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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 老父親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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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那只原本盛著湯藥的金碗忽然從王後手中滑落砸到地上,好在其中的湯藥都已經被王喝完,不至於濺起水花來。

“胡鬧,這是什麽破藥方?本宮雖不懂醫術,但何曾聽過這等醫法?你這庸醫切勿來欺瞞我,本宮還沒老到不明事理的程度!”

王後一改先前溫柔的態度,立時面如寒霜盯著眼前的太醫呵斥說:“要是不想做太醫了就直說,何苦這般大費周章,一顆子彈就可以滿足你。”

她說著竟然直接從王的枕頭之下抽出一把手槍,指著面前的太醫欲要扣下扳機。

太醫則早已因恐懼而身形不停顫抖著,看見王後掏出了手槍急忙磕了三個響頭:“王後饒命,屬下絕不敢欺瞞王和王後啊,若有半句虛言,臣不得好死!”

王後聽著太醫的藥方似乎是胡謅,然而在王聽來卻是另一回事,他沒想到竟然真的有人讀懂了他的內心,見到王後已經將手槍掏了出來,急忙勸阻:“別,王後,別開槍!”

王這一激動之下不慎扯到了傷口,緊接著便發出一聲慘叫:“啊!”

王後回過身來關切地問:“沒事吧?讓我宰了這庸醫替你出口氣!”

“王後稍安勿躁!”王連連出言勸阻,真怕這王後一時忍不住扣下扳機,見王後平靜下來又說:“王後,咱且按他說的試試,若真能成,本王的傷也會好得快些!”

到底是多年的夫妻,王後如何不知王在想什麽,但是她也只得沈默,誰叫人家是王呢?想要幾個美人妃子來陪那都不是問題,她主要是怕王如今已年過半百的人了,是否還有那個活力?

此時聽王這般說來,那就說明他還有那個活力,所以她也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是有些擔心這藥方會不會對傷勢有副作用。

她有些厭惡地看著地上那個太醫一眼說:“藥呢?”

太醫連滾帶爬到藥箱旁邊,打開藥箱從裏面取出一小包藥粉,遞給王後說:“回王後,藥在這裏。”

“怎麽用?”王後接過藥包問道。

太醫言及:“這包藥分作三次施用,每隔三天可以用一次,十日後便可下地行走了!”

王後聞言,眉頭皺得更深了些,不耐煩地說:“你先下去吧!”

見到太醫退了出去,這才回過頭來看向躺在床上的王,她看到了某處被褥微微鼓起,心中有些無奈,嘆了口氣說:“你好好養傷,關於妃子一事就交給我吧!”

王臉上登時顯現出滿足的神色,看著自己這個妻子,她越發覺得這妻子是那麽賢能,賢能得令人無可挑剔,點了點頭說:“那就辛苦王後了!”

王後替他拉了拉被褥後轉身走出去了,沒有人想到堂堂奇軒王朝的王竟然在重傷之際竟然還這般貪戀美色,但是若非冥殿和璇奇作亂,奇軒炆治下的奇軒王朝也照樣國泰民安,百姓豐衣足食。

相比之下身為高高在上的王貪戀美色也就無可厚非了,可是誰會想到都五十多歲了還不想消停,若是叫世人知道他曾經在九幽之中吃屎喝尿,那又不知世人會如何看他了。

尋常過慣了燈紅酒綠紙醉金迷的日子,在經受了那麽艱難的數月之後,誰不想好好享受一番?

“你醒了?”

就在奇軒炆的思緒沈浸在今後十日裏所發生的事時,寢宮中忽然響起了一道平淡的聲音,這聲音響得極為突然,仿佛聲音的主人早在這裏沈默看了許久,但是聲音的內容卻像是那人才剛進入寢宮不久。

王神情驟變,想要翻身起來看清那人面孔,但卻重傷動彈不得,只能透過床邊的幔帳隱約看見幔帳之外站著一道身影。

從聲音中,他聽出了那人的身份,但他不相信那個人會孤身闖入王宮甚至自己的寢宮中,為何那個人可以悄無聲息來到自己床邊?自然不是禁軍統領汪平海守衛不周,而是這個人已經強到能夠在王宮中出入自如的程度。

想到今後可能再也沒有能力控制住這個優秀的獵手,他心中不由有些惋惜,然而精明如他自然不可能等著這個獵手將自己當成獵物。

當深谙帝王之術的王遇上冷酷伶俐的江湖霸主,誰會更勝一籌?

“醒來一段時間了!”

奇軒炆平靜說道,似乎並不擔心床邊之人忽然出手補刀,他知道似林弈這等優秀殺手,在確保目標失去作用時是不會再殺死目標之前跟目標再過多廢話。

此時既然他說話了,那就說明他還不打算補刀,至少說明自己對這個殺手還有一點用處,就像當初將這個殺手釋放出來時,這個殺手也對他有一點用處。

“既然醒了,那就來聊一聊某些還沒有確定答案的問題!”

林弈語氣極為平緩,並沒有要掀開幔帳看清王面容的打算,而是隨意在不遠處找了把椅子坐下。

隔著幔帳聽著王苦笑後嘆了口氣:“沒想到這一天還是到來了,說實話,我實在不想面對那些答案!”

林弈望著這處空曠且富麗堂皇的寢宮,想著九幽中自己醒來的那間簡陋石室,當真是天壤之別,不管是玉石椅子還是琉璃茶幾,亦或是那金絲窗沿,無處不在顯露著榮華富貴。

有些悵惘地說:“有些問題早晚會被問出來,有些事情也早晚要解決,有些東西……早晚會拿到手裏!”

王對林弈前兩句話尚能勉強明白,可最後一句是什麽意思一時間竟反應不過來,但還是說:“幾個月過去了,沒想到你對當初的事還是念念不忘!”

林弈眉頭微挑,看著古井無波的金絲幔帳,更準確地說是看著幔帳裏顯得有些模糊的臉頰說道:“因為不想忘,或者說不該忘,事關生死,如何能忘?”

王沒有回答,而是反問:“能從死牢裏出來,你如今也是個人物了,關於牢裏的滋味,我想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林弈冷笑一聲平靜說道:“都說這王宮裏那個位子上的人都不喜歡廢話,果然傳言也不能盡信,我覺得我們應該在意當下,應該在意當下我有沒有理由將這顆子彈送進王榻上,而不是想著拿不知道是否存在的未來來威脅我!”

他停頓片刻後說:“你是看著我把你從九幽裏帶出來的,你應該知道你曾經引以為傲的死牢對我已經沒有任何威脅,我甚至還能把你送回九幽裏去,關於裏面的滋味,我們應該比誰都清楚。”

他看不見躺在王榻上的王已經面色極為凝重,只是在極力克制讓身體不因為恐懼顫抖而導致傷口再次裂開,被褥上那處鼓起也早已恢覆平坦。

林弈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等待著王的答覆,寢宮一時間便陷入了寂靜之中,只有墻上那掛鐘秒針跳動的聲音在滴答作響,似乎永遠也不會停下。

許久,王忽然開口問:“你想知道什麽?”

林弈目光從掛鐘上收回,看著王榻說:“刑獄司雖然是王朝的重要武器,但身為高高在上的王向來從未理過刑獄司的事情,為何偏偏在我入獄的時候你就忽然去管刑獄司的事情了?”

林弈想知道答案的問題很多,他考慮到這個蒼老的身軀可能一時間反應不過來,於是沒有繼續問,而是等待著王答覆。

奇軒炆思索片刻後說:“不錯,這個事情確實不是偶然,當初你被鳳城鳳衙衙署所擒獲,我本是一無所知的,但有人點名道姓說將你押送王城審查,並且需要我親自下令刑獄司來管這事。”

“當時我是十分好奇的,到底是誰能讓他出言表態,於是就下了這個命令。”王頓了頓繼續說:“後來你被押送到王城裏來,我聽說在押送的過程中還出現了一些意外,沒想到這意外竟然持續了五年時間。”

王的語氣摻雜入些許佩服繼續說:“我不知道這五年的意外裏你都遇見了什麽,直至刑獄司的柳卿親自出馬,你才被重新收押,我聽說你到王宮裏都還想著逃走,不得已之下只能派禁軍統領汪將軍也出手,你這才能順利進入死牢……”

林弈眉頭忽然皺起,聲音略顯冰冷地說:“你應該知道我對這些都沒有興趣,你好好回答我的問題,否則我不介意讓你老來得的王子再也喝不了奶!”

幔帳裏的王表情微怔,隨後苦笑一聲說:“想不到你竟然也會威脅這招!”

“我是一個殺手!”

林弈的回答很簡潔,我是一個殺手,是一個合格的殺手,所以我要學會很多對付目標的招數,至少對付目前的王來說,威脅最為有用。

王知道他的意思,於是直接解釋說:“因為那個人的意思,所以我去管了刑獄司的事情,去管了你的事情!”

“誰?”

“老師!”

林弈心說果然,然後問:“你身為一國之王,不可能沒有任何理由就按他說的辦,就算他是你的老師也不行,他當時還說了什麽?”

奇軒炆想了想後說:“老師確實是個老謀深算的人,盡管二十年沒有見一次面,然而他似乎很了解我的為人,知道我不會做任何對我沒有利益的事情,於是他提出放了你之後會對我帶來的利益。”

林弈沒有急著詢問,他知道自己既然已經提出了威脅王的條件,那王就會說出一切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果然王在停頓片刻後繼續說:“當初老師告訴我,王朝將崩,若想挽救王朝危難必須將你無罪釋放,否則他不介意讓整個王朝傾覆,用整個王朝來為你陪葬!”

“嗯?”

林弈聞言不禁微感詫異,在確定王所說沒有問題之後,詫異便轉為了震驚,他確實非常震驚,因為就算是他自己也沒有勇氣說出用王朝來為一個人陪葬的話,頂多就是用這個王來為一個人陪葬,沒想到那個老父親比自己還狠。

他想過老父親是靠著乞求王,王最終才會放了自己,但是以老父親的性格推算,他還是否定了這種可能。

他想過老父親是靠用利益誘惑王,似乎不管從哪個角度去想,這種方法最為靠譜,然而此時從王口中說出來的真相卻是那麽匪夷所思。

沒錯,當初自己那個老父親沒有乞求,也沒有曉之以利動之以情,而是直接威脅了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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