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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慘烈殺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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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海之外的猛獸毒蟲們都紛紛探出頭朝花海裏的山林望去,沒有哪知毒蟲再顧忌是否會淪為其他兇獸的口中之食,因為所有蟲獸的註意力都在山林裏。

它們感受到了來自山林裏的動靜,它們知道先前這裏發生了什麽,所以不用想就知道,這麽大的動靜肯定是那兩個看似不自量力的人類制造出來的,但是他們何德何能弄出這麽大的動靜?他們真的是不自量力嗎?

這個問題在眾獸腦中不停閃過,在這一刻,沒有哪只兇獸還在認為那是不自量力,而是望著那個方向的眼眸裏多了些許敬佩。

不知過了多久,那片山林逐漸恢覆平靜,仿佛一切都已結束,從戰鬥開始到此刻戰鬥結束,周圍所有鳥獸沒有誰知道戰況到底如何,也遲遲沒有誰敢前去查探。

那只已經從山上飛回來的貓頭鷹也只能靜靜等待著,絲毫不敢朝前多飛幾米。

等了許久之後仍不見有動靜,那只貓頭鷹才鼓起勇氣同眾鳥獸飛往那個方向,來到這片山林中,然後它們便看到了畢生難忘的一幕。

戰鬥確實已經停歇,但是結果並不是它們預想的那樣,反而與它們的想法大相徑庭。

獅虎軍團歷來都是山上那個家夥的得力部隊,向來所向披靡,然而今日卻罕見地全軍覆沒於這片山林之中。

所有兇獸都橫躺在了血泊中,有些兇獸身上到處都是鮮血淋漓猙獰的傷口,而他們的血盆大口似乎也已不再猙獰,它們死不瞑目的雙眼緊緊盯著前方不知處,沒有誰知道它們在臨死前到底看到了怎樣恐怖的畫面。

在它們難以置信的眼神裏似乎能夠看出,它們做了個極為錯誤的決定,那就是對那兩個看似毫不起眼的人類發起了沖鋒,之後它們甚至以為這兩個人類不是人類,而是比自己這種兇獸還要兇獸的存在。

在方才的殺伐過程中,它們第一次在人類面前出現了自卑的心理,然後難以置信、驚恐甚至絕望等各種心理接踵而至。

鳥群們沒能在這些兇獸的屍堆中找到兩個人類的屍體,但是獅虎軍團全軍覆沒的結果並未使它們認為那兩個人類被這些兇獸吞入了腹中,而是肯定地以為他們逃去了不知處。

這片山林十分廣闊且雜草繁茂,就算是這些鳥類想要找出兩個人類的身影也如大海撈針一般,許久尋不得蹤跡才各自散去。

一切都恢覆了平靜,就像這山林之前並沒有發生什麽大事一樣,就這樣過去了一天一夜,正當這些獸群以為不會再有事情發生的時候,某處山溝不起眼的草叢裏兩人悠悠醒來。

林弈睜著眼睛靜靜看著昏暗的天空,他想要看見那輪無處不在的冷月,但是那片顯得幽暗的天空裏仿佛極為遙遠,在他的眼中似乎除了血腥殺伐以外再無他物。

他平靜回想著先前所經歷的戰鬥,神色已經恢覆了平靜,但是他沒有及時爬起身來,因為他現在已經重傷,右膝脫臼,左小臂骨折,肋骨也斷了一根,身上大大小小不下二十處的傷口正往外流著鮮血,加之胸腹之內只覺一陣翻江倒海,臉上鼻青眼腫滿是狼狽,說不出的疼痛。

但是他依舊忍痛沒有呼喊出聲,他不知道周圍是哪裏,不知道發出喊叫聲會不會引來其他兇獸。

待得稍微恢覆一點體力之後,他右手微微一握,在感覺出傳到手上的溫暖後才稍稍放下了心。

身旁躺著的殷無魅狀態也好不到哪裏去,此時的她雖然沒有骨折的地方,但也受了不輕的內傷,口中不知噴吐了多少鮮血,那張美麗的臉頰已經再也看不出來美麗,身上的毒也早在方才打鬥中散盡。

兩人此時的狀態極為虛弱,仿佛只需下一場雨,那些雨滴便可將兩人砸死,好在並沒有雨滴落下來。

從兩人身上的傷勢即可看出方才那場戰鬥之慘烈,槍因為子彈窮竭而被殷無魅遺棄,兩柄匕首也在打鬥中不知掉落去了何處。

沒有誰知道他們是如何從那般兇殘的兇獸軍團中存活下來的,能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的只有他們兩人,就連那輪可能無處不在的冷月也不甚清楚此番戰鬥的細枝末節,因為天空的那片血雲似乎有著某種神奇了力量,以至能夠遮擋住那輪冷月的視線。

林弈沒有叫醒殷無魅,至少他目前很難發出聲音,腦袋掙紮了幾下,咽下口中從胸腹裏吐出來的血水潤了潤嗓子,然後緩緩放開殷無魅的手,用那只還能動的手艱難支撐起自己沈重如山般的身軀。

查看了一下傷勢,就數左手小臂和右腿膝蓋處頗為麻煩,若不抓緊時間將骨頭接上,恐怕會留下病根。

他坐在草堆上看著周圍的景象,在確認暫時安全之後,他輕輕按了按自己的胸口,感受到一股毛骨悚然的疼痛感,整個身體在這一刻開始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拿過那塊在奔逃中被掛於草尖上的面罩,不知道為什麽,好像只有血雲上的空氣有些毒素,這山林中卻沒有。

沒有想太多,用這塊面罩包住一塊不大不小的石頭,然後塞進嘴裏防止一會兒因疼痛而發出聲來,做完這些,他最後看了一眼正在昏迷不醒的殷無魅,轉過頭來不再理會。

他握住自己的左手手腕,在疼痛中緩緩施力,伴隨著力度的施加,其口中發出一聲聲低沈的慘嚎之聲,若是沒有堵在嘴裏的石頭面罩,恐怕這慘叫聲早已傳遍了山野。

如此疼痛他不想在經歷第二次,所以即便再疼也要忍住,拉扯,接上,動作毫不停頓,看似簡單的過程,只有他自己知道到底有多疼痛,此番戰鬥所受的傷前所未有,但是他絕不會奢望在這種獸群中能全身而退,只求沒能在戰鬥中死去已是萬幸。

好在左手小臂只是骨折,並沒能使經脈斷裂,否則左手算是廢了,此時斷骨接上,左手手指已經勉強能夠活動,但要想搬動重物那仍是癡心妄想。

疼得面目扭曲的他此刻已經滿臉汗水,伴著那些血水緩緩流到其臉頰然後滴落,他沒有在意這些如血般的汗珠,而是低頭無奈看了一眼自己的胸膛,他知道那裏有一根肋骨斷了。

好在這根斷的肋骨並未錯位,只需好生靜養些時日自可恢覆,然而這九幽之中是否會有可以靜養的地方或者說時間?

殷無魅聽著耳邊嗚嗚的慘叫聲,眉頭猛然一皺雙眼忽然睜開正想爬起,卻是因為身上的劇痛而差點也慘叫出聲來,好在林弈已伸出右手掩住其嘴,卻是這一疼痛令她又吐了些許鮮血,她也知身在九幽補充水分極為不易,於是又將那口鮮血咽了回去。

林弈放開右手,殷無魅舔了舔嘴唇問:“傷勢如何?”

“右腿脫臼,左臂骨折,肋骨斷了一根,還有一些內傷外傷,你呢?”

林弈並沒有像電視劇裏的腦殘角色一樣因為同伴擔憂而對自己傷勢有所隱瞞,而是盡數說了出來,他知道這種環境下只能老實交代才能做出兩人最佳的行動計劃。

殷無魅聲音虛弱地說:“渾身上下的骨頭都還好,就是內傷外傷不少,最重的傷在腿部!”

林弈順著她的眼睛望去,果見那裏有著一個碗口那麽大的傷口,看來還是難逃獸口,被先前那些兇獸咬去了一塊肉,正有鮮血從其中一點一點流出。

他從自己襯衣上扯下一塊布來,扔給了殷無魅然後說:“包起來,一會兒失血過多我們都走不出去!”

殷無魅也不矯情,艱難爬起拿過那塊布,忍著痛將腿部那傷口裹上了,然後看向身邊額頭上滿是冷汗的男人,又看到了他已經接好的左臂便已知曉了他經歷了怎樣的疼痛。

她爬到林弈腿邊,見到林弈將包著石頭的面罩塞進嘴裏然後點頭,咬了咬牙才緩緩伸手往林弈右膝處用力一按。

“咯吱!”

聽得骨骼交錯的聲音咯吱響起,隨著聲聲嗚咽的慘叫聲從他口中黑布裏傳出,緊接著他再也堅持不了疼痛,直接癱倒了下去,像是一切噩夢結束之後的解脫。

殷無魅僅剩的力氣用完,也重新趴在了地上久久沒有動作。

當林弈再次醒來已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只覺得身上的傷好了許多,右腿接上之後多休息幾日便可勉強行走。

“給!”

接過殷無魅遞來的那把熟悉的匕首,將匕首上挑著的肉片塞入口中,正想問一些事情,殷無魅不等他說話便說:“好好休息吧!”

她將一片生肉送入口中邊咀嚼邊說:“在這山林裏要是沒有這兩柄匕首還真不知道怎麽過,於是我又回到之前那片林子裏,那些家夥都死了,這就是它們的肉。”

“我們現在所在的位置?”林弈的聲音有些虛弱。

殷無魅想了想後指著身後這座高山說:“如果說我們來的方向是東,那我們現在應該在這座山的南方一個山溝裏。”

林弈沈默看著這座山,不知道為什麽,這座山給他的感覺並不是很陌生,反而像是久違的親切,先前在樹梢上便隱約有這種感覺,只是當時的感覺並不是很明顯,直到此刻這種感覺才更加強烈,仿佛就像回家一樣親切,這種感覺很奇怪。

望著朝前方綿延的山勢直到最後觸及血雲的峰頂,思索了許久然後說:“進山!”

見殷無魅有些不解的眼神,他繼續說:“我們現在只能先找個地方養好傷,之後再做打算!”

殷無魅皺著眉說:“可我總覺得這山上有某個危險的東西存在,萬一正好撞上那東西的牙口……”

“我們只能進山,周圍還不知道有多少群兇獸,就算山上有危險的存在,想必數量也不會太多,還有,最危險的地方可能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殷無魅沒有繼續反駁,而是點了點頭繼續咀嚼著嘴裏的肉片,然後艱難下咽。

兩人又休息了片刻,檢查了一下身上的東西之後開始朝著前方那座雄偉而壯闊的山峰緩緩行去,消失在了茫茫草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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