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5.青楠(7)

關燈
25.青楠(7)

思月穿著一身青色錦袍親自站在城門口迎接,身旁的白羽曦穿著青色糯群,溫婉笑著。

涼冬還是一身白衣,飄然似仙,眉眼柔和,好似她剛是去趟書齋罷,而不是剛從邊疆回來。

她看著兩人穿著一模一樣的顏色,甚至是同種料子,她莫名有些酸澀。

我也想。

但這念頭甫出現,就被涼冬自己拍滅:你可沒有姻緣線呀,醒醒。

「孤聽聞你英勇表現,好生敬佩,決意重重賞你!」

思月微微擡著頭看向涼冬,朗聲道,她指向旁邊的一輛轎子。

白羽曦的笑中隱隱帶著幾分玩味,讓涼冬有些警惕。Ψ

「微臣受不起。」

涼冬說完後就隱去身形消失了。

思月咬咬牙,心道:可惡,都怪母後!一車美人呀,再不送走,我的腰不保了!

她擡頭看向白羽曦,對方眸中帶著一絲深意。思月打個冷顫,小聲道:「那我賞賜給有功將領,夫人以為如何?」

白羽曦覺得好笑,忍住想摸摸她頭的沖動,輕聲道:「那是夫君的美人,我怎敢插手管?」

思月眼瞪大,還未被懲罰,腿就先抖上,於是她趕忙道:「我的就是夫人的!」

白羽曦笑笑,沒理她,自顧自就上轎要走了。

「等等我呀!」

思月邁開小短腿追她。

涼冬後來知曉那車美人的事,默默在心中為思月默哀幾秒,心道:可憐呀,有一個多事的母後,還有一個醋壇子老婆。

她邊想邊寫了封信給思月。

思月收到後氣得不打一處,一把燒去信。

那信上雲:

一步走錯兩股顫,日日繞著卿卿轉。一車美人送東宮,夜夜春帳嬌聲喘。

白羽曦看到後笑上許久,最後只道:「沒對仗呀!」

思月躺在榻上一聲不吭,掂量下自己的腿和腰後,便在心中默道:其實涼冬說得也沒錯。



歲末,皇帝駕崩,太子思陽名正言順繼位,同日迎娶白氏為後,並放話後宮只會有白氏一人。

思月做完一切後便松口氣,這下子白羽曦就會放過她吧?

涼冬見局勢穩定,心中念著眾仙會,便向兩人辭別。

「你要走了?你還會回來嗎?」

思月小心翼翼問道,這些日子她們也是真的把涼冬當朋友,要離別時理所當然有些傷感。

涼冬歪歪頭,咧嘴一笑:「當然,我湊完熱鬧便回來。」

說罷她便一甩衣袖,踏刀去陽山之巔。

陽山說遠不遠,就在帕克沙漠而已。

她到時,已經有百來人了。

他們見她面生,便將她攔下:「你是什麽宗的?」

「散修。」

涼冬輕聲道,邊說邊將自己的衣裙理一理,看著更加體面,她掏出施清給的玉佩亮給守門的看。

守門的面面相覷,想想還是放她進去了。

甫進門,便有濃厚靈氣,甚至可比之前靈氣式微前還濃,但隨之而來的是一股威壓,甚至比當初鬼半仙更甚,讓她差點現出原形。

擡頭就見金碧輝煌,桌子是上等的千年寒玉,連著上頭的燈都是蛟珠。

涼冬目瞪口呆,心道:這些人可真有錢呀,怎麽那麽多資源還沒飛升?

一群人全都是身穿白衣,亮晃晃的。他們有的坐在高位,有的立於下首,但全都齊齊看著她。

「你是何人?怎麽擅闖眾仙會?」

一道蒼老而低啞的聲音問。

涼冬楞住,隨即穩住心神朗聲道:「我乃一介散修,受七劍宗弟子施清所邀,特來此參與眾仙會。」

一時間會堂都是議論,許久坐在最上頭的老人才一敲扶手:「肅靜。」

他定定打量涼冬,隨即下了結論,指向最末座道:「坐下吧。」

涼冬乖乖坐下,心道:這人應當也是半仙

,還比鬼半仙更強。

「既然各位都到齊了,那我們就開始吧。」

涼冬托著腮,和其他坐得端正的人形成對比。

「想必各位都知道四兇獸除饕餮絕跡外,有三兇獸都被上古修仙者鎮壓的事吧?」

老者停頓會又道:「那封印陣法靠著天地靈氣而維持,近百年我們不斷努力修補,也只能在維持十年不到。」

涼冬挑起眉頭,饒有興致,心道:他們不會要重新封印吧?

不出所料,那老者掏出一張圖紙,朗聲道:「這是五行封印陣,由鳳凰大人提供的,能封印五只兇獸!」

涼冬猛然一驚,只知道訥訥看著那張圖紙。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流轉全身,眼眶有些酸澀,手不禁縮緊,緊緊握成拳頭,顫唞。

她輕輕垂下頭,沒說話,只是抑遏著著自己落淚的沖動。

高座上依然說著話。

「鳳凰大人指點我們如何布陣了,只是我們要尋五只兇獸,還有兩只未定。」

他停頓會又道:「實力要和上古兇獸相近,否則陣法容易散去。」

涼冬閉上眼,開始妄自揣測大人吩咐這件事時的心思。

可有想起她過?可有念著她,哪怕一瞬也好。

「還要是染滿穢氣,造過殺孽的!」

老者說完後就安靜下,等著下邊人議論。

涼冬聽著他們商討,竟是有種想奪門而出的沖動。

想離開這,抑或是想要被他們關押入陣中。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冷靜,心中不斷默道:思月和羽曦都還等著我,別沖動。

轉念一想他們那都已是太平盛世,哪需要她?

涼冬掏出玉,用靈力開始刻起,平覆心情,於是她愈來愈顯得格格不入。

當會堂安靜下來時,她擡首一看,大家都望著她,甚至施棲茵也在列中。

「這位新來的道友可有什麽高見?」

涼冬低頭看向刻到一半的玉,是只初具雛形的鳳凰,驀然覺得燙手,她將那玉收回儲物佩中,擡頭看向高座上的人,朗聲道:「沒有。」

施棲茵的視線炙熱滾燙,像是要將她燒穿。

涼冬猛然回過神,對呀,施棲茵知道她是饕餮呀!

於是她背脊生出幾分寒意,猛地一顫,她今天絕對不能在這折去,她還答應羽曦和思月回去。

幸好,施棲茵輕輕看她一眼後就撇過頭,沒有要拆穿她的意思。

涼冬松口氣,發現大家已經轉移註意力,便輕輕倚在椅背上,繼續刻她的玉。

不如刻個雙鳳朝天的玉佩,送給羽曦和思月當賀禮正好。

於是眾仙會開了兩個多月,她便刻兩個多月的玉。

至於他們說什麽嘛……就是多少聽些。

眾仙會一結束,涼冬便興沖沖地帶著刻好的純白玉佩,回到青楠城都。

入目卻是斷壁殘垣,甚至火光沖天。

宮殿地牢,是兩人相擁而眠,真正意義上的沈眠。

她們面前擺著張桌子,放著一壺酒和兩個空杯,屍體白裏透著淺粉。

涼冬周身漸寒,一貫擒著的笑意下了嘴角。

「羽曦?思月?」

她喃喃道,眼眶酸澀,淚水滑落面頰,低落石磚,轉瞬便消逝。

視線逐漸模糊,她突然升起一種想法,也許,她們倆會很好吃呢。

這想法剛出,她就感覺吸進來的氣都便作利刃,劃破她的五臟六腑。

疼痛,卻遠遠、遠遠不夠。

誰帶兵剿滅雲國的?是誰?是誰?

她跌坐在地,緊緊抱住她們微涼的身體。

她要那人死,從世間、從歷史上死。

涼冬抱著兩人回到終南,親手替她們挖墳埋葬。

「白羽曦」三字緊緊貼著「思月」二字。

涼冬遠遠看了一眼,握緊手,最後轉身,再無回頭。



那剿滅雲國的便是邊疆反叛的寮國。

涼冬以一己之力血洗了寮國,她提著白玉刀,翩翩白衣早已染紅。

那夜,寮國從世間消失,再無任何關於他們的紀載,也無任何後人。

屠殺過程中,那刀不斷嗡嗡響著,像是要制止她,但涼冬卻是沒理。畢竟這刀無靈,怎麽可能會響?

做完一切後,涼冬漫無目的地走著,來到一村子,那村子臟亂、民困而潦倒。

她坐在一棵樹下,靜靜看著一只伏趴在地上的狗,那狗子又臟又瘦弱。

幾個孩子本想要上前捉弄她,卻是被她淡淡一瞥,就不敢造次了。

於是她便靜靜看著那群孩子打狗,拿棒子,用腳踢,直至那狗奄奄一息,那些孩子才三三兩兩笑著離去。

那狗用水潤而無辜的眼盯著她,像是在乞求她救牠。

但涼冬沒有,就是靜靜地袖手旁觀,白衣上的血跡已然幹凅,變成紅褐色。

直到那狗斷氣,涼冬才恍忽站起身子,眼前落下黑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