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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放手去做,一切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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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客廳內,林弈端坐於主位,諸將除了出去的人外,其餘的依次而坐,此外還有沈峰也在場,沈峰也一直疑惑,為何從進門到現在仍未見到古玉狄。

看了一眼身邊頗為高興的蕓鈴,才笑說:“林公子,老夫自出谷以來,一路上的百姓都在提及閻府之名,對林公子也頗為尊崇,今日得見林公子尊容,實屬榮幸!”

林弈也客氣謙然說:“前輩過獎了,那都是百姓們擡愛,晚輩是何等樣人,此時不正在前輩眼前嘛,又何必去聽信那些虛假傳言!”

沈峰也笑說:“素聞林公子智勇過人,行事快意果決,不料竟也會謙虛若此!”頓了頓又說:“逆徒自出谷以來,數月未歸,老夫念徒心切,這便出谷尋之,路上打聽才知他跟了閻府,這便趕來了,還望逆徒不給林公子添麻煩才是!”

林弈心中清明,這沈峰說的自然不是真話,若是因念徒心切,何以去那河對岸的山谷中紮營?遇見林弈卻裝作不認識,之後又說有過一面之緣,這根本就是胡謅,但沈峰既然不願意說,林弈也不想讓氣氛變得尷尬。

林弈笑了笑說:“前輩說的哪裏話,這一路上還多虧了前輩的高徒,閻府方才勢如破竹,還得多謝前輩才是!”說著起身行了一禮,諸將也行禮。

沈峰回了一禮,作勢看了看左右說:“林公子,自從我們進這衙署以來,只見到了小女,卻未見到我那逆徒,還望林公子告知他此時人在何處?”

林弈卻笑說:“古兄弟或許有些心事,暫時不便見前輩,具體在何處晚輩實在不知。”

忽聽蕓鈴說:“爹,我知道師兄在哪,我去叫他來見你!”說著轉身出去了,只留眾人還在商談著。

這衙署中,有何事能瞞過閻府?隨便找個鬼兵詢問便知道古玉狄此時正在一處天臺上,蕓鈴找到了天臺,忽聽得陣陣笛音擴散開來。

蕓鈴放慢了腳步,細細聽著這笛音,笛聲悠長,似綿綿細長的河流,轉而像綿延起伏的山勢,似乎夾雜著一縷縷相隔萬水千山的思念。

前方一個男子橫笛而奏,夜風撫弄著他的衣衫,獵獵作響,似是這樂曲最美妙的伴奏,再無什麽比這場景更孤寂的了。

蕓鈴不經意間擡頭,遠處九天之上的冷月遍灑光輝,白色的月光更添了幾許朦朧,似乎前方男子周身迷霧重重,更有諸般不為人所知的心事。

古玉狄察覺有人前來,笛聲驟息,將玉笛背負身後,淡淡地說:“師妹!”頓了頓又問:“師父他老人家……又添了多少白發?”

蕓鈴身形一怔,片刻後才說:“師兄,師父他在等你!”蕓鈴曾被沈峰叮囑過稱呼的事。

記得當時沈峰對此極為在意地說:“蕓兒,你往後在眾師兄師姐面前,只能稱我為師父,不要叫爹,你清楚了嗎?”

蕓鈴疑惑問:“為何?”

沈峰面容惆悵地說:“你師兄師姐都自小孤苦,他們也想有自己的父母,也想一口一個爹的叫著,可又上哪裏叫去?為了不勾起他們的心事,還是管我叫師父吧!”蕓鈴只得妥協。

古玉狄緩緩擡頭,望著那輪冷月緩緩說:“我也想見師父,可他老人家交代的事,這麽久還沒完成,我有何臉面?”說話間竟有一滴淚水奪眶而出,隨風斜飄而落。

蕓鈴心神猛然一顫,望著此時的古玉狄,有些陌生。這個師兄向來在自己面前都是無所不能,平日裏也見他同自己傻笑,哭的時候,他會安慰自己,想法子把自己逗樂,卻從未想到他性情竟也如此高傲。

蕓鈴束手無策,她想要說一些安慰的話,但一下子卻想不出要說什麽,想要學著往日古玉狄安慰她的話來安慰他,但發現自己當時所愁之事與此時古玉狄所愁之事大相徑庭。

古玉狄對蕓鈴對癥下藥地安慰,可從未對這種癥下過藥,蕓鈴也不知道如何言語,望著孤寂的背影,久久說不出話來。

驀地裏一雙滿是皺紋的手拍在了她的肩膀上,回頭一看,正是自己親愛的父親,想到方才古玉狄所說:“師父他老人家……又添了多少白發?”下意識查看了一下父親的頭發,一頭銀絲在月光下閃爍著銀光,當下再難忍淚水,撲到了沈峰懷裏,嗚嗚地哭了起來。

古玉狄察覺師父到來,雖不願去見,但師父走到面前了,如何有不見之理?當下急忙轉身拜倒:“不孝徒兒古玉狄見過師父!”

沈峰望著面前的古玉狄,他是自己從小帶到大的,如何不知他的心思?這個徒弟,比其他弟子要強,他當初不想出谷,就擔心刺激到他的心境,奈何天伯和瑟伯將房子都燒了,被迫出谷!

沈峰嘆了口氣,搖搖頭,推開蕓鈴才說:“玉狄啊,這麽多年了,你還在沒有變,此番叫你出谷,就是為了打磨你的心性,沒想到還是這麽要強。”

古玉狄忍不住又滴出一滴眼淚,但依舊強忍著不改變自己音色說:“師父苦心,徒兒未能領會,請師父責罰!”

沈峰又無奈搖頭才說:“你先起來吧!”師命不可違,古玉狄只好起身,這才看到沈峰滿頭的銀光,當下眼中霧氣越發凝實。

沈峰忙嚴肅地說:“長大了,不該這麽哭哭啼啼的,像什麽話?”雖然是對古玉狄說的,但似乎也是有意讓身邊的蕓鈴聽見。

古玉狄忙伸手擦了擦眼睛說:“徒兒不才,這麽多日子過去了,還沒能完成師父所托,還麻煩師父親自出谷,有愧師恩!”

沈峰擺擺手說:“這個事不是你的錯,我也不是為了你才出谷的!”

古玉狄聞言心下稍安,問:“那師父是為何而來?”

沈峰想到那兩個老東西,轉而一副為老不尊的模樣,大罵:“還不是那兩個老不死的將為師我逼出谷的,否則谷中安逸的日子我都還沒過夠呢!”

古玉狄和蕓鈴都疑惑問:“兩個老不死的?”

沈峰忙擺手說:“算了算了,不提也罷,一提就心煩!”頓了頓又說:“不過,你也不必自責,我出谷後看了如今的天下形勢,這不是你一人能解決的!”

古玉狄問:“難道林兄的閻府也不行嗎?”沈峰搖頭說:“若是王城中形勢明確,倒也不是不可以,但留給你們的時間不多了,林公子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你們不是已經在大會上討論出來了嗎!”

原來之前那窗邊的鸚鵡彩雲已經將會議的所有內容都聽了去!

古玉狄臉色一變說:“師父,王城之行兇險萬分,您真的打算讓林兄去嗎?”

卻見沈峰搖頭說:“不是我讓他去的,這是他的使命,相信你們也聽過林公子的往事,自從六年前閻府建立,就註定了他必須要走這一步!”

古玉狄沈默,回頭想想這些日子同林弈在一處,同甘共苦,林弈是什麽樣的人,他心裏也有了個底,確實像沈峰所說,這就是他的使命,或者說,平定王朝江山,還得靠閻府的老大!

古玉狄問:“林兄進王城,那閻府怎麽辦?”

沈峰說:“眼下王朝還有十郡在冥殿手中,必須盡快收回了,封魔郡疑似冥殿總殿所在,先動其他各郡吧!”

見古玉狄憂心忡忡,沈峰又說:“放心吧,方才在會客廳,我已經同林公子商議決定,林公子進城後,閻府一切指揮權全權交由你掌管!”

古玉狄慌忙說:“師父,這怎麽行……”

話音未落,有聲音從天臺門口處傳來:“古兄弟,你大可放手去做,王城一切有我!”語氣中滿含難掩的自信!

三人回頭望去,正是林弈!

古玉狄一想到前些日子自己擔任古領軍的時候就頭大,壓力真的不是一點半點,每做一個決定都可能事關諸多鬼兵兄弟的生死,林弈曾經就是閻府的林老大,已有了獨當一面的本事,可他才第一次出谷入世,自然還需要成長。

也許是因為他需要成長,所以沈峰特意如此安排,以便多給他一點成長的機會。

古玉狄瞬間感覺身上的擔子重若泰山,沈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有師父在!”

古玉狄這才鄭重地點了點頭,看向林弈的眼神中充滿了感激和敬佩。

三日後,一切準備妥當,柳思琪說徹底將王城系統破解了,但並未用新的系統取代,所以並未被王城中的冥殿高層察覺,要進王城,還得是順著原來的系統走才行。

這就相當於摸清了迷宮的路徑,想要走過迷宮並且不被制造迷宮之人察覺,只能順著路徑走,而不能直接替換成自己制造的迷宮。

臨康衙署,眾人送別林弈,林弈最後囑咐:“諸將聽令,從今日起到我回來,府中一切事務皆由古兄弟接手,見古兄弟如見我!”

諸將率眾紛紛單膝而跪,齊呼:“屬下謹遵林老大之命!”

林弈掏出那塊閻將令牌遞給古玉狄說:“古兄弟,王城外的一切都交給你了,若有新入府的兄弟,練兵之事不懂可問豐將軍,至於行軍攻伐之事,風流子念過書,他知道的最多,黑科技方面,你問花小姐便是……”想了想又說:“欣毅他年紀還小,晚上睡覺會蹬被子,勞煩你半夜去他軍帳裏幫他蓋好……”

一下子說了好多,古玉狄看得出來,林弈確實將閻府中所有兄弟都當做了自己手足,關心備至,此番交代下來,似乎將很多人的起居都囊括了。

又思索片刻後才說:“還有你,多吹點韻調歡快的曲子!這些都記住了沒有?”

古玉狄尷尬地接過令牌笑說:“林兄,都記住了,何時這般婆婆媽媽的了?”

林弈微笑不語,卻像是在說:“過些日子你就知道了!”

林弈最後點了點頭,轉身看向柳思琪,見其點頭示意一切妥當,又環顧一下四周,並未發現秋娘的身影,猶豫了一下才轉身離去。

古玉狄望著前方那三道寂寥的背影,隨即正色說:“林兄,一路小心!”萬千言語,都在這句話中了!

諸將率眾齊呼:“屬下恭送林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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