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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旅途上屍山血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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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見臺上幾人並無取蠱之意,只聽那堂主忽然問:“幾位,那個……方才聽你們說……要為我等取蠱,不知是不是真的?”

天伯上前一步嚴肅地說:“放心,只要你們真心歸降,取蠱是必然的,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那堂主又問:“前輩,那個……敢問我們歸降的是?”自從看到幾人以來,便只聽這幾人說降與不降,卻一直不清楚這幾人到底是誰?歸降的又是哪個勢力?從這些人稀奇古怪的模樣,定然不是王室中人。

天伯卻只說:“這個等你們取蠱之日自然知曉了。”眾人也只能帶著疑惑耐心等待,等了那麽久,若是不等,便要身隕於此,小不忍則性命休矣。

過不多時,小剛去而覆返說:“大人,都告訴太守大人了,而且太守大人也親自打了電話,告知各方來援的部隊,此時都已在返程途中。”

天伯瑟伯都哈哈一笑說:“好!那我們就進城吧?”

“走啊!哈哈哈……”

剛走了幾步,天伯又回過身來說:“那個……你叫什麽名字?”指著堂主問。

那堂主忙說:“回前輩,我叫姬始!”

天伯眉頭一皺,暗忖:“雞屎?你爹怎麽想的?”隨即擺擺手說:“那什麽……雞屎,你隨我們進城,其餘人待在城外等候。”

眾人都憋著笑,尤其是兩位美婦人,盡顯女兒之態,未料到如此不雅之詞竟從天伯口中發出來。

堂主忙回答:“是是。”發音相同,他也不知道天伯說的是“雞屎”而不是“姬始”,當下便答應了。

天伯點點頭便轉身帶著眾人便朝那匯德城而去,進得城中來,果見一眾軍民百姓夾道相迎,更有人歡呼出聲。

歷經這許多天的艱苦防禦抗爭,終於等來了援兵,方才聽小剛說兩百多人便退了十萬冥兵,還有點不相信,此時見那堂主也進城來,這才不得不信,只是心中也有極大的成見。

見到匯德郡太守匡義恩,天伯和瑟伯便上前去,又是哈哈一笑便聽瑟伯說:“匡太守,城裏都還好吧?”

匡義恩見是幾位前輩帶人前來解圍,更不懷疑事情有假,料想有誰這麽老還來東征西討,尤其身邊還帶著兩個老夫人?

匡義恩忙回禮說:“多謝前輩解我匯德城之圍,此大恩大德,我匡義恩永生沒齒難忘。”說著便朝幾個老人家跪了下來,周圍諸多軍民都紛紛跪下。

晴姨忙上前扶住匡義恩說:“哎呦,小夥子怎麽動不動就跪下了,起來起來,男兒膝下有黃金,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多好一小夥子。”

匡義恩這才站起身來,嵐姨也對周圍百姓們說:“都起來吧,起來吧!”百姓們這才起身。

只見那姬始走到匡義恩面前,深施了一禮肅然說:“匡太守,都是我們一時跟錯了主人,才造成今日這災難,我姬始在這裏跟太守大人賠不是了。”

匡義恩卻哼了一聲扭過頭去,似乎對此頗為生氣,但由於幾位前輩都在此地,他也不好直接發作,卻見嵐姨走過來說:“小夥子啊,這些人都是被冥殿蒙蔽了,他們也是有苦衷的,迫於無奈才如此,孰能無過?改之善莫大焉!”

匡義恩看了一眼嵐姨,這般慈祥和藹親切的語氣說辭,一時間也令他心中怒火蕩然無存,重重呼了口氣,又看了看還在深深鞠躬的姬始,猶豫了一下才伸手將其扶起說:“前輩是匯德城的恩人,既然前輩替你說話了,那此事一筆勾銷。”

事實也確如嵐姨所說,諸多冥兵都是被冥殿高層用性命威脅,才種下了噬魂蠱,究其本心卻並不壞,這也正是為何區區兩百人便能勸降十萬人的原因之一。

說實在的,堂主姬始圍城也只是做給冥殿高層看看的,更主要的是不想打仗徒增傷亡,這才遲遲不攻城,也正好冥殿督戰長老不在此處,堂主才能如此,否則匯德城外屍體早已堆積如山了。

聽見匡義恩說“一筆勾銷”,姬始便連連稱謝。

小剛上前來,對匡義恩說:“太守大人,老爺和夫人皆是昨日聽聞有許多城池的部隊打算於今日前來解圍,考慮到那些部隊一來,此處便是屍山血海一片,我想這也不是太守大人想看到的。”

匡義恩聞言心中直打顫,心中暗暗慶幸眼前這些人能來,兵不血刃便能解決戰鬥,這是每個領軍將帥一心所願,便連連說:“是是,生靈塗炭,當真不是我們這些為官者想見到的。”

小剛又正色說:“幾位老爺和夫人為了趕在他們來之前,便連夜馬不停蹄地趕來,到現在還滴水未進……”

匡義恩這才恍然大悟,如醍醐灌頂一般,一拍手忙說:“有請幾位恩人到敝處衙署歇息,我們為幾位恩人大排筵宴,接風洗塵。”

一眾百姓齊聲歡呼,便讓開出一條道來,眾人順著這條道便可直達匯德衙署。

只聽匡義恩說:“幾位前輩,恩人們,請!”說著做了請的動作,帶著天伯瑟伯、晴姨嵐姨,隨後便是沈峰帶著諸多弟子,一群人浩蕩地朝匯德衙署而去。

天伯眾人在匯德衙署吃飽喝足,見天色已晚,便就在匯德衙署內歇息了一晚,次日清晨,天伯率眾辭別匡義恩。

匡義恩極力挽留:“前輩們,何不多住幾日?好讓我也盡一盡地主之誼,帶前輩和恩人們領略本地風土人情。”

天伯拒絕說:“多謝匡太守美意,不過想必太守也收到消息了,王朝各郡都在戰亂之中,此刻絕非我們享受之時,待他日若有緣分,我們還會再來的。”

匯德郡各處的好客之情,天伯眾人都看在眼裏,不管是為了名聲還是為了經濟發展,這些人的熱情卻是實實在在的。

匡義恩見無法留住天伯,心中也甚是惋惜,又聽天伯說:“臨走前,還想請匡太守幫忙一件事。”

匡義恩忙說:“前輩是匯德城,甚至匯德郡的恩人,別說一件,就是多件,只要前輩有令我匯德郡上下都必然遵從。”

天伯也不知這話是真是假,便說:“我想跟太守大人借五百輛車,因此行身高路遠,若是不加快行程,只恐再想挽救王朝於危難就晚了。”

匡義恩想到他日王朝江山穩定,論功行賞之時,他也曾盡了綿薄之力,便點頭說:“應該的,應該的。”說著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過不多時,便可見一排大卡車行駛而來,於前日天伯一行人所乘坐的乃是同款。每輛擠擠可承載兩百人左右,五百輛便可擠下十萬人,再加上冥兵部隊裏原有的數十輛也足夠了。

當下天伯眾人辭別了匡義恩及匯德城一眾百姓,這些百姓卻出城相送,對天伯等人都感恩戴德。只是經過一夜的相處,匡義恩卻始終不清楚這幾個前輩之名,只聽見他們喚那個年輕人為小剛。

天伯一行人來到城外諸多冥兵的駐地,召集了眾人說:“我們這便去尋求取蠱之法,放心,我們自然知道誰有這個能力,只需大家隨我前去,便可取出各位腦中的蠱蟲。”

眾人一時之間半信半疑,卻聽小八在一旁已然喜不自勝,興奮地說:“小剛叔,我們這是要去見大師兄和六師姐了嗎?”見小剛點頭又高興得快跳了起來。

一眾冥兵這才相信了天伯所言,均想:“原來是他們的大師兄來為我們取蠱。”便紛紛答應隨眾人前去。

天伯點了點頭說:“刻不容緩,準備點幹糧,收拾一下東西,我們這便啟程。”於是眾人便都心懷期待地收拾東西去了,自從冥殿高層給他們種下噬魂蠱之時,他們便未想過這噬魂蠱還有望取出,自是再歡喜不過。

過不多時,每一位冥兵將士都整理好了行裝,只聽得天伯一聲“上車”,便分別上了車,因路途遙遠,小八也不再乘坐黑皮,而是跟著上了車,一行人便即絕塵而去。

幾個萬林谷的弟子對見到大師兄和六師姐(六師妹)也滿心期待,那小八巧不巧的卻坐在了小剛身後,聽小八問:“小剛叔,我大師兄和六師姐現在哪裏啊?”

小剛搬弄著方向盤,思索了一下說:“應該在去王城的路上,具體他們行到哪段路程,這個我們只能跟上去看看了。”

小剛也不好打消這些萬林谷人的期待心情,便也不同幾人直接說明,其實按照天伯和瑟伯的算盤,幾人是見不到古玉狄和蕓鈴的。沈峰自然看出來了,但卻也沒跟弟子們直說。

此時天色尚早,卻是忽然間烏雲密布,隨即便下起了傾盆大雨,好在眾人的車駛在大路上,並未遇見道路泥濘的情況。

有些地方的村民正在處理著冥兵的屍體,兩個人搬運著一具屍體,遠遠的便見村民們將屍體仍進早先挖好的埋屍坑,只是此刻大雨傾盆,無法用火燒之。

車上諸多冥兵見狀,都不禁紛紛低下頭來,他們也曾見過,便是自己的戰友被敵人打死,然後又將腦袋砍下來,這也不能怪敵人,因為他們知道自己腦袋裏的噬魂蠱會將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也想過若是有朝一日自己也面臨如此情況,之後便不敢再想下去了。是以此刻見這等情狀,都開始想著自己手中的罪孽。若是冥殿如此繼續下去,無論是勝是敗,王朝江山都必將伏屍百萬,流血千裏。

低頭又忍不住想擡頭去看車外的情況,果見那田裏溪叢間,一股股潺潺流淌著的,不是血水又是什麽?便似此刻天上降下的便是一場血雨一般,那在大戰中幸存的流浪阿貓阿狗,此刻正在吮吸著一汪汪血水用以解渴,想必味道必然不同往日了吧?卻無可奈何,清水何處去尋?當真是天地悲慟,萬靈具哀。

小八不經意間淚水便即潸然而下,無獨有偶,諸多萬林谷及冥兵盡皆眼淚婆娑,啜泣聲傳遍車廂。尤其是一眾萬林谷的弟子,一心想看看谷外的世界,卻不料此時見到了,卻是如此這般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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