４．陽光

涼冬小心翼翼地走出終南，終南外是一片冰天雪地。

她一路沿著記憶中的路線向外走，便來到當年的玉雪鎮。

一樣是幻化成黑發棕眸，可是玉雪鎮跟記憶中相去甚遠。

「仙長，求你收我為徒！」一個少年跪在地板抓著一個老者的褲腳。

涼冬看

著面前擋到她路的兩人，琥珀色的眸子沒什麽溫度。

那老者不屑地將少年一腳踢開，斥喝道：「放肆！」

涼冬皺起眉頭，那老者不過也就築基後期，還能當別人師傅？

修仙分做五階：金丹、元嬰、化神、大乘、渡劫。

而渡劫後便可飛升成仙。

前頭還有練氣及築基，築基後便可保容顏不衰，直至金丹才能活個幾百年。

涼冬此時是金丹後期，不過一直沒有機緣突破元嬰，畢竟她是一只不被天道認可的饕餮，天道不會眷顧她。

涼冬看著兩人拉扯，眼神淡然，甚至有些冷漠，可嘴角還是揚著，她一振衣袖，發出點聲響，那兩人便回頭看她。

「你們擋到路了。」

她聲音溫婉，咬字清晰，明明燦爛笑著，卻是讓兩人無端發寒

兩人摸著鼻子安靜地讓了路，涼冬就從兩人中間走過。

她看著小鎮當時熱鬧的市集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間又一間的普通平房，而車水馬龍只剩下一個又一個禦劍飛行的修仙者。

涼冬早知人類修仙鼎盛，不過今日一見還是有些震撼。

去到茶館聽了幾耳朵後，才知道原來這村來了個飛雪宗，人人都開始修仙。

畢竟修仙至築基後便會辟谷，辟谷就不必吃東西，那熱鬧的街坊也自然消失。

至於那些天賦不夠無法修仙的都會去宗門做雜役。

涼冬沒辦法理解，修仙真有如此好？但她也沒資格說別人。

思及至此，她站起身結了茶錢離開。

涼冬不知道為什麽自己要來白涘城，但來了便來了。

「姑娘要試看看捏面人嗎？」一個師傅喊住她。

涼冬摸摸自己臉，腹誹道：我就看起來那麽想要捏面人嗎？

怎麽一個兩個，隔了千年都愛讓自己買捏面人，還是她看起來很有錢？

「行吧，能指定圖樣嗎？」

「自然自然。」

那師傅堆著笑回她。

「來只鳳凰吧。」

好半晌，涼冬捏著手上的簽子，看著上頭鮮艷的鳳凰，無形也無神，卻是莫名喜歡，不，也並非莫名，無非是這面人冠上了鳳凰兩字。

她低頭咬下尾巴，沒什麽味道，就是面粉。

涼冬吃過溫語，一口將她含入嘴中，然後咀嚼吞下。

雖然那時是因為失控，可醒後嘴中依舊留著那味和感覺。

香香甜甜，餘韻悠長。

反觀這幹巴巴沒什麽味道，跟大人差的真多。

「十文一程，十文一程。」

一旁的老人不斷地喊著，聲音似乎是因為喊太久而微微沙啞。

涼冬走近，隨意地拿出一錠銀子把船包下。

她有錢，是當初大人留下來給她的，用完去當鋪就好。

反正白玉用不盡，畢竟終南也算是座靈山，山清水秀，四季長春。

也許便是這般，哪怕沒有梧桐，鳳凰大人也願意在此長住百年。

＊

「你想坐？」

溫語見少女一直盯著畫舫看，便低聲問她。

兩人一路從玉雪鎮晃來白涘城，白涘城貼著染湖，以游船聞名。

少女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點頭，小聲問：「可以嗎？」

「自然可以。」

溫語微微一笑，當即就包下一艘船。

少女興高采烈地坐上船，手上還捏著一支簽子，簽子上有面人，模樣正是一只鳳凰。

「大人，您覺得那師傅捏得像嗎？」

少女歪著頭問，琥珀色的眸子被斜陽染上幾分澄。

溫語看著她，眼神愈發愈溫柔：「不像。」

她輕笑著對少女道：「我真身可好看多了。」

少女得了溫語的響應，心中沒有半分喜悅，反倒是垂下眼睫，看向那只所謂的鳳凰，眸色愈漸深沈。

溫語還是笑著，心情好得過分，而少女只是用眼角餘光偷看著。

大人為何此開心？

大人看著她的眼神溫柔無比，像是下刻就能滴出水。

可是又說不上的奇怪，大人的目光悠遠綿長，好像不是在看自己，而是凝視遠方。

自己也就認識幾年而已，大人為何會對她露出這種神情呢？

少女看著溫語，眼神漠然，嘴角仍然上揚，溫語似是未察覺到，依舊笑著看她。

她放下面人，左右張望確定無人後便冒出兩只白色毛茸茸的耳朵，趴到溫語膝上。

溫語看著她突然冒出耳朵，眼中的溫柔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不耐。

「你做什麽？」

溫語一把推開少女，憑空寫了血紅的三字拍進少女體內。

少女一碰到字，耳朵就立刻縮回，杏眸看著溫語，盛著些窘迫，更深處則是淡然：「大人……」

溫語瞇著鳳眸瞪著她，薄唇緊抿：「你想做什麽？」

她聲音冷漠，和剛才的溫柔截然不同。

少女輕笑兩下，無視自己某處的隱隱作痛，小聲道：「剛剛突然想親近大人，忘了此地非終南，還望大人海涵。」

溫語看著她，眼神愈發愈深沈，最終只是撇過頭道：「沒有下次，還有，別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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