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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他年相見後會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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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弈看了看周圍被制住的幾人,點點頭,說:“我閻府今日所為,乃是迫不得已,逸卿城中百姓疾苦乃是各位有目共睹的,我雖不是王室中人,但也是王朝的子民,是以無法坐視不理,各位若有不服,只管說明。”

聞言,檀香會幾位舵主原本的憤怒之色頃刻間轉為希冀,雌雄兄妹等頗為冷靜之人尚未有動作,只那金瀚忙說:“我不服。”

三個字一出,幾位舵主心中都白了一眼,暗忖真是不知所謂,不服又能怎樣?周圍這些鬼兵手裏的槍可不是吃素的。

金瀚又連連叫喚了幾聲,只聽林弈淡淡地說了聲:“放開他。”

此言一出,場中眾人各懷心思,秋娘和林欣毅心中惴惴不安,柳思琪卻一臉淡然,身後不遠處的殷無魅更是頗為擔心,若是林弈有個三長兩短,取蠱無望。

又有那幾位被制住的舵主,則是幸災樂禍的希冀之色,一百多位鬼兵有些擔憂林弈,也有些期待林老大大顯身手。

雖說之前傳聞林弈獨闖指揮所,殺了冥殿分堂的堂主,但好多都未曾親眼所見,今日林弈此意,確實可令人大開眼界。

林弈也是為了鎮住眾人,也好安撫閻府眾鬼兵的心,順利收服幾位舵主。

“弈哥……”秋娘正欲出言攔阻,卻被柳思琪伸手拉住了。

林弈自始至終都一臉淡漠,幾位鬼兵自也不敢違抗林弈的命令,便放開了金瀚。

金氏兄弟二人渾身肌肉虬結,便是一副力大無窮之態,而事實也是如此,打架也是靠一身蠻勁,若是有什麽拳法或者掌法加持,戰力自是不用說。

金莽見自己兄弟如此莽撞,剛開始自然也翻了白眼,但是看林弈的樣子似是要單打獨鬥,便也沒有出言阻止。

如此看去,林弈的身形還要比金瀚矮小一個頭,相比之下林弈也頗為瘦小,因此金莽並未過多擔心,相反還有些期待林弈被打倒的情形。

待得放開了金瀚,只聽林弈淡淡地問:“你為什麽不服?”

“你偷襲在先,否則我檀香會也不會敗在你手裏。”

“兵不厭詐!”林弈語氣還是很平淡。

“可敢與我正面打一場?”金瀚說著環顧了一下四周,又說:“要是你這些手下放冷槍,你也贏得不光彩,江湖人江湖規矩!”

林弈嘴角一翹,心想這人雖然魯莽,但還不忘江湖規矩也挺好。轉頭看了一眼豐勇,豐勇會意,對周圍眾鬼兵說:“誰若敢放冷槍,府規處置!”

林弈不用問也知道,豐勇肯定把五年前整治閻府的府規也套用了。

“這下滿意了吧?”林弈也是希冀地看著金瀚。

金瀚甕聲甕氣地“嗯”了一聲,隨後腳下猛然一踏,竟是將腳邊的土石震起又落下,可見其力氣確實非同一般。

林弈卻仿佛從未將對方放在眼裏一般,但其心思卻清明已極。

兩個呼吸時間,金瀚便到了林弈跟前,舉起拳頭便即朝林弈面門砸去,只是剛要碰到林弈卻不見了林弈蹤影。

“嗯?”金瀚正疑惑,忽聽得身後傳來林弈平靜的聲音:“看清楚了再打。”

林弈剛言罷,一只手掌探出,正正拍在了金瀚的後背,對其雖沒有傷害,但卻能引得金瀚向前踉蹌了一步。

金瀚臉色微怒,轉過身來又朝林弈一拳擊來,林弈伸手掌格擋,金瀚只覺硬拳頭打在了一塊棉花之上一般,無處施力。

下一刻,林弈一只拳頭便砸在了金瀚的胸膛之上,但於金瀚來說,林弈的這一拳只似撓癢癢一般,卻也令其浮躁的心無法接受。

金瀚一怒之下,便要伸出手掌將林弈抓住,想著抓在手裏便能任由自己擺布了。但林弈的身法步伐,如何是他說抓就能抓到的?

經過幾番打鬥之下,金瀚心中的怒火漸漸熄滅,轉為驚駭、恐懼之情。如今還只是徒手交鋒,金瀚難以碰到林弈分毫,就算碰到也如擊打棉花一般。

而林弈卻總是能碰到他,倘若林弈手中有兵刃,想要殺他也是易如反掌,金瀚渾身肌肉顯眼,但還不到刀槍不入的境地。

片刻之後,金瀚停下了腳步,臉色頗為凝重,眾人正待他下一個動作之時,只聽他嘆了口氣,說:“林先生,我金瀚服了!”

幾位舵主皆愕然,於金瀚來說,說難聽點便是一介匹夫、不知分寸,想要讓他順服卻非易事,沒想到金瀚今日竟對林弈說出這等言語。

林弈只是點點頭,隨後看向其他舵主,又問:“還有誰不服?”

其他人不像金瀚,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人,如今檀香會敗了乃是事實,就算不服,打倒了眼前的林弈又能怎樣呢?

頂多就是放了自己,然後又重新回到冥殿,繼續之前的任務,但可見閻府便是要殺冥殿之人,就算打倒了林弈,也走不出這逸卿城。

此刻的形勢來看,若是林弈要殺他們早就動手了,沒必要如此問人服與不服,又見林弈身後不遠處的殷無魅。

對於殷無魅的性格,幾位舵主都心知肚明,沒有利益的事是堅決不做的,如今看來,定然是有利可圖,且聽林弈要說什麽要做什麽便可,識時務者為俊傑。

是以林弈再次問出這個問題,眾人立時沈默不語,幾個呼吸時間過後,仍未有人發聲,林弈這才看向豐勇。

豐勇會意,跨出幾步說:“幾位舵主並非不明事理之人,冥殿是什麽勢力,自然心知肚明,此刻有兩條路擺在幾位舵主眼前,第一條便是忠心冥殿誓死不屈,而這一條的結果,不用說各位也知道了。”

眾位聞言,很明顯第一條路是走不通的,若是忠心冥殿誓死不屈,其意便是要命喪於斯

了。

“那第二條呢?”風流子思慮頗為迅捷,眾人也滿眼期待。

“第二條,便是加入閻府,百利而無一害。”

聽聞“百利而無一害”幾個字盡皆動容,他們江湖中人,將‘利’‘義’二字最為看重,如何不心動。

但龍華也是久經世事之人,問:“百利?你且說出一兩個來?”

只聽豐勇繼續說:“追隨林老大,鏟除冥殿餘孽,名揚天下!”其他不用多說,只這“名揚天下”四字便要比那真金白銀還要貴重。

而他們身為冥殿之人,自然知道此刻冥殿勢力遍布天下,要鏟除冥殿,確實可以名揚天下,都知豐勇所言非虛。

但仍有人臉顯猶豫之色,自然是那噬魂蠱的緣故。豐勇看向林弈,見林弈點頭才說:“還有,幾位的噬魂蠱,閻府可為幾位取出。”

聞言,便有四五人紛紛說著:“加入閻府,加入閻府,取蠱。”

“只需誓死追隨林老大,一切都不是問題。”

卻仍有幾位心懷警惕之人,只聽龍華說:“林先生可先為我等取蠱,我等再加入閻府。”

此言一出,方才幾人紛紛附和:“對,先取蠱,再加入閻府。”

豐勇轉頭看向林弈,只聽林弈淡淡地說:“江湖人,信字當頭,幾位肯定在意江湖名聲,若是取蠱之後反悔,這天下還能逃到何處去?”

林弈此言已經說得很明白了,便是若要反悔,只怕走不出方圓百裏,甚至江湖上都將如過街見老鼠一般,人人喊打。

以林弈的手段,只怕從此以後便要匿跡江湖也說不準。還不如跟隨林弈東征西討,暢意恩仇,縱酒長歌來得爽快。

林弈已經這般說了,豐勇也只得說:“可以!”

眾人紛紛答應了下來,就此,檀香會成為了歷史。江河清收到林弈的消息:“江兄,檀香會不再,城中一切可照常運轉。”

林弈帶著幾人回到江宅,一百多位鬼兵的夥食自有食堂安排。林弈和柳思琪等幾人的夥食,姚曼和夏琴也已在江宅備好。

宴上,只聽林弈說:“江兄,如今逸卿城之事已了,我也不便久留,只是我閻府一路上還需一些糧食,還勞煩江兄幫忙。”

江河清哈哈一笑,逸卿城恢覆,其心中自然也高興,說:“林老弟說的哪裏話,前日城中百姓也是有閻府的幫助,才緩過來的,不用林老弟說話,閻府一路的糧食,我早已命人備好,此刻正送過來,林老弟無須擔心。”

林弈也心喜,說:“那便多謝江兄了。”

“客氣客氣,只是……”

林弈見江河清面上略有憂色,問:“江兄還有何難處?”

江河清怔怔看著林弈,嘆了口氣才說:“只是林老弟此一番離去,也不知何時再能相會。”

“江兄,若是有緣,此生定會再次相見,冥殿狡詐,切不可讓他們鉆了空子。”林弈也囑咐了一句。

江河清也知道事情確是如此,說:“冥殿非同小可,戰場上刀槍無眼,林老弟務必小心。”

林弈點頭,端起手中的酒杯,說:“江兄,今日你我共飲此杯,就當是離別了,待得王朝江山穩定,你我再不醉不歸。”

江河清也端起酒杯,示意了一下眾人,桌上柳思琪、秋娘、豐勇,連同十五位江湖人士,以及逸卿衙署中十位將軍,都端起了酒杯。

隨後眾人一同飲下,各自相視一眼,萬千言語盡皆在這酒杯以及那不舍和期待的眼神之中了。

宴場散盡,江河清眾人將林弈等人送出了江宅,直直送到了逸卿城外,城中百姓對閻府之名也早爛熟於心,皆知今日的安穩生活都是閻府帶來的,是以眾百姓也都夾道相送,神情中滿含不舍。

十五位江湖人士心中也不禁一動,如此盛大場面,也是許多年未曾得見了,準確的說是從未見過,如今再回想起當初種種過往,真是白雲蒼狗。

往後便要追隨林弈南征北戰、揮灑青春熱血,不知何時才能再回到這住了許久的逸卿城。便是諸多男人也不禁雙眼朦朧,月流女兀自拭淚潸然,花百曉卻已然撲到了柳思琪懷裏“嗚嗚”啜泣。

林弈轉身看了眼江河清,終於說出了心裏話:“江兄,就送到這裏吧,待王朝安定、江山穩固,自是你我再見之時。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他年相見,後會有期。”

說罷轉身開門上了車,遠去!江河清卻再難止住淚水,嘩嘩而下,口中兀自念叨著:“後會有期,後會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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