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說？”葉無雙問道。

“海都葉家，應該算是您的嫡系後人吧！”

“葉家嫡系，全部死在我的手裏！以您的修行，怎麽會不知道？”

楚軒看著他說道：“當時的我，尚未進入神境，如果您想為葉家子孫報仇，恐怕隨便伸伸手指頭，就能碾死我。”

“那時的你，就能發現我的存在？”葉無雙有些詫異。

他的殺道早已大成，完全可以比肩一位神境三段的強者。

如果有心藏匿氣息，就是同境界的強者，也很難發現。

“我哪有那麽大的能耐！”

楚軒搖頭道：“剛剛才發現。”

“·····”

“你這個滑頭！”

葉無雙轉念一想，倒也明白過來。

剛才那個葉家長輩認出了他的身份，楚軒自然能猜到，當初的海都一戰，葉無雙就在暗中觀察。

“我還知道！”

“倘若我不是趙無極的對手，您一定會出手，將其斬殺！”

楚軒的語氣變得沈重起來。

“哦？這又是為什麽？”

“因為·······”

楚軒拉長了聲音，伸手指了指，雲層之下，滾滾奔湧的浦江。

一字一句道：“這大好河山，是您這一輩人，以鮮血打下來的！”

“您絕不可能，坐視一個外來之人，在華夏境內肆意妄為！”

“·····”

葉無雙楞了一下，轉過身去。

抹了抹發紅的眼角。

嘴裏罵罵咧咧：“他娘的，這天上的風真大，把眼都吹迷糊了····”

“老將軍，您應該比我更清楚，吳家為了上位，已經被權勢迷了心竅！”

“請動昆侖的人介入世俗之爭，必然會導致天下大亂！”

“吳家父子，根本沒有能力，掌控那些昆侖的修行者。”

“您怎麽忍心看著，自己和一群老弟兄，耗費一生打下來的江山，被吳家父子給毀了！”

葉無雙轉身的剎那。

楚軒已經單膝跪在了雲端之上。

年輕人的臉上，顯露出了極度堅毅的表情。

“作為一個華夏人，作為您的晚輩，您的下屬！”

“算我求您，為後輩子孫，讓開一條路！”

“·····”

葉無雙沈默了很久。

他看向天際深處，烏雲散開之後，逐漸明朗的耀日。

漸漸瞇起了眼睛

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

有一個吳家的女人，也是這般跪在面前，流著淚懇求自己——有生之年，一定要保護吳家周全。

那個女人，為了救他葉無雙的命。

在冰封雪地中，背著戰場上重傷垂危的他，走了三十裏地。

在那個艱苦卓絕的年代，一個十八歲，弱不禁風的姑娘， 為了救一個素不相識的士兵，獻出了身上將近四分之一的血液。

恩同再造。

葉無雙曾經承諾，要用一生來報答。

再後來。

因為物資的匱乏，失血過多的姑娘，不到一年時間，就離開了人世。

“吳家村，救救吳家村······”

這是姑娘離開時最後的遺言。

葉無雙第一次，為了私情，擅自調動部隊，將那夥劫掠吳家村的劫匪全部絞殺。

但是。

那個姑娘，永遠回不來了。

時光易逝人易老。

有些人，連垂垂老去的機會都沒有。

而有些人，卻在不斷老去的過程中，漸漸失去了最初的模樣。

當吳家拿著那當年的信物，找到葉無雙時。

這位重視承諾，為情所困的老人，幾乎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

誰又能想到。

百年前一個不起眼的小山村中，會走出一位，能主導天下大勢的梟雄人物。

吳景輝和那個姑娘，同樣姓吳。

是愛屋及烏？

還是彌補虧欠？

葉無雙也不清楚。

只是知道，無法拒絕。

··········

“小娃娃，你有酒嗎？”

“有！”

楚軒心念一動，從和氏璧空間裏取出兩瓶虺蛇筋骨炮制的藥酒。

扔了一瓶過去。

葉無雙伸手接住，拔開瓶塞，仰頭一口下肚。

大笑不已：“好酒！”

“老將軍，最好的酒，要和最好的人喝！”楚軒微微一笑，擡起酒瓶。

“此話妙極！”

“幹！”

兩人相視而笑。

酒杯碰撞，激起天邊一片霞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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