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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花海中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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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些能夠被當做條件而提出來的東西,很多東西林弈二人都已經不需要了,至於奪取這整片天下之事,他有的是壽命去耗,而這些人卻沒有,那這些人又拿什麽去滿足林弈想要的一切?

於是在聽到周圍那人這句話的時候,林弈不由苦笑了一聲,殷無魅也忍不住無奈搖頭。

“給我們想要的一切?就憑你們?你們沒有的我都已經有了,你們還能給我什麽?”林弈無奈說道。

方才那人聞言臉色有些難看,但在這昏暗的環境中誰又會去在乎他的臉色如何?雖然沒人在意,但他還是說:“看來兩位今日是非要趟這趟渾水了?”

林弈見他想要揮手展開攻勢,於是說:“你們怎麽就只問我們兩個外人?要不然你們詢問一下當事人的態度如何?”

眾人不禁微一錯愕,一時間臉上神色均有所不解,你當初折磨我,我如今要殺你,還需要問你的意見嗎?

周圍眾人在錯愕之後便是哄笑,似乎聽到了這個世界最好笑的笑話一般。

幾乎沒有人在意的奇軒王臉色卻有些難看,他本該是本場的主角,但卻是別人來談論是否宰殺自己,自己卻幾乎沒有說話的餘地。

怎麽說他在外界也是一朝之王,如今竟然被人當做砧板上的魚肉,本是富家子弟且心性高傲的他如何能忍受如此屈辱?然而正當奇軒王要說話,正當林弈二人以為周圍的人要將麥克風給奇軒王時,周圍的人動了!

他們並沒有打算將麥克風給奇軒炆,也沒有再繼續對林弈說什麽,只是冷笑一聲之後便朝奇軒炆殺了過來,他們不想廢話,所有的廢話在這十幾年裏已經傳遍了整個九幽,今天他們要做的不是說廢話。

他們也不需要像電視劇裏那種死於話多的反派一樣廢話,因為他們心中一直不認為自己是反派!

這世間也許本沒有正邪之分,只是立場角度不同而已,所以在今日的九幽彼岸花海中沒有正邪是非對錯之分,花海中的所有人只需做自己想做的事便可。

於是這些曾經的死刑犯開始了自己的事情,他們拿起手中的骨刀,拿起背上的弓弩,抄起身邊的骨叉子,毫不猶豫地朝花海中心的奇軒炆殺來,他們不需要猶豫,他們已經在這九幽中猶豫了十多年。

隨著眾人朝前不停奔跑,花海中有些許花朵被鋒利的骨刀切落,落入地上灰白的雪裏,然後被他們那雙一直奔逃的雙腿踩入雪裏,他們在九幽中很多時候都在逃,今日他們終於可以不用再逃,甚至可以堂堂正正痛痛快快地殺伐。

林弈眉頭猛然皺起,他沒想到這些人竟然不按套路出牌,若按以往話本裏的劇情,這些人在憋了許久的深仇大恨終於即將得報之際,肯定會有很多話要說,誰曾想這些人竟然直接上來就打。

“好吧,要打就打唄!”

林弈平淡的語氣中有些許無奈,明明九幽出口就在眼前,闖過了那些兇獸群已足夠疲累,誰曾想到這裏還要打一番。

要怎麽樣就不能先出去之後再說嗎?明明在外界已經可以得到自己想得到的一切,為什麽不等出去之後再沖上奇軒殿裏去殺?非要挑這個時候。

但是論打架,身為一個資深的殺手,他林弈從六年前殺第一人開始就沒怕過誰,曾經沒有,現在沒有,將來也不會有。

霎時間,彼岸花海上似乎卷起了無邊的巨浪一般,殺意浪潮不停拍擊著海中鮮紅的花朵,花朵在海浪中搖搖欲墜,有些花朵不幸被人們踩踏、切碎,伴著灰白色的雪確如一副美妙的畫卷。

場中不時響起的金鐵交擊之音,時而則是匕首擊打在木棍、骨刀之上,骨刀的堅硬程度雖不比金刀鋼匕,但鋒利程度也不遜分毫,若叫其砍中,不說斷胳膊斷腿但必然能開一個不小的口子。

兩人在人群中來回穿梭,手中匕首金刀不時帶走三兩人的皮肉,不時又切斷了某人的脖頸引得鮮血狂飈,濺在周圍這些花朵之中雪地之上,更添了幾分詩意。

奇軒炆不時閃身躲避敵人攻來的骨叉,然而因年老體衰並沒能完全閃過,被骨叉帶走了一點皮肉,可他還是忍痛抓住了骨叉,並沒有令骨叉刺入更深的血肉中。

然而這對於他來說已經是極為勉強的動作了,傷口疼痛且不說,最重要的是其體力跟不上腦力,在戰鬥中就十分受制,這些敵人不是普通九幽兇獸,而是在九幽中一直歷練了十幾年的死刑犯。

就在奇軒炆才剛抓住這把骨叉的時候,對方的脖頸中便多了一道血痕,那人已經停止了攻勢,緊接著屍體倒在了花叢中,他再前一秒摧毀了不少的花朵,此時他也將永遠成為這些花的養分,也算是得了報應。

林弈殺死這人之後並沒有在意奇軒炆,而是轉身繼續殺敵,周圍這些人身手都不弱,他必須專心面對敵人攻來的每一個殺招。

這群死刑犯的數量大致估算應該在上百左右,因每個人出去都可以是小剛那等角色的存在,一時間處理起來就有些麻煩了。

殷無魅此時的壓力頗大,她向來最喜施毒,如今身上沒有了毒,靠不得外物只能靠自身的本事,一來這打鬥方面不是她的特長,二來在這九幽中歷練的時間還是太短了些,之前對抗兇獸軍團時激發出的潛能尚未穩固,所以在這次殺伐中就極為受限。

好在她的進步也很快,既然沒有穩固那就再次激發,對於激發潛能這種事情她已不再是首次,何況如今身在更加兇險的敵叢之中,為了生存活命的人都能用盡一切能夠想到的方法殺死敵人。

於是在奇軒炆看來,這個女子雖然身手上不如林弈,但要想在這些人群裏立於不敗之地確實也綽綽有餘,雖不能殺敵,但足以自保,她只需替林弈分擔一點壓力並且保住自己的性命,殺敵的事情就交給林弈。

可是,已經受傷的奇軒炆在這種戰場上又能做什麽呢?

是的,他什麽都不能做,他只是拄著那根骨叉保證自己的身軀不會在這海中風浪裏被摧倒,蒼老而深邃的眼眸默默註視著周圍所發生的一切,林弈有時候來不及替他格擋,他便要承受一些不致命的傷害。

久而久之,奇軒炆傷勢越發嚴重,有了些許皺紋的臉上多了一抹蒼白,聽著周圍還在響徹不停的打鬥吵鬧之聲,眼神逐漸迷離,看著那兩道在敵叢中殺得七進七出的身影越來越模糊,又看向地上這些在戰場風暴中被摧毀的彼岸花朵。

他腦海中忽然泛起了一個念頭:“或許死在這片花海中也是不錯的歸宿!”

然而堅強的意志始終支撐著他不會倒下,他想完這個念頭之後,腦海中又浮現起前方那道還在殺伐的男人的身影,想著先前這群人所說“能給你想要的一切”,他知道以林弈如此從九幽中出去,絕對能得到想得到的一切。

那這個男人會不會想得到奇軒殿上那個金鑾座椅?如果他坐上了那把椅子,自己還在後宮的那些妃子們以及還在繈褓中的孩子的命運又將如何?

他如今還是奇軒王,他不允許那種事情發生,所以他打算做一些什麽,至少他得先活下來!

於是他將雙腳深深踩入雪地裏定住身形讓自己不會倒下,然後奮力抓起手中的骨叉,時刻警惕著四周,確有人想前來殺死他,卻被他忽然捅出去的骨叉洞穿了胸膛。

抖掉骨叉上的屍體,微冷的眼神變得淩厲起來看著周圍這些人,他要殺光一切想要靠近自己的敵人,因為他是奇軒王,那個位置曾經有很多人覬覦,但都被他打跑了,就連自己的王長兄也被他放逐入了九幽之中,他已經不可能再憐惜任何一個敵人的性命。

骨叉從仍殘留著些許餘溫的屍體中拔出,有幾滴鮮血濺到了他褶皺的眼角臉龐,他的眼神越發冰冷,就像此時那些已經在雪地裏涼透的屍體般冰冷,就像敵叢中那雙匕首和那雙金刀一般冰冷。

他深深踏入雪地裏的雙腿似乎已經被凍僵,似乎也只有將這雙腿凍僵才能支撐著這具略顯蒼老的軀體屹立不倒,他不知道在自己倒下之後不遠處那個男人會怎麽辦?是補刀?還是搶救?

至少從神山腳下木籠裏見到這個男人時到現在,他未曾在這個男人的眼中看出想要搶救自己的意思,所以他不能倒下,他是奇軒王,他倒下了,這個王朝也就倒下了!

林弈和殷無魅雖然感覺到了奇軒王滿含冷意的眼神,但是他們並沒有在意,而是一心只在殺伐,完全不理會此時的奇軒王在想什麽,正如他們如今的地位一般至高無上,根本不會將奇軒王這個身份看在眼裏,但這並不代表目中無人,至少他們不會將未來可能成為敵人的人看得那麽重要。

畢竟終究是要去征戰天下,他們沒必要跟這些朝廷裏的人走得太近,沒有必要利用這些人的感情然後施用陰謀詭計,林弈沒有這個閑心和興趣。

所以盡管奇軒王的眼神再怎麽冷,他們也不會去管,甚至在他們看來奇軒王的這種眼神早晚會落到他們的身上,奇軒炆越是表露這種眼神,越是證明那個兔死狗烹的場景出現的可能很大,所以他們此番才進入了九幽,替閻府謀了退路。

周圍眾人眼中已經滿是驚恐,對付這兩個人類竟然比對付那些兇獸軍團還要棘手,在某一刻他們甚至懷疑眼前的就是兩頭兇獸,因為只有九幽中的兇獸在殺伐的時候是沒有恐懼和猶豫的。

林弈和殷無魅自從方才殺到現在,兩人的動作就沒有一絲一毫的停頓過,甚至動作變得如行雲流水。

許久,所有敵人都已倒下,兩人本以為戰鬥終於結束之時,卻在兩人沒有註意的雪地裏躺著並未死透的敵人,他緩緩舉起了身邊那把弓弩,瞄準了那個似乎永遠也不會倒下的蒼老身軀。

他發射出了那一枚木箭,然而幾乎在同一時間裏,那具蒼老的身軀終於倒了下去,那枚木箭劃破空中,伴著破空聲擦著奇軒炆的頭發落在了其身後不遠處。

地上那人暗道一聲可惜之後,就此氣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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