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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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正文完
晃晃蕩蕩又過了一段時間,轉眼到了開學前夕，幸池提前幾天去臨城。
提前幾天，當然是為了見男朋友,畢竟上次過後,也快一月沒見了。
一直到見程亦珩的那刻，幸池是快樂的，見程亦珩的幾個小時,還算快樂。
幾個小時後，幸池:“尼瑪的程亦珩！我餓了你幾百年嗎？？”
幸池兩天沒從床上下來，這兩天吃飯程亦珩一手負責，第天幸池捂著腰從床上起來,勉強緩過勁,給了程亦珩一個眼刀。
他從昨晚睡到現在，腰酸背痛,一方面被做狠了，還有就是睡太久，感覺要廢了。
“你滾。”幸池罵他,“看見你就煩。”
“我錯了。”程亦珩笑了笑,給他遞了個枕頭，“要不要給你按按？”
幸池沒真生氣,擺擺手:“不用。”
畢竟是他默許的,他也不是沒享受到。
而且他已經好多了,昨晚之後兩人沒再鬼混，幸池睡了個好覺,他恢覆能力快，加上睡前程亦珩給他上了藥，現在雖然還有些不適,但不嚴重。
幸池從床上下來:“我餓了。”
不能再躺了，再躺真廢了。
“想吃什麽？”程亦珩跟在他身後。
“西紅柿雞蛋面。”
“好。”
程亦珩問:“要不要小青菜？”
幸池語氣堅定:“要，多放點。”
程亦珩:“好。”
兩人走到外面，程亦珩進了廚房，幸池坐在餐桌邊等午飯。
早餐他已經吃過了，程亦珩喊他起來吃的，為此他差點把程亦珩兇一頓。
忍住了，不舍得。
廚房是推拉門，沒有關，中間留著，幸池坐在餐桌邊，可以看到廚房裏程亦珩忙碌的身影。
藍色碎花圍裙，這是幸池和程亦珩一起買的，準確說是幸池挑，程亦珩被迫買。
程亦珩不喜歡碎花圍裙，他想買純色的，幸池不讓，他想看程亦珩圍這個。程亦珩無奈妥協。
幸池撐著下巴看程亦珩在廚房忙碌，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滿足。
他起身到客廳裏看
電視，拿了個枕頭靠在腰後，下意識曲腿搭在沙發上，牽扯到尷尬部位，嘶一聲，忙將腿放下。
電視裏在放綜藝，什麽綜藝幸池也不知道。他沒心思看，只想吃東西。
“幸池，好了。”
幸池扭頭見程亦珩把面條端到餐桌上，他走過去一看，滿意地點點頭，坐下拿起筷子。
程亦珩沒有守著他，給他做好飯，拿著平板去了客廳。
客廳裏還放著幸池調的綜藝，程亦珩擡頭看了眼，而後幸池見他放下平板看了起來。
……很好看嗎？
幸池不記得這是什麽綜藝，也沒細看，依稀記得裏面的嘉賓都很好看，男帥女靚。
想了想，幸池端著他的面坐過去。
程亦珩不知道是看的太認真，還是被什麽吸引了註意力，幸池過來，他沒有側目，半點兒反應都沒有。
幸池看他一眼，而後同他一起看向屏幕，只見裏面的嘉賓在海邊，男俊女美，女生穿著泳裝，或性感、或甜美可愛，男生穿著沙灘褲，有健壯大叔，有俊秀奶狗，光裸著上半身，每一個都有腹肌，勁腰長腿，一時不知道該看哪一個。
幸池看著看著忘了自己原來的目的，拿著筷子的手頓住。
程亦珩沒聽到吃飯的聲音，側目去看，見幸池望著電視屏幕。
“好看嗎？”幸池聽到一道清潤的嗓音，轉眸對上程亦珩的臉。
程亦珩笑看著他，笑不及眼底。
幸池當即道：“我該問你才對。”
他指著程亦珩身邊的平板：“你看著事情都不做了，你拿平板出來幹嘛？”
完全不提他過來，程亦珩沒反應的事情。
程亦珩朝自己腿邊的平板看一眼，把平板拿起來：“發個文件。”
說完在屏幕上劃起來。
還真有事情，幸池卷起幾根面條送進嘴裏。那剛才看美女帥哥看得那麽認真，連他過來都不知道。
哦，程亦珩喜歡男生，看得應該不是美女。
幸池望向那四個男的，光天化日，不穿衣服，傷風敗俗，長得……嗯，就還行吧。
身材……幸池看向那四人的腹肌，下意識吸了下肚子。
吃太
飽，腹部撐起來，依稀能看見一點輪廓。幸池挫敗地把這口氣吐出去，早知道剛才少吃點了，他腹肌不比那幾人差。
幸池看著剩下的少半碗面條，奇怪程亦珩怎麽煮這麽多，他看起來很能吃？還是他表現得太餓了？
沒等幸池思考明白，程亦珩擡眸看他：“怎麽不吃了？”
一直沒聽到幸池吃東西的聲音，程亦珩寫文件的中途看他，見他拿著筷子對面條出神。
幸池當然不會說出自己亂七八糟的念頭，神色淡定地放下筷子:“我吃飽了。”
程亦珩望著他碗裏的面條:“這就飽了？”
“我沒下多少，今天怎麽只吃這麽一點，不是說餓了嗎？”他擡頭。
幸池卡了一瞬，理直氣壯：“反正飽了。”
程亦珩神色莫名地看著他。
幸池：“幹……幹嘛？”
程亦珩傾身朝他靠近，幸池不自覺後退。程亦珩將他按住，抽出紙巾替他擦嘴。
他擦拭的動作溫柔細致，像在擦一件珍貴的玉器。
“飽了就不吃了，餓了我再給你做。”程亦珩替他擦完，柔和緩慢，目光落在幸池唇上，結束後親了上去。
幸池不知道怎麽就親了起來，好在程亦珩親了會兒把他放開，低頭去做自己的事，好像剛才那個舉動只是興致所至。
幸池懵了會兒，回過神道：“我自己也能做，而且我沒那麽能吃。”
說完他去看程亦珩的平板：“你在寫什麽？”
幸池：“我們今年學費多少，和去年一樣嗎？還交不交住宿費？”
幸池：“下午吃什麽？”
……
他一直在幹擾程亦珩，程亦珩也沒阻止，任由他挨著自己，一邊輸入一邊耐心回答。
“項目計劃書。”
“……比去年少一件，住宿費最好還是交，有時候有早課呆在宿舍比較方便，怕你起不來，中午困了可以去宿舍睡，公寓有點遠，來回費時間。”
“土豆牛腩，再炒個蔬菜。”
直到最後一個問題，幸池：“我和電視上這幾個，誰更好看？”
程亦珩擡眸看他，幸池繼續道：“誰身材更好？”
程亦珩看向電視上的男男女女：“沒得比。”
不等幸池沈臉，聽他道：“他們跟你沒得比。”
幸池的臉還沒來得及沈，唇角往上翹，壓下去又翹了上來，眼尾的弧度都比往常深了許多。
程亦珩看著他，突然道：“要不要去海邊？”
幸池：“嗯？”
程亦珩指著電視：“剛才我看到的時候就在想，我們有空可以去海邊看看，我們還沒一起出去過。”
幸池直男得不合時宜：“我去過，沒什麽好看的，看久了就那……”
“嗯，”他對上程亦珩的視線，改口，“有空可以去看看，有幾個地方的海還是挺不錯。”
程亦珩笑了：“你去過很多嗎？”
幸池道：“也不是很多吧，國內幾個有名的海我都看了。”
“那可以去看看國外的。”程亦珩提議。
幸池想說國外的他也看了一些，再想想，也不是都看過，點頭：“可以。”
反問：“你沒看過？”
程亦珩：“看過一些。”
幸池驚訝，他以為程亦珩沒看過才有這個提議，沒想到看過了。
像是看出他的疑惑，程亦珩笑道：“只是想跟你一起去看。”
幸池哦一聲，心口像曬了海邊的太陽。
“所以不吃醋了嗎？”程亦珩問。
“嗯……嗯？”幸池瞪大眼睛，看了程亦珩一眼，下意識移開目光，“誰吃醋了，少自戀。”
程亦珩：“好，你沒吃醋。”
幸池心裏有點不痛快，程亦珩話題轉得很快：“記得你第一次給我唱歌嗎？”
幸池回憶起來，有印象，但不是很深：“好像唱的……”
“想去海邊。”程亦珩接口。
幸池：“就是這個。”
程亦珩又忙自己的事去了，幸池後知後覺，想到反駁程亦珩的話：“吃醋的明明是你，剛才你問我“好看嗎”，難道不是吃醋？那表情那語氣肯定是吃醋，別說不是，我看得出來。”
程亦珩沒有說話，過來會兒道：“所以你看的是男生還是女生，是哪一個？”
算是變相承認了，幸池沒想到他的關註點
在這兒，楞一瞬後道：“美好的事物人都忍不住看一眼，但我喜歡的只有你。”
無意識說出的情話，是真心話。幸池也沒想到自己會說出這句話，說完又楞了，擡眸見程亦珩眼裏有了笑意，心裏那點窘意消失殆盡。
“所以你會一直喜歡我對不對？”說喜歡的人是幸池，問這話的人也是他。
他像一個得到糖果的小男孩，得到後確認這糖是不是給他的，不會消失吧、不會被別人搶走，不會要回去吧。
只因這是他喜歡、想要，某種程度上屬於他，被他視作私有物，他不希望失去，也承擔不起失去的風險。
讓人感嘆的是，明明先動心的是程亦珩、暗戀的、主動的，看起來付出更多、喜歡更多，愛得更深的是程亦珩，但隨著時間的流逝，兩人關系的確認和加深，不確定的那方卻是幸池。
程亦珩即便在暗戀、喜歡幸池的時候，也沒有特別不自信過，他總是游刃有餘，知道自己想要什麽，為自己想要的人或物付出，朝自己的目標奮進。
他不計得失，不怕失敗，只是付出，他初喪父，在此之前他接受過很多的愛，他在愛中長大，才有勇氣愛別人，把自己的愛給別人。
與程亦珩相反，幸池缺少勇氣，很少主動，覺得主動沒有用。
他少時的幾次主動，都沒有得到回應，鼓起勇氣讓媽媽留下來陪他，媽媽走了。
讓爸爸參加家長會，爸爸要忙。
“媽媽，你陪我過次生日好不好，顏字他媽媽每年都陪他過生日，我一次也沒有。”
“寶貝，媽媽後天有個演出，實在沒辦法，明年可不可以，明年一定，或者寶貝你想要什麽，媽媽……”
明年也沒有，明年媽媽也沒陪他，媽媽忘了。
也許幸池很早就喜歡上了程亦珩，在他聽到程亦珩的家世，感到心疼的時候。
也許在程亦珩給他買藥不忘給他帶顆糖的時候。
也許在包廂、第一次和程亦珩接吻的時候。
也許在他看恐怖片害怕時，程亦珩抱著哄他的時候。
也許……
在更早的以前，他不知道的某一刻，他已對程亦珩情根深種，至死不渝。
在他不知
道的時候。
不然他為什麽答應得那麽輕易？為什麽知道程亦珩是同性戀後，第一反應不是生氣而是慌亂？為什麽明知道程亦珩是同性戀、依舊不想分開？
因為很早就喜歡對方。
只是他潛意識裏不想面對，年少時得到的愛太少，導致他沒有太多愛的給別人。
幸池給程亦珩的，興許不夠熱烈，卻是他能給的所有。
如果他們以後不幸分手，程亦珩會痛苦，但他能繼續生活下去，並且活得很好，因為他本性強大，骨子裏的生命力源源不絕地支撐他的軀體。
幸池卻不會，一次失去足以讓他跌進谷底。
程亦珩這人心細如塵，溫柔又強大，像水。
幸池是冰，水可以融化冰，程亦珩可以用不傷害彼此的方式撫平幸池身上的棱角，包容他的缺點，他們不會撞得頭破血流。
因此他們的生活沒有多少激流，缺少矛盾，似一股潺潺的細水，兀自流淌，直到緩慢匯入大海的那一天。
“所以你會一直喜歡我對不對？”
對於這個問題，程亦珩沒說是或不是，他只是放下平板，摸了摸幸池的腦袋：“我會喜歡你，久過我的生命。”
說完後，程亦珩揉幸池腦袋的手拍了他一下：“不要再問這種傻問題。”
幸池偏要問：“我們誰愛得更多？你還是我？”
程亦珩沒有回答，又輕輕拍了他一下。
幸池不問了，過了會兒道：“如果剛才你問我“好看嗎”，我說好看，你怎麽辦？”
電視裏綜藝還在播，一對俊男美女穿著泳衣在海邊說話。
程亦珩朝屏幕瞥一眼，看向幸池。
他的眸色很深，一片深灰色的海。
幸池見程亦珩的手搭上衣角，幸池想起一些好又不太好的體驗，當即慫了：“我什麽都沒說。”
笑話，他那裏還沒好呢，再來，還要不要命了。
程亦珩眼裏的深色退去一些，浮現淡淡笑意，又摸了下幸池的頭。
幸池總覺得他摸自己的腦袋的感覺很奇怪，哦，像摸笑笑。
他連忙把程亦珩的手推開，飛出去的眼刀由於眸色過柔，像撒嬌：“滾，別摸笑笑一樣摸我……”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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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晃蕩蕩又過了一段時間,轉眼到了開學前夕，幸池提前幾天去臨城。
提前幾天，當然是為了見男朋友,畢竟上次過後,也快一月沒見了。
一直到見程亦珩的那刻，幸池是快樂的，見程亦珩的幾個小時,還算快樂。
幾個小時後，幸池:“尼瑪的程亦珩！我餓了你幾百年嗎？？”
幸池兩天沒從床上下來，這兩天吃飯程亦珩一手負責，第天幸池捂著腰從床上起來,勉強緩過勁,給了程亦珩一個眼刀。
他從昨晚睡到現在，腰酸背痛,一方面被做狠了，還有就是睡太久，感覺要廢了。
“你滾。”幸池罵他,“看見你就煩。”
“我錯了。”程亦珩笑了笑,給他遞了個枕頭，“要不要給你按按？”
幸池沒真生氣,擺擺手:“不用。”
畢竟是他默許的,他也不是沒享受到。
而且他已經好多了,昨晚之後兩人沒再鬼混，幸池睡了個好覺,他恢覆能力快，加上睡前程亦珩給他上了藥，現在雖然還有些不適,但不嚴重。
幸池從床上下來:“我餓了。”
不能再躺了，再躺真廢了。
“想吃什麽？”程亦珩跟在他身後。
“西紅柿雞蛋面。”
“好。”
程亦珩問:“要不要小青菜？”
幸池語氣堅定:“要，多放點。”
程亦珩:“好。”
兩人走到外面，程亦珩進了廚房，幸池坐在餐桌邊等午飯。
早餐他已經吃過了，程亦珩喊他起來吃的，為此他差點把程亦珩兇一頓。
忍住了，不舍得。
廚房是推拉門，沒有關，中間留著，幸池坐在餐桌邊，可以看到廚房裏程亦珩忙碌的身影。
藍色碎花圍裙，這是幸池和程亦珩一起買的，準確說是幸池挑，程亦珩被迫買。
程亦珩不喜歡碎花圍裙，他想買純色的，幸池不讓，他想看程亦珩圍這個。程亦珩無奈妥協。
幸池撐著下巴看程亦珩在廚房忙碌，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滿足。
他起身到客廳裏看
電視，拿了個枕頭靠在腰後，下意識曲腿搭在沙發上，牽扯到尷尬部位，嘶一聲，忙將腿放下。
電視裏在放綜藝，什麽綜藝幸池也不知道。他沒心思看，只想吃東西。
“幸池，好了。”
幸池扭頭見程亦珩把面條端到餐桌上，他走過去一看，滿意地點點頭，坐下拿起筷子。
程亦珩沒有守著他，給他做好飯，拿著平板去了客廳。
客廳裏還放著幸池調的綜藝，程亦珩擡頭看了眼，而後幸池見他放下平板看了起來。
……很好看嗎？
幸池不記得這是什麽綜藝，也沒細看，依稀記得裏面的嘉賓都很好看，男帥女靚。
想了想，幸池端著他的面坐過去。
程亦珩不知道是看的太認真，還是被什麽吸引了註意力，幸池過來，他沒有側目，半點兒反應都沒有。
幸池看他一眼，而後同他一起看向屏幕，只見裏面的嘉賓在海邊，男俊女美，女生穿著泳裝，或性感、或甜美可愛，男生穿著沙灘褲，有健壯大叔，有俊秀奶狗，光裸著上半身，每一個都有腹肌，勁腰長腿，一時不知道該看哪一個。
幸池看著看著忘了自己原來的目的，拿著筷子的手頓住。
程亦珩沒聽到吃飯的聲音，側目去看，見幸池望著電視屏幕。
“好看嗎？”幸池聽到一道清潤的嗓音，轉眸對上程亦珩的臉。
程亦珩笑看著他，笑不及眼底。
幸池當即道：“我該問你才對。”
他指著程亦珩身邊的平板：“你看著事情都不做了，你拿平板出來幹嘛？”
完全不提他過來，程亦珩沒反應的事情。
程亦珩朝自己腿邊的平板看一眼，把平板拿起來：“發個文件。”
說完在屏幕上劃起來。
還真有事情，幸池卷起幾根面條送進嘴裏。那剛才看美女帥哥看得那麽認真，連他過來都不知道。
哦，程亦珩喜歡男生，看得應該不是美女。
幸池望向那四個男的，光天化日，不穿衣服，傷風敗俗，長得……嗯，就還行吧。
身材……幸池看向那四人的腹肌，下意識吸了下肚子。
吃太
飽，腹部撐起來，依稀能看見一點輪廓。幸池挫敗地把這口氣吐出去，早知道剛才少吃點了，他腹肌不比那幾人差。
幸池看著剩下的少半碗面條，奇怪程亦珩怎麽煮這麽多，他看起來很能吃？還是他表現得太餓了？
沒等幸池思考明白，程亦珩擡眸看他：“怎麽不吃了？”
一直沒聽到幸池吃東西的聲音，程亦珩寫文件的中途看他，見他拿著筷子對面條出神。
幸池當然不會說出自己亂七八糟的念頭，神色淡定地放下筷子:“我吃飽了。”
程亦珩望著他碗裏的面條:“這就飽了？”
“我沒下多少，今天怎麽只吃這麽一點，不是說餓了嗎？”他擡頭。
幸池卡了一瞬，理直氣壯：“反正飽了。”
程亦珩神色莫名地看著他。
幸池：“幹……幹嘛？”
程亦珩傾身朝他靠近，幸池不自覺後退。程亦珩將他按住，抽出紙巾替他擦嘴。
他擦拭的動作溫柔細致，像在擦一件珍貴的玉器。
“飽了就不吃了，餓了我再給你做。”程亦珩替他擦完，柔和緩慢，目光落在幸池唇上，結束後親了上去。
幸池不知道怎麽就親了起來，好在程亦珩親了會兒把他放開，低頭去做自己的事，好像剛才那個舉動只是興致所至。
幸池懵了會兒，回過神道：“我自己也能做，而且我沒那麽能吃。”
說完他去看程亦珩的平板：“你在寫什麽？”
幸池：“我們今年學費多少，和去年一樣嗎？還交不交住宿費？”
幸池：“下午吃什麽？”
……
他一直在幹擾程亦珩，程亦珩也沒阻止，任由他挨著自己，一邊輸入一邊耐心回答。
“項目計劃書。”
“……比去年少一件，住宿費最好還是交，有時候有早課呆在宿舍比較方便，怕你起不來，中午困了可以去宿舍睡，公寓有點遠，來回費時間。”
“土豆牛腩，再炒個蔬菜。”
直到最後一個問題，幸池：“我和電視上這幾個，誰更好看？”
程亦珩擡眸看他，幸池繼續道：“誰身材更好？”
程亦珩看向電視上的男男女女：“沒得比。”
不等幸池沈臉，聽他道：“他們跟你沒得比。”
幸池的臉還沒來得及沈，唇角往上翹，壓下去又翹了上來，眼尾的弧度都比往常深了許多。
程亦珩看著他，突然道：“要不要去海邊？”
幸池：“嗯？”
程亦珩指著電視：“剛才我看到的時候就在想，我們有空可以去海邊看看，我們還沒一起出去過。”
幸池直男得不合時宜：“我去過，沒什麽好看的，看久了就那……”
“嗯，”他對上程亦珩的視線，改口，“有空可以去看看，有幾個地方的海還是挺不錯。”
程亦珩笑了：“你去過很多嗎？”
幸池道：“也不是很多吧，國內幾個有名的海我都看了。”
“那可以去看看國外的。”程亦珩提議。
幸池想說國外的他也看了一些，再想想，也不是都看過，點頭：“可以。”
反問：“你沒看過？”
程亦珩：“看過一些。”
幸池驚訝，他以為程亦珩沒看過才有這個提議，沒想到看過了。
像是看出他的疑惑，程亦珩笑道：“只是想跟你一起去看。”
幸池哦一聲，心口像曬了海邊的太陽。
“所以不吃醋了嗎？”程亦珩問。
“嗯……嗯？”幸池瞪大眼睛，看了程亦珩一眼，下意識移開目光，“誰吃醋了，少自戀。”
程亦珩：“好，你沒吃醋。”
幸池心裏有點不痛快，程亦珩話題轉得很快：“記得你第一次給我唱歌嗎？”
幸池回憶起來，有印象，但不是很深：“好像唱的……”
“想去海邊。”程亦珩接口。
幸池：“就是這個。”
程亦珩又忙自己的事去了，幸池後知後覺，想到反駁程亦珩的話：“吃醋的明明是你，剛才你問我“好看嗎”，難道不是吃醋？那表情那語氣肯定是吃醋，別說不是，我看得出來。”
程亦珩沒有說話，過來會兒道：“所以你看的是男生還是女生，是哪一個？”
算是變相承認了，幸池沒想到他的關註點
在這兒，楞一瞬後道：“美好的事物人都忍不住看一眼，但我喜歡的只有你。”
無意識說出的情話，是真心話。幸池也沒想到自己會說出這句話，說完又楞了，擡眸見程亦珩眼裏有了笑意，心裏那點窘意消失殆盡。
“所以你會一直喜歡我對不對？”說喜歡的人是幸池，問這話的人也是他。
他像一個得到糖果的小男孩，得到後確認這糖是不是給他的，不會消失吧、不會被別人搶走，不會要回去吧。
只因這是他喜歡、想要，某種程度上屬於他，被他視作私有物，他不希望失去，也承擔不起失去的風險。
讓人感嘆的是，明明先動心的是程亦珩、暗戀的、主動的，看起來付出更多、喜歡更多，愛得更深的是程亦珩，但隨著時間的流逝，兩人關系的確認和加深，不確定的那方卻是幸池。
程亦珩即便在暗戀、喜歡幸池的時候，也沒有特別不自信過，他總是游刃有餘，知道自己想要什麽，為自己想要的人或物付出，朝自己的目標奮進。
他不計得失，不怕失敗，只是付出，他初喪父，在此之前他接受過很多的愛，他在愛中長大，才有勇氣愛別人，把自己的愛給別人。
與程亦珩相反，幸池缺少勇氣，很少主動，覺得主動沒有用。
他少時的幾次主動，都沒有得到回應，鼓起勇氣讓媽媽留下來陪他，媽媽走了。
讓爸爸參加家長會，爸爸要忙。
“媽媽，你陪我過次生日好不好，顏字他媽媽每年都陪他過生日，我一次也沒有。”
“寶貝，媽媽後天有個演出，實在沒辦法，明年可不可以，明年一定，或者寶貝你想要什麽，媽媽……”
明年也沒有，明年媽媽也沒陪他，媽媽忘了。
也許幸池很早就喜歡上了程亦珩，在他聽到程亦珩的家世，感到心疼的時候。
也許在程亦珩給他買藥不忘給他帶顆糖的時候。
也許在包廂、第一次和程亦珩接吻的時候。
也許在他看恐怖片害怕時，程亦珩抱著哄他的時候。
也許……
在更早的以前，他不知道的某一刻，他已對程亦珩情根深種，至死不渝。
在他不知
道的時候。
不然他為什麽答應得那麽輕易？為什麽知道程亦珩是同性戀後，第一反應不是生氣而是慌亂？為什麽明知道程亦珩是同性戀、依舊不想分開？
因為很早就喜歡對方。
只是他潛意識裏不想面對，年少時得到的愛太少，導致他沒有太多愛的給別人。
幸池給程亦珩的，興許不夠熱烈，卻是他能給的所有。
如果他們以後不幸分手，程亦珩會痛苦，但他能繼續生活下去，並且活得很好，因為他本性強大，骨子裏的生命力源源不絕地支撐他的軀體。
幸池卻不會，一次失去足以讓他跌進谷底。
程亦珩這人心細如塵，溫柔又強大，像水。
幸池是冰，水可以融化冰，程亦珩可以用不傷害彼此的方式撫平幸池身上的棱角，包容他的缺點，他們不會撞得頭破血流。
因此他們的生活沒有多少激流，缺少矛盾，似一股潺潺的細水，兀自流淌，直到緩慢匯入大海的那一天。
“所以你會一直喜歡我對不對？”
對於這個問題，程亦珩沒說是或不是，他只是放下平板，摸了摸幸池的腦袋：“我會喜歡你，久過我的生命。”
說完後，程亦珩揉幸池腦袋的手拍了他一下：“不要再問這種傻問題。”
幸池偏要問：“我們誰愛得更多？你還是我？”
程亦珩沒有回答，又輕輕拍了他一下。
幸池不問了，過了會兒道：“如果剛才你問我“好看嗎”，我說好看，你怎麽辦？”
電視裏綜藝還在播，一對俊男美女穿著泳衣在海邊說話。
程亦珩朝屏幕瞥一眼，看向幸池。
他的眸色很深，一片深灰色的海。
幸池見程亦珩的手搭上衣角，幸池想起一些好又不太好的體驗，當即慫了：“我什麽都沒說。”
笑話，他那裏還沒好呢，再來，還要不要命了。
程亦珩眼裏的深色退去一些，浮現淡淡笑意，又摸了下幸池的頭。
幸池總覺得他摸自己的腦袋的感覺很奇怪，哦，像摸笑笑。
他連忙把程亦珩的手推開，飛出去的眼刀由於眸色過柔，像撒嬌：“滾，別摸笑笑一樣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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