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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絕世神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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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殷無魅初見這名為“瀟情神液”的天下劇毒,無解,原以為當初的仇家便是這劇毒的最初研制者,如今看來並非如此。

“彭家早在二十年前便在萬宅安插了人手,想必當時就有所圖謀了,看來這個劇毒也與彭家有關,或者說當初師父的仇家與彭家有關!”

看著林弈沈默的背影,殷無魅說出了自己的推測。

秋娘眉頭緊鎖,似乎對此頗有疑慮,片刻後忽然問:“既已過去了二十年,這毒為何遲遲沒有解藥?不管怎麽說,王城的醫院裏怎麽也有研究才對啊,為何又不見他們的態度?”

“理應如此才是!”

殷無魅似乎同意秋娘的看法,然而卻見她搖動鬥篷帽說:“但是瀟情神液既被稱為絕世劇毒,自然有其特殊之處,與其他毒物不同。”

“有何不同?”

“瀟情神液無色無味,被人服下之後便會被身體吸收進入血管中,最終傳輸到腦部,對人腦產生思維幹擾,若是體質稍弱者則直接會導致腦部各種中樞頃刻間被毀。”

“我曾研究過,將這種液體放到顯微鏡下觀察,我看到了令我震驚的一幕,我想如果師父看到,也會激動不已。”

聽著殷無魅極力壓制震撼的語氣,林弈三人心中微動,到底是怎樣的畫面能讓一個渾身是毒的女子激動到如此地步?

“到底看到了什麽?”秋娘語氣中多了幾分急迫,仿佛她面前的是塵封已久的巨門,推開它便能看到新的世界。

“水!”

“什麽?”

秋娘對殷無魅給出的幹脆又簡潔的答案頗為疑惑,一時反應不過來,片刻後三人才回神,然而心中已震驚到了極點。

林弈聽著簡單的一個水字,眉頭深深鎖起,眼神在夜色中不停滑動,似是在思索著什麽。

小剛眼神微凝,死死盯著夜中殷無魅的黑影,不見她再有所動作,才相信她沒有說謊,然而對這個答案還是難以置信。

秋娘眼睛瞪得滾圓,張大了的嘴巴仿佛可以裝下一顆雞蛋,一時竟也不知如何言語,只看著雨衣在夜風中微微擺動,自己裙擺邊似乎還有幾株小草迎風而舞。

在這一瞬間,周圍的蛐蛐都已沈默不再發聲,好像這個消息對它們也產生了極大的震撼。

天下絕世劇毒,最後研究出來的答案竟然是水!這話傳出去誰信?怪不得王城裏的醫院遲遲沒有給出研究成果,因為水沒有解藥,或者說水根本毒不死人!

待得天上的冷月又偏移了少許角度,三人才從震驚中緩過來,細細想來,少量的水除非是喝水嗆死,否則絕不會致人於死地,至少以此等方法還不能殺人。

極為擅長殺人的林弈三人非常清楚這一點,於是臉色漸漸趨於平靜,等待著殷無魅接下來的答案。

“瀟情神液自然不是簡單的水!”

果然沒讓三人失望,殷無魅繼續說:“此等劇毒乃是提取三百六十五種毒草中毒性最強的部分匯於一處,這三百六十五種毒草,必須是一年中不同日子開花的毒草才行。但凡其中有兩味毒是在同一天開花,最終制出來的瀟情神液效果便會大打折扣,或者說根本就不能稱其為瀟情神液!”

“我耗費了三年時間走遍大江南北,闖過王的禦花園,看盡任何可能生長毒草的地方,窮山惡水、雪山斷崖等各種所在,最終才研制出來了。”

“可當我將研究成果放到顯微鏡下觀察後,看到的竟然是一灘水!”

三人聽得出來,此時的殷無魅已經因為激動而顫抖,說話時難免有上下牙齒敲擊之音。無論是誰設身處地的想,耗費三年的精力,最終研究出一灘水,誰能接受?

想來當時的殷無魅定然也絕望過!

“我當時確實有絕望的念頭!”

似乎站著太累,殷無魅在角落裏覓得一幹凈所在,坐了下去繼續說:“可就在我感覺覆仇無望之時,不知從哪裏竄出來的老鼠舔了實驗臺上的那灘水,結果就倒了。”

殷無魅停頓片刻後說:“看到那只老鼠,我知道我成功了!”

雖然是在夜色中,雖然是在鬥篷下,三人知道她現在肯定是面帶著微笑說出來的這句話,語氣中難掩的自豪與驕傲,想來她九泉之下的恩師醫毒散人也會因為有這麽優秀的徒弟而含笑吧!

片刻後,殷無魅繼續講述著當年的事:“之後我將研究成果用在了覆仇上,效果自然沒得說,只用了一瓶,整個西門氏一夜之間死的死癡的癡。”

“直到那時,我才清楚了這液體的效用,其中也逼問過西門氏的人,才得知這堪稱天下絕世劇毒的水名為‘瀟情神液’。”

三人聽完殷無魅的故事,都沈默了下來,各自在腦海中將聽到的信息整理一遍,然後才聽秋娘問:“既如此,你師姐又如何會有解藥的?”

殷無魅沈默片刻才說:“這劇毒的配方是我從西門府宅裏尋得的,我能找到配方,想必她也能,當時我和師姐已經分開了,她在我前面拜的師,師姐繼承的是師父的醫術之道,我相信她的能力。”

三人見林弈掏出手機,屏幕上散發出的光將其平靜的臉頰照亮,聽得幾聲手指在屏幕上敲擊了的聲音,又見他將手機息屏收回衣兜裏,動作簡略得令人看不出任何異樣。

“走吧!”

林弈擡頭看了一眼月明星稀的夜空,只說了這兩個字,然後轉身提著那個管家的屍體朝黑暗中走去。

小剛提著那男子的屍體同秋娘和殷無魅跟了上去。

……

遠在王宮中的禦史萬海舟徹夜不寐,一個原因就是臨近的三日後新王登基大典,他身為禦史,自是有諸多繁瑣的工作,另外夫人慘遭不幸事身亡,值此喪葬之期卻不能請假,心中悲痛難眠。

所以半夜十二點多依舊還在辦公室裏為國事操勞,雖說他是禦史,但對王朝更疊換代之事也不能置喙,這畢竟是王的家事,而且傳出的禦旨中言及禪讓,他更不能有任何反對之聲,否則新王繼位之後自己的官途必然黯淡。

在不知道此間是否有陰謀之前,他也不好直接表明支持新王,不然就是跟著淪為奸黨逆賊。

處在這種左右為難的境地,他所能做的只有恪盡職守,盡可能的不讓人察覺他不軌的舉動,當然他也沒有不軌,但是那些奸臣逆黨可不會在乎,他們只按聖旨辦事。

而身為一國的禦史大人,只能按奇軒律辦事,官場不同江湖,務必事事小心才行,如此才能盡可能地使得萬年船。

“禦史大人還在辦公室裏嗎?”

“嗯,他自從早上朝臣大會結束後,就一直待在辦公室裏,茶飯不思!”

王宮朝臣臨時住所裏,有同寢室的人上廁所回來,看見禦史大人的床鋪依舊空蕩蕩的,床上的被褥依舊疊的整齊,似乎已經被人遺忘。

旁邊有人感嘆:“哎,我們這位禦史大人,還真是淒慘啊!”

“誰說不是呢,自己夫人身逝卻不能請假回家,這宮裏的事物又繁雜,咱也幫不上什麽忙,不然咱也能分擔一點壓力。”

有人躺在床上看著蒼白又昏暗的天花板,悠悠地說著,腦海中浮現起禦史大人在辦公室裏操勞的畫面,不禁心生憐意。

“怎麽沒有人給大人送去飯菜呢?宮裏這麽多太監都是幹嘛的?”

也有人為其打抱不平,憤憤地說著,隱約間還聽到了拳頭錘在床板上的聲音。

有人急忙勸著:“你可別這麽說,人家太監把飯菜送去了,我聽說就是大人他自己不吃的,都這境況了,誰還吃得下啊!”

方才抱怨的人聽這解釋才憤意稍減,只是心中的同情久久揮之不去。

“你們說,這次的新王登基大典是怎麽回事啊?王的龍體沒事吧?”有人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旁邊那床位的官員壓低了聲音說:“禦旨上說是禪讓,據說這新王是一個叫璇奇的人!”

“璇奇?這名字好像在哪裏聽過,但是王為什麽也要禪讓啊?”

“你是這二十年入的宮,不知道也不奇怪,這個璇奇正是前朝王子,這次正是來覆國還朝來了!”

有老一輩的官員為年輕的官員解釋著,然而語氣中似乎並不怎麽關心誰做王,不管誰做王,好像對他們沒有什麽影響。

那老官員自然是經歷過王朝更疊之人,所以此時表現得很平靜,繼續說:“王當然是不想禪讓的,我們這個王乃是一代明君,心懷天下,如何將龍椅隨便拱手送人?”

他頓了頓繼續說:“之所以如此,還不是璇奇已經帶人進宮,將王族控制住了,想必那禦旨也是璇奇偽造的。”

“什麽?”

有那些二三十歲的官員忍不住驚呼出聲,卻被那老者伸手壓了下去:“小聲點,還想不想活命了?”

老官員扭頭掀開身側的窗簾朝外窺視,見無人才松了口氣,繼續說:“如今這宮中到處都是璇奇的人,要是說了什麽大不敬的話讓人聽了去,恐怕性命不保啊!”

另有年紀稍大點的出言:“今夜說的話,最好明早醒來便忘掉,出了這寢室的門,誰也別亂說,不然我們全家老小性命堪憂啊!”

幾個年輕的官員不敢怠慢,心有餘悸地連連稱是。

“那我們該怎麽做?”

“我們自然不希望換一個王,雖說只是換王,然而對於整個王朝來說,無疑就是改朝換代,回想前朝的腐敗狀況,打死我都不想回到那時候!”

老官員頓了頓又說:“所以我們在恪盡職守之上還要做點什麽才行,至少不能讓登基大典順利進行!”

“不錯,相國大人所言極是,那我們要做什麽?還請相國大人示下!”

又年輕的官員忍耐不住,立刻表明了立場,並且唯這相國大人馬首是瞻。

相國大人陸藝略一思忖片刻後,示意幾人湊到近前,低聲安排著:“我們這樣……”

寢室裏熄燈已久,只有窗外少許冷月光輝從窗簾縫隙中透射進來,照到了某一處角落的床位,床上的人沒有參與討論,只是滿臉無聲嘲弄的冷笑,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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