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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城邊的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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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弈見眼前此景,便也似是回到了五年前,當時閻府人數只在三千左右,此刻人數雖多,卻也不再是當年那批,可人死不能覆生,也許再也不會有五年前那批人了。

念及種種,只覺得眼眶有些濕潤,淚水卻始終強忍著不掉下來。

眾鬼兵許久聽不見林弈說話,伴著好奇心微微擡頭向指揮臺偷望,忽聽見跟前一鬼兵說:“林老大,你沒事吧?”隨即察覺自己失了禮數,又急忙低下頭去。

按理說如此這般若是擡頭直視主上,便是大大的不敬,而眼前之人竟然還出言說話了。

林弈卻不在意這許多,只淡淡地說:“沒事,眾兄弟們起來吧!”隨即說:“我閻府的宗旨,只有‘恩正福澤’四字,其中含義,自會有閻將告知兄弟們。”叫過方才說話之人,說:“你叫什麽名字?”

那人顫顫巍巍地說:“回林老大,我叫馬方。”

林弈點頭,轉身對豐勇說:“叫兄弟們就此城外安營。”

豐勇跨出幾步,朗聲說:“兄弟們就地安營,但在此之前,需要跟大夥聲明一下。”

眾人都好奇,隨即見豐勇自衣兜裏掏出一塊令牌,朗聲說:“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豐勇,見到沒有?這塊令牌,乃是閻府閻將令,所有鬼兵皆由閻將直屬,林老大點名者除外!”

臺下眾人又都紛紛交頭接耳,有的在傳達豐勇所說,有的在議論:“這人有什麽本事?”

“他是隨林老大來的,就是他開車送林老大闖入指揮所,其膽略也難得。”

“這麽說來,聽他號令確實也不錯。”

“是啊,林老大日理萬機,眾多兄弟要是都由他管,那得累死。”

議論得片刻,大部分都信服豐勇,終歸是有些人不服的,可也不便多說。

豐勇自然知道有人不服,但這點急不來,日久自會見人心,而且自己身為閻將,要定下眾鬼兵的心這一條路非走不可。

豐勇也不管許多,朗聲說:“眾兄弟就此逸卿城外安營,整裝待命。”

於是帶著一眾人安營去了,其間自然有人上來同豐勇搭茬,豐勇也談笑風生,過不多時便跟眾鬼兵打成一片。便就此機會,將“恩正福澤”的含義告知了眾人。

林弈將馬方叫來,問:“冥殿這裏分堂在何處?”

馬方說:“在逸卿城以南三十裏外一個村子裏。”

林弈說:“你帶我去,會開車嗎?”

馬方及眾人聞言大驚,古玉狄忙說:“林兄……”林弈伸手攔話。

秋娘著急,可不管那麽多,說:“弈哥,我跟你去。”林弈看了看她,想她曾是冥殿之人,應該能起到作用,便點頭答應。

此刻的柳思琪,可以說比秋娘還了解林弈,知曉林弈的想法,也沒有攔阻,只淡淡地說:“活著回來!”林弈也是點頭。

林弈轉身正欲離去,忽聽得身後古玉狄說:“林兄,我隨你去。”

林弈止步,淡淡地說:“閻府眾鬼兵是你收服的,他們離不開你。”

此刻噬魂蠱已然取出,對於古玉狄的作用自然是鳥盡弓藏,就算離開了也沒什麽影響,但林弈這麽一說,古玉狄自然知道林弈已將自己當做閻府的重要人物看待。由此一來,他便也不能隨林弈去了。

林弈要去闖冥殿分堂,自然是人越少越不易暴露,也不易有太多顧忌,這便是似當初孤身獨闖安翔酒店一般道理。

林弈環顧了一下,發現康奇和單昆二位將軍也已經匯集而來,便說:“康單鐵三位將軍,勞煩你們率軍回城,將城外之事告知江河清太守,好讓其安心。”

三位將軍想隨林弈去,卻也不好違抗林弈之令,最終也只能深情地祝願其平安。

林弈秋娘隨馬方乘車朝南遠去,此時正值深夜,不易被人察覺。逸卿城外活著的冥兵都已成了鬼兵,無人傳回戰況,但出於謹慎,柳思琪還是從中切斷了信號。

逸卿城南方路上,林弈三人乘車疾馳著,雖僅距離三十裏,但道路彎彎繞繞,到得半夜十二點左右才堪堪見到前方夜色之下隱約有一小村莊。

又行得十多分鐘時間,馬方在林弈的命令之下,減緩了車速,緩慢行駛著。

村裏還有兩三家屋裏亮著燈,其他村民都已睡去。

林弈忽然問:“整個村子都是冥殿的嗎?”

馬方回答:“不是,只有十幾家是冥殿的勢力,之前被派過來,就是找個落腳之地,其他家都是本地的村民。冥殿行事隱蔽,村裏也沒人發現冥殿的存在。”

林弈點頭,片刻之後,又聽見馬方問:“林老大,要不咱先找個地方吃點東西吧?現在這個時候,大多駐守在這裏的冥兵都休息了,咱……”

馬方不敢說太多,怕攪了林弈的雅興。

林弈想了想,也覺得肚子有些餓,看了看旁邊的秋娘,才說:“好,你可知道哪家可以?”

馬方說:“這村裏我認識一家,那家主人姓孟,平時我都是在他家吃飯,時間久了也就混熟了。”

林弈點頭“嗯”了一聲,他雖對這村裏的情況不太清楚,但目前只能先相信馬方,畢竟自己也不擔心,這些酒囊飯袋要想留下自己,那也是不可能的。

馬方將車駛進村子,緩緩穿過街道,最終停在了一戶人家門前,馬方說:“林老大,到了。”

林弈聞言透過車窗往外看去,見旁邊這戶人家已經熄燈休息。

秋娘也看見了,問:“我們要打擾人家休息嗎?”

馬方哈哈笑說:“無妨,這戶人家也是冥殿的勢力,我想我和他同是冥殿之人,有什麽應急之需,他該不會坐視不管的。”

秋娘看向林弈,林弈點頭說:“好!就這家吧。”馬方點頭,開門下車去叫門。

片刻後,見到房中亮起燈光,隨即房門被打開,開門之人是個男子,年齡大約同馬方相仿。

那人見到馬方,頗感詫異,問:“馬兄?你不是去參與攻打逸卿城了嗎?”

馬方說:“此事說來話長,孟兄且容我們進去弄點吃的再說。”

那姓孟的忙說:“好好,馬兄還帶了人嗎?一同請進來吧。”說著當先走了進去,馬方轉身請林弈下車,秋娘隨後。

進得屋中來,林弈習慣性地打量著四周,見房中家具擺設簡陋,倒似是並不打算在此久居的模樣,頗像馬方所言那般,這姓孟的也是冥殿之人。

燈光之下那姓孟的才看清林弈二人面孔,頗為詫異,因他在冥殿中並未見過此二人。

那姓孟的轉頭問馬方:“馬兄,你怎會在這深更半夜來訪,前方戰事如何了?還有,這二位是?”

馬方說:“孟兄,我此次從前線趕回來,乃是傳遞戰報來的。此事說來話長,現在肚子餓了,麻煩孟兄先去為我等弄點吃的,我慢慢跟你說。”

那姓孟的聽馬方說是傳遞戰報,便不敢怠慢,忙應了一聲便轉身去準備了。

馬方找了桌邊一椅子,示意林弈秋娘二人坐下,這才說:“林老大,這人叫孟儀,是我平時冥殿裏一好哥們,他是主管後勤的人員,因此他不用上前線。”

林弈點頭,問:“這裏就只有他一人住嗎?”

馬方回答:“平時有幾個冥兵跟他一起住,不過那幾個冥兵都上前線了,死的死,活的都加入閻府了。”

過不多時,孟儀端上幾碗湯面,放在桌子上,說:“大半夜的只有這些了,幾位不要介意。”

林弈故意端起距離自己最遠的那碗,放到面前,面色淡然,說:“深更半夜,多有打擾了。”

馬方這才介紹:“孟兄,這兩位都是堂主的朋友,此次我奉命回村裏向長老傳遞戰報,堂主叫我帶上這兩位。”

孟儀聞言,忙說:“原來是堂主的朋友,失敬失敬,不知如何稱呼?”

馬方說:“這位是林先生,這位是秋大小姐。”

孟儀深深一揖,說:“小的見過林先生和秋大小姐。”

林弈淡淡地說:“不必多禮了。”

馬方見林弈將湯面端過去卻不吃,便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了,便忙說:“林先生,咱先吃東西吧,一會兒還要去見長老。”說著也不等林弈說話,兀自端起自己的那碗吃了起來。

秋娘看向林弈,見林弈也開始吃,這才動筷子。

孟儀問:“馬兄,不知前方戰事如何了?戰報可緊急?”

馬方邊咀嚼邊說:“不急不急,逸卿城守軍只有七萬,我冥軍十萬之眾,不久便攻打下來了。只是村裏這邊長老急需知曉戰況,也不知道什麽原因,消息傳不回來,只能叫人跑腿了。”

孟儀點點頭,又問:“我方死傷如何?”

馬方嘆了口氣,說:“哎,十萬人出去,估計回來的時候只剩七八萬了。”

孟儀也是嘆了口氣:“兩三萬人就這麽沒了,真是可惜啊!”

馬方說:“誰說不是呢?可咱身為下屬,不就是幹那為主身赴沙場之舉嗎?”

秋娘聞言心想:“什麽只剩七八萬?分明是一無所歸!”

孟儀正想說話,忽然發覺此處還有林弈和秋娘二人,這才住口不言。只這幾分鐘時間,林弈已經將湯面吃完,放下筷子擡頭說:“孟儀。”

那孟儀惶恐,忙說:“林先生!”

林弈問:“村裏冥殿長老有幾個?”

孟儀說:“此次大戰,上邊派下來兩位督戰長老,其中一位已經上前線去了,還有一位坐守村裏。”

林弈又問:“此刻村裏大概有多少兄弟?”

孟儀想了想說:“這村裏村外的,應該還有兩三百人吧,我也只是個做飯的,不太了解這些。”

林弈點頭,說:“村裏村外?剛才我們進來的時候怎麽村外沒人?”

孟儀說:“他們可能覺得前方戰況緊急,村裏該不會有事,也許該休息的也休息了吧。”

林弈看向馬方,也見馬方點點頭,意思是馬方也同意孟儀的看法。

林弈忽然神色冷峻地看著孟儀,說:“你真的不好奇我是誰?”

孟儀訕訕笑說:“林先生玩笑了,您不是我們堂主的朋友嗎?”

林弈淡淡地說:“要是我告訴你,我根本不認識你們堂主,或者說你們堂主已經被我殺了,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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