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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無常人,無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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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索片刻,只聽林弈淡淡地說:“問什麽答什麽,我可以考慮你二人的性命,若再敢耍花招,立斬不赦。”

那黑無常見白無常此刻已被林弈抓在手中,自也不敢多想,他二人合力尚可與林弈一鬥,要是白無常死了,他自也難逃一死,便說:“好,你問吧!”

只見林弈手持手槍,掀掉那白無常臉上的面具,這才露出一張三十歲上下的臉來,雖算不上清秀俊逸,但也有堅毅之神,只是其臉上的數塊刀疤甚是猙獰,猶似飽經磨難之人。

林弈望向黑無常說:“將面具拿下。”

黑無常這才將面具緩緩摘下,林弈定眼一瞧,登時微一詫異,眼前這黑白二人,長相竟何其相似,只有其臉上的疤分布不同,不由得發問:“你二人一母同胎?”

黑無常嘆了口氣,說:“正是,我二人正如林先生所料,乃是孿生兄弟!”

林弈又吸了一口煙,隨後將煙頭吐掉,說:“將你二人的來歷盡數說來。”

黑無常看了看白無常,說:“林先生可否先將他放開,我一定都說了。”

林弈想了想,白無常在自己手裏自己雖控制力度不傷他,但長時間如此自己也耐不住,便放開了。

黑無常想了想,片刻後才說:“哎,其實我二人出生並不幹凈。”

林弈一凝眉,問:“怎麽說?”

黑無常繼續說:“三十年前,我二人的母親乃是村裏數一數二的美人,名叫允婷,乃是良惠賢淑之女,村裏好多男子都喜歡。”

“但我母親誰也看不上,有一天,家裏來了一個自稱是媒婆的人,說是為母親尋得了一個好人家,那對方乃是這逸卿城裏有頭有臉的人物,名為樊榮昌,家財萬貫,雖不沾朝堂政事,但也是商賈大富,長得也算俊秀。”

“那媒婆說讓我母親找個機會見見對方,談談婚事,說白了就是相親。當時母親家裏也不算太富有,於是鄰裏親戚都給湊了點錢,打算來這城裏見見男方。”

“我母親從未進過城,也不知那樊榮昌家住何處,但那樊榮昌終究是城裏有名的人物,想必一問便知。哪知這一問,便被人給騙到了妓館中去了,母親一心想要逃脫,但哪有那般容易,逃不了,還被老板給痛打數番。盡管提出了樊榮昌的名字,也沒人相信。”

“我母親便想要認命,答應老板開始接待客人,這一天就來了一個客人,便被老板安排母親去服侍。但是母親是第一次經歷這種事情,那客人雖樣貌俊美,可母親對這種客人卻厭惡至極。”

“接待了一個客人之後,經過七天都沒有客人,但母親只覺得腹中似是懷了身孕,想來該是當時防範措施不當。怎奈當時身處此等境地,如何敢同他人說這等事,便又開始尋求逃跑之方。”

“一次機緣巧合之下,母親終於逃出了那妓館,可惜當時已經身無分文,如何能在這城裏混下去。母親心中依舊念著此次出門所為何事,便開始偷偷打聽那樊榮昌家所在。”

“最後也打聽了出來,正想要上門拜訪,只見一俊秀青年正在那樊榮昌家中,而此青年不就是之前上妓館時為母親所服侍之人嗎?又一打聽,方知此人便是自己苦苦尋求的樊榮昌。”

“母親當時便不知所措魂不守舍,心想如何能同這等人成親過日子?便不再打算與之相親一事,但眼下逸卿城裏又無親戚,又欲投奔誰去?想來想去還是只能乞討,也生怕又被歹人抓到妓館裏,是以乞討也特地挑了人少所在。”

“可是眼見肚子一天比一天大,母親自己都吃不飽,若是孩子生下來,可要如何養得活。百般思索之下,只能一邊乞討一邊出城回家。經過兩個月的時間一路乞討,這才回到家中。”

“家人一問之下,都是憤憤不平,而之前那自稱媒婆的人也不知所蹤。最終還是將孩子生了下來,孩子乃是雙胞胎,就這樣一天天養大。母親心想如此下去兩個孩子不知道自己父親是誰,那該如何是好?”

“於是這又出門進入逸卿城,欲要尋那樊榮昌說清事情,豈料這一去便十年不回。在外公外婆的撫養之下,我們也漸漸長大,外公外婆便將這些事都告訴了我們,我們自然是對那樊榮昌心懷恨意。”

“若是那樊榮昌心中悔改,肯重娶母親,認我二人為子,那此事也就罷了。但是母親多年未歸,料想應該又遭了不測,於是我二人便打算進逸卿城尋母。哪知就在此時,外公外婆竟因年邁逝世。我二人處理了家中後事之後,這才趕赴逸卿城。”

“邊走邊打聽那樊榮昌家所在,最終才見到了樊榮昌正在家中與一個女子依偎,可這女的並不是母親,而是其他女子,又聽人言及樊榮昌多年前早已結婚,當時孩子都已經十歲大了。我二人如何不怒?一氣之下便在黑夜裏抓來樊榮昌逼問。”

“一逼問方知母親早在進城那年就被這混賬東西奸殺了,我兄弟二人一怒之下便將樊榮昌殺了,隨後扮作黑白無常的模樣,將樊家盡數滅門,而此事從此以後不再有人知曉,樊家在逸卿城徹底成為歷史。”

“那樊榮昌如此行徑,我二人自然不願與那姓樊的同姓,便就用了這黑白無常的名字,謝必安和範無救,夜裏我們就是黑白無常,逸卿衙署也曾多次追捕過,但都被我們逃掉了。之後我們一直在尋找當年那個自稱媒婆的人,要不是她,也不會有這麽多事。”

“但一個月後,聽聞王朝動蕩,江山各處戰亂不斷,我們也只能偃旗息鼓,也不停地在戰場中為了生存而廝殺,並不管哪邊對哪邊錯,誰犯了我二人,我們便殺了他,林先生不會因為我們如此行徑就覺得我們十惡不赦吧?”

林弈點頭,說:“確實,戰亂中,為了生存而殺人,不為過,樊家有罪在身,殺了便殺了吧!”

莫說是眼前二人,若是林弈碰到此等事情,也會如此將之滅門。想了想又問:“那之後呢?”

黑無常繼續說:“十年之後,我們巧合之下,碰見了十三個伸手與我二人相當的人,他們說是冥殿之人,要拉我二人入夥,並且答應幫我們尋找當年那個媒婆的下落並替我們報仇。”

“聽說王朝更疊,新建立起來的叫奇軒王朝,這些事都與我二人無關。逸卿衙署也換了一撥人管轄,於之前我們對樊家滅門一事不再追究,我二人也就此跟隨那十三人,加入了冥殿。”

“起初並不知這冥殿是甚等組織勢力,後來才知道乃是前朝餘孽所建立的,知道勢力不小,若是肯幫我們,便有望尋到那媒婆下落,於是我二人便效力於冥殿。”

“五年前聽說在逸卿城有任務,便跟著這十三人來到逸卿城。”

林弈細細聽著,每一個細節都是決定此二人是殺是留的關鍵,因此並未催促,此時聽見黑無常言及任務二字,立時發問:“什麽任務?”

黑無常說:“接到上級命令,先在逸卿城內立足,再伺機摧毀城內民生,並待冥兵攻城時,同城外攻城的冥兵裏應外合,奪取逸卿城掌控權!等了五年,也終於等到他們攻城,可我們正打算出兵裏應外合,誰知城外的冥兵突然退了……”

林弈又問:“你二人今日在此,是有何不軌嗎?”

黑無常嘆了口氣,說:“我們料想,事情已經過去三十多年,想來那媒婆要麽早在戰亂中身死,就算活著也已上了六七十歲年紀了。這筆賬就算在她一人身上便可,不殃及她家人了。”

“近日裏正聽他們說,已經查出了當年那媒婆的下落,那媒婆姓趙,但是嫁到了李家,一打聽之下,正是賢陽街東頭這家李家,今日正打算前來算賬,哪知一進門便見到其中遍地死屍,還碰巧遇見了林先生您。”

黑無常頓了頓又說:“這一切的事情,就是如此,林先生,如今我二人的夙願已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林弈陷入沈思,眼前此二人雖殺過人,但罪不至死,若說殺了人就罪該萬死,那林弈早已不在此處了,便說:“既說夙願已了,那你們就沒必要再為冥殿做事了。”

見黑白無常二人猶豫,林弈又說:“既然你們將所有事都說了,我很滿意,我也不妨告訴你們,你們所謂裏應外合之計已然渺茫至極,實話說,城外的冥兵並非退了,而是都加入了閻府。”

黑白無常二人一楞,問:“閻府?”

林弈點頭,說:“你們不明白也不奇怪,但是,我可以告訴你們,死心跟著冥殿的人,我見一個殺一個,冥殿的所作所為,最終都將被王法辦理,而對於冥殿的陰謀,我閻府是絕不會袖手旁觀的。”

黑白無常二人聞言,無不震撼,冥殿如何他二人是知道的,那可是敢和王朝作對的勢力,如今多出一個敢和冥殿作對的閻府,那有誰能不心驚。

黑無常猶豫片刻,已然聽出了林弈話外之意,於是說:“我二人跟隨冥殿,也是有交易在身,如今交易完畢,自然是不便再為冥殿做事,只是……只是……”

林弈問:“只是什麽?”

黑無常說:“只是我二人皆被種下了噬魂蠱……”

林弈淡淡地說:“只需誠心加入閻府,這些都不是問題。”

黑白二人相視一眼,又想那城外諸多人甘心加入閻府,想必林弈所言非虛,登時心下大喜,忙說:“我二人願意加入閻府,還請林先生給指條明路!”

林弈心知黑白無常二人為了取出噬魂蠱,此時定不敢謊騙自己,但該說的還是得說:“加入閻府後,你二人若有半點異心,無論逃到何處,我閻府也必將你二人追殺!”

黑白二人登時心中不禁猛然一跳,心想兄弟二人聯手尚可接住眼前之人數招,若是論手中勢力,絕不敢如林弈這般大言不慚,與此同時心中也對眼前之人更加敬畏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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