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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隨你一起闖九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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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黑,由於這兩日全城戒嚴且緝查隊搜查嚴苛,不少旅館都不接客,不得已之下林弈二人只得買了點幹糧,尋了個地下車庫就在車上湊合過夜了。

次日清晨從車庫出來,看著東方逐漸升起的太陽,想著此刻正是璇奇王子登基的時候,想著小剛和秋娘幾人的進度,應該一切都已準備就緒,他並不是很擔心若是璇奇真的登基成功之後會如何,因為他知道璇奇不可能登基成功,小剛的實力他是見過的,他完全相信這個二十年前的伴讀書童。

不再猶豫,繼續發車朝西北而去,經過兩個小時的車程,兩人終於來到了一處荒蕪之地。

周圍已經看不到任何一棟樓房的影子,只有一些已經枯黃的草木以及可能永遠也不會枯的樹林,盡管是在這深秋時節,那些樹木依舊堅挺青蔥,不知是因為樹木本身如此還是此處氣候的原因,亦或是灌溉這些樹的養料所致。

越是靠近前方那個未知之地,兩人的心就越發警惕起來甚至有些草木皆兵的感覺,就像此刻在坎坷不平的路上不停奔走的車一般動蕩不安。

二人並未做太多的準備,並沒有像出征的士兵一樣幾次檢查行囊中應該帶的物品,進入九幽煉獄不需要做任何準備,只需一切如常就行。因為不知道會面臨怎樣的危險,也不知道該做什麽準備,甚至不知道所帶的東西會不會成為自己的負擔。

盡管林弈沒有檢查,但他始終知道腰間那裏一直別著兩把手槍,以及兩把隨時可能被抽出的匕首。殷無魅更不需要檢查,她的武器是毒,而她也渾身是毒,她要帶的也就只有她自己,她自己就是最值得信任的武器。

“前面車過不去,我們只能下車走了!”

殷無魅無奈看著已經將車卡住的狹窄山路,猶豫了一下說道。

林弈沒有說話,他只是沈默下車然後轉身將手機隨手扔回了車上,關門,提腳踏上了山路,這一切就像是回家一般隨意。

殷無魅沈默跟在身後,聽著偶爾草叢裏傳出的蟲鳴之聲,望著仿佛漫無盡頭的山路,或者說是看著斜灑而下照在路上的那些陽光,低聲感嘆說著:“也許這是最後一眼看見陽光了!”

此時路上就他二人,林弈知道九幽煉獄不簡單,旁人看去雖是十分悠閑,但自從下車那一刻起便一直註意著四周風吹草動,盡管殷無魅聲音再低,還是被他捕捉到了!

察覺到他神情微異,殷無魅這才說:“數百上千年來,煉獄裏的水分都已經完全化為了極為濃郁的血,整片山地就像是一個龐大的兇獸,那些河流在其中更像是一條條不停流淌的血管。”

“那些蒸發的水汽也已經帶著猩紅之色,混著不知處散發出的毒霧瘴氣,已然將九幽煉獄的天空全都籠罩,身處其中的生物可能一輩子都不知道陽光是什麽東西!”

殷無魅語氣有些蕭索有些絕望,其中含著一些對這個世界的不舍,或者說對那一縷陽光的不舍。

林弈想要說一些什麽,但還是將嘴裏的話又咽了回去,他知道那句話不該說,不該對著這個號稱自己影子的女子說。

然而還是被殷無魅察覺到了,她知道他在想什麽,於是她解釋:“我承認我確實有點害怕了,但我不會回去的,你去哪裏我就去哪裏,就算此番闖蕩九幽我也不會離開你,你也休想讓我離開你!”

林弈聽著她清亮的嗓音說出的這番肉麻話,臉色變得有些扭曲,仿佛是剛灌下了一口醋一樣導致味蕾一時難以適應。

殷無魅從沒見過他這副表情,皺著眉打量著他的臉色,實在想不出他在想什麽才問:“怎麽了?不舒服?”

林弈看著鬥篷之下忽隱忽現的乖巧可愛臉頰,輕輕咳了一聲定神皺眉說:“以後不要再說這麽肉麻的話!”

“哦,知道了!”

殷無魅就像是犯了錯的孩子一樣低聲答應,可是就算犯了錯的孩子發出這種聲音任誰也生不起氣來,林弈自然也沒有生氣,只是繼續朝前走著。

過不多時,兩人穿過了樹林來到一處山崖之畔,望著周圍一株株草木,他們深知此時是秋季,然而在這裏他們卻找不到一片剛枯的葉,就算是扒開草叢也只有一些已經腐爛或者正在腐爛的葉子。

空氣中已經開始彌漫著一股股刺鼻的血腥味,兩人聞著這些血腥味不由得有些反胃,即便是林弈這個從屍堆裏爬出來的殺手也不禁想要作嘔,這股血腥味並不新鮮,而是夾雜著各種生物腐爛到極致的味道,不管是當初鳳城湖底窟還是逸卿城外村裏的地洞中的屍池,比之九幽煉獄確實弗如遠甚。

殷無魅看著崖畔那棵大樹,指著樹上依舊茂盛甚至綠得有些發黑的葉子,在葉子中隱隱還能見到幾朵鮮紅的花朵,平靜說道:“九幽煉獄的環境雖然令人作嘔,但是很多腐爛的東西對於這些樹木來說卻是極佳的養料,因為這些樹都是汲取九幽煉獄中的養分,所以才這麽旺盛,以至於就算是秋末時節都沒有雕落的跡象!”

林弈細細打量著四周,他大部分的註意力都被山崖之下的東西吸引去了。

以往時候,每當站到高處山巔或是崖上都能有一覽眾山小的豪邁之感湧上心頭,然而現在卻沒有。

因為他看到的不是眾山小,而只是一片紅得發黑的滾滾雲霧,似乎不管任何一種顏色在極度濃郁之時,都會成為黑色,然而陽光中的七種顏色裏卻恰巧沒有這種顏色。

林弈知道了殷無魅為什麽會說是最後一眼見到陽光,因為在九幽煉獄裏能見到的只是透過血霧之後變質的光芒,既然是變質的,那就不再稱為陽光,就像突然變成冷月的太陽,散發出來的在人眼中也只能是月光!

由於久無人至的原因,二人周圍都已經被豐茂的雜草覆蓋,好在兩人所站之處乃是一塊不小的石頭上,並不影響行動。

殷無魅踏進草叢裏尋找了片刻才找到了陳年已久的鋼制索鏈,索鏈只有一條,一頭被死死地釘在了崖上的石壁之間,另一頭則伸向崖下穿過濃郁得不知厚度幾何的雲霧,伸入了不知處。

既然是黑霧滾滾,自然也看不見這座山崖到底有多深,猜測千丈有餘也不為過。

若是從奇軒王朝上空俯瞰而下,便可發現這九幽煉獄正像是一塊平地中突然塌陷下去的地坑,仿佛巨魔忽然張開了它那滿是獠牙的嘴一般。

林弈深深吸了口氣,直到此刻他才知道,那些被放逐進去的死刑犯為何幾乎沒有出來的可能,此處的地勢是其中一個原因,若想要從這條索鏈攀爬而上,其中必然有許多危險,也就是說在這片濃霧之中,必然還存在這某種不為人知的危險。

“這霧有毒嗎?”

林弈自從來到崖畔就一直打量著周圍的環境,這時卻不知道為何會問出這麽個問題。

殷無魅無語看著他,呼了口氣才說:“一旦爬上這條索鏈,雙腳一旦離開這座山崖,我們之後遇見的任何東西都可能致命!不管是液體還是草木,亦或是空氣!”

林弈也後悔會問出這種問題,他沒有繼續說話,而是伸手到衣兜裏掏出了自己的手套和面罩,作為一個優秀的殺手,這些東西自然是隨身攜帶的,不需要特意準備。

“等等!”

林弈正要戴上面罩,殷無魅卻出言阻止了,她繼續說:“光這樣是防不了這個毒物的!要用尿!”

林弈皺眉無語,臉色有些難看,見殷無魅欲要搶奪自己的面罩,他便知道她想要做什麽,急忙退開兩步說:“我自己有!”

殷無魅只是沈默,不知道她鬥篷帽之下的臉此刻是什麽表情,林弈也沒有在意她什麽表情,而是轉身到草叢裏解決了自己的問題,殷無魅不需要人提醒,當林弈出來時就沒有看到她了。

片刻後,兩人攀上了索鏈,一點一點朝山崖之下挪去。

望著下方越來越近的濃霧,林弈二人時刻警惕著空中除了黑霧以外的危險,殷無魅也沒有繼續說笑,神色凝重不停望著四周,在其眼眸中還夾雜著一些惴惴不安的情緒,然而沒有人能夠看到,林弈也沒能看到,但是看不到不代表不知道!

隨著時間的推移,兩人逐漸隱沒在了那滾滾的黑霧之中,而那黑霧似乎也像是迎來了新鮮食物一般,愈發躁動,看上去極為歡快!

隨著索鏈逐漸向下,周圍空氣中的血腥味也越發濃郁,好在兩人都戴著做了準備工作的面罩,還不至於到呼吸困難的程度。

再往下,林弈看到了索鏈上的鮮紅血跡,這些血在鋼索之上幹枯得起皮,已經看不出是多久以前留下來的,就他所在之處不斷延伸向下,可以想到一個想要攀爬而上離開九幽煉獄的人在遇到危險之後最終喪命,然後沈重的屍體順著索鏈滑落而下,一滴滴鮮紅的血從索鏈上滴入雲霧中不見蹤影。

林弈看著面前的景象,並沒有像個孩子一樣初次見到恐怖事物而驚慌恐懼,因為在之前他已經聽殷無魅將九幽煉獄講述了大概。

他知道這個地方就是個傳說,既然是傳說,就算再有難以接受的景象他也能坦然接受,也許是多年來練就的處事不驚之能所致!

“小心!”

殷無魅有些著急的聲音忽然喊了出來,然而在她說話的前一刻,林弈已經註意到了危機來襲。

就在側後方十米開外,正有數個東西朝兩人急速飛掠而至,在這墨紅色雲霧之中,猶似電閃雷鳴般的速度閃到兩人近前。

伴隨著數聲尖嘯,忽然從這些黑色的東西中閃出道道寒芒,兩人這才看清了來者何物,乃是一只只半人高大的兀鷲,那閃著寒芒的正是他們一雙雙鋒銳的利爪,如此觀之大致二三十只左右。

此時兩人都仍懸在鋼索之上,對於這些空中極佳的獵手兀鷲來說,無疑就是活靶子,可是他們不願當活靶子,那又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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