是沒有毀去，就當作個小紀念吧？反正那兩人應該也不會在意，神可是不死不滅的存在。
涼冬又蹲到白倚雲的墓前，喃喃自語：「你說，我要是死了，大人會記得我嗎？不是連著你的名字的那種記得，而是獨屬於我的記得。」
問墓碑話的行為很愚蠢，自然不可能得到任何回應。
她又看著自己曾經為自己挖的墓，一瞬也不瞬。
該躺進去死嗎？可是下雨了，而且土好臟，還是回床上躺著好。
涼冬正想著，突然就有動物靠近，她擡起頭，便對上一雙綠眼。
是一只老虎，曾經害她徒弟廢去一只手的動物。
涼冬站起身子，金眸一瞬也不瞬，那老虎似乎是很害怕，小心地後退兩步。
瀾瀾有說過，前世她離開她去游歷時，就碰上一只大老虎，那老虎咬廢了她的左手。
「我其實一直很討厭你們這些靠著本能存活的動物。」
涼冬目光寒涼，邊說邊往前踏上一步：「倚著本能傷天害理，倚著本能做惡。」
那老虎壓平耳朵，似乎是感受到兇獸對牠的壓制，本能地想要臣服。
「我討厭你們，只敢挑著比自己弱的欺負。」
涼冬金眸深邃得令人發顫，但她的聲音一直都很平淡，沒有任何情緒：「只會吃、吃、吃，旁的什麽也不會。」
白色繡花鞋踩過水窪，濺起水花。
「該死的畜生，你們懂得克制嗎？」
「你們不懂，根本貪婪無度。」
涼冬已經來到那虎的面前，聲音也變得低沈，帶著慍怒。
「畜生聽不懂人言，不懂得收斂，只會造孽。」
她把手放在那虎的額頭上，遮去王字。
「畜生就是畜生，不懂悔改。」
再睜眼時雨還是下著，只不過她一時間不知道自己在哪，但滿嘴的血腥味她是再熟悉不過的樣子。
她努力辨認，才發現自己已經在十裏外了。
涼冬慢悠悠地走回墓前，欠下`身子撿起紙傘，眼神淡得不象話。
回到洞府後，她便蹲下`身子，本想改動陣法，讓任何人都不能打擾她的安息，可片刻後，她只是掐個潔凈訣，靜靜躺上床鋪。
像是傾註最後的希望，希望大人會來找她。
涼冬掏出白玉飛刀，就怔怔地盯著瑩白刀刃。
她想大人了，好想大人，好想她的神明了。
涼冬把刀刃沒入心口，血源源不斷地流出。
一點一點，一點一點，染滿衣裳和被褥，最後滴落地面。
天地靈氣瘋湧而來，爭先恐後地想要修補她的傷口，可太微薄了，太微薄了，根本無濟於事。
意識漸漸地模糊起來。
天道，拜托，讓她有來世，給她一個贖罪的機會。
她恨過天道的，她也曾以刀指天望一個公道，可是最後還是落得如此。現在突然便無所謂了，說不準她前世真的就是個殺千刀的混蛋吧？這輩子如此也是罪有應得。
恍恍惚惚間，她想起大人曾問過她的話。
「你毫不猶豫地踏出陣。」
「你明知你出陣會死的。」
為什麽呢？為什麽她會毫不猶豫地出陣，選擇一條死路呢？
她好像終於知道答案了。
「因為……您當時朝我伸出了手……」
明知前路是荊棘、是死胡同，可那條路上有大人，只要有大人的路便是我向往的道。
一如我明知您非明月，卻還是義無反顧地撲去，哪怕烈火焚身，也想要在化為灰燼前擁抱您。一瞬也好，就算只碰到您的衣角也好，只要、只要能向您靠近一些就好。
涼冬恍惚間看到她的大人就站在她面前，穿著初見時的那套白色滾雪袍，鳳眸彎彎，掩去其中火光，月牙裏只有她一個人，只有她一個人。
大人終於是望著她，而不是透過她來緬懷誰了。
這是幻象，是幻象，是幻象。
涼冬很清醒，可是她卻忍不住大步向她的耀芒奔去。
我老早就想要擁抱您了。
可我很膽小，就是個鼠輩，只敢遠遠、遠遠望著您，等著您垂憐。
也許是將死給了她勇氣，也許是因為她知道這是幻象。
她緊緊抱住殘象，低聲道上一句，遲來好幾萬年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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