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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夜深難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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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夜深難眠

“女君是說……”

“沒錯,甘姬這事了結得糊裏糊塗,我雖有疑,苦無證據。亦想過息事寧人,只恐樹欲靜而風不止。若有人趁我們夫婦不在、再使計弄鬼,屆時鞭長莫及,豈非要任人栽贓?況且,你不是也盼著我在蕭家立穩腳跟,如今咱們都走了,徹底斷了府中的人情往來,還談甚麽立足呢?”

良媼思量一番,覺得女君說得不無道理。

只是那麽遠的地方,她不跟去,總不放心。

姜佛桑寬慰道:“小地方有小地方的好,人簡事少,菖蒲眼看著也越來越穩重,能當不少事了,再者我也不是那任人欺淩的性子。”

“是啊,女君越來越有主意了。”良媼感嘆罷,終是被她說服,點了點頭,“既如此,老奴便留下,替女君和五公子打理好這扶風院。”

說著,朝外頭瞅了眼,又壓低聲道:“女君心裏的顧慮老奴都清楚,不管是佟夫人還是長房那邊,老奴都會多加留意。”

“有你在我就放心了。不過,”姜佛桑一臉慎重,“不拘什麽事,只看著便好,等我回來再處理。”

良媼拍了拍她的手:“老奴心中有數,女君在巫雄也要當心才是。”

接下來細細囑咐了許多,大事小情,無所不包。

囑托完畢,怕有遺漏,又去盯著仆役們打點行裝。

菖蒲道:“良媼唯恐屈了女君,恨不得把整個院子都給女君帶走才好。”

姜佛桑笑了笑。

良媼待她的心自是沒得說,只是這心意過於沈甸了些,常常讓她感到不堪重荷。

因蕭元度的劣行,良媼也曾一度失望過,覺得此人並非良配,整日哀嘆不休,對她的未來充滿憂慮——那時反倒是她最輕松的日子。

然而經過此次風波,尤其蕭元度被禁足的這段時日,良媼對蕭元度這個新婿的信心竟是“死灰覆燃”,成日想著怎麽撮合他倆,恨不能立時便圓了房,而後與任何一對小夫妻一樣,恩恩愛愛地過活。

良媼沒什麽錯,她和全天下的母親一樣,盼著自己帶大的孩子能婚姻圓滿、兒孫繞膝。

這些姜佛桑都清楚,只是自己註定要讓她失望了。

北地並非久留之地,她早晚要離開,而且還是去南州……這在任何人看來都是匪夷所思甚至是大逆不道的,別說良媼,就是親生母親恐怕也不能理解。

既無從解釋,幹脆避開。

一來天寒地凍,還要趕路,良媼的年歲和身體狀況確實吃不消。

再則,她怕良媼到了巫雄更要盯緊圓房生子這事。

所以思來想去,最終還是決定讓良媼留下。

“把吉蓮和晚晴叫進來罷。”

再過幾日就要開市了,吉蓮和晚晴要照管鋪子,自然沒法跟去。

“春融呢?”吉蓮問。

“春融是要隨我去的。”

從佟夫人處回來,趁城門未關,就讓春融乘車帶信去了大豐園。一封給良爍,一封給陳縑娘,一封給馮顥。

時間太過緊促,她連親去一趟都不能,甚至比不得吉蓮和晚晴可以當面囑咐,只能書信傳達。

不過春融去大豐園也並非只是為了送信。

其實帶不帶她,姜佛桑本是有些猶豫的。畢竟春融跟英娘學武不久,陡然中斷只恐前功盡棄。

春融卻堅持要跟著,她說英娘現在無甚牽掛,可一起跟去巫雄。

考慮自己身邊確實需要會拳腳的人手,姜佛桑沒有多想也便同意了。

除了英娘,另讓良爍選出八名陪嫁部曲帶上——到了巫雄,總不能事事都指著蕭元度。

她不僅要防身,也要防人,這個人當然也包括蕭元度。

至於府裏,除了菖蒲,止帶了四名灑掃女侍。

作為她的耳目,幽草也留了下來。

對此幽草倒是沒有二話,只要能發揮自己長處,在哪裏都一樣,反正都是為女君效力。

主仆幾個正說著話,休屠入院求見,一頭一肩的雪。

“屬下來為五公子收拾行李。”休屠眼神閃爍,話也說得不十分有底氣。

方才在院裏被菖蒲剜了好幾眼,追問才知少夫人受五公子連累,也要一起去巫雄。

難怪往日都是一副笑貌的少夫人,今日懨懨的。

“夫主去了何處?”她問。

“先是潘九公子請喝酒,而後……”而後怎樣他沒說。

姜佛桑猜也猜到,定是去了落梅庵。

垂下眼,不再多言。

休屠拘束地站著,左看右看,一時不知該怎麽辦。

五公子未成家以前,這屋室他說進也便進了。現在這裏成了少夫人的地盤,他不好隨意出入,更別說翻動。

說起來,為夫主打點行裝本是妻子分內之事,可少夫人與五公子是何情況他比誰都清楚,哪好開這個口?而且少夫人這副模樣,明顯心緒不佳,他也不敢啊。

菖蒲見他楞頭楞腦的,好氣又好笑。請示地看了女君一眼,而後走向衣櫃處。

蕭元度的衣物少,要帶的東西也少,至於被褥等日用之物,姜佛桑以天寒為由都讓良媼帶了雙份,算是連他的也一並帶上了。

休屠連連跟菖蒲道謝。

“謝我做甚,我是聽女君吩咐。”

休屠又轉身行禮:“有勞少夫人!”

姜佛桑看著他,淡淡一笑:“為夫主打點行裝,應當的。”

休屠:“……”後脖頸涼颼颼的。

菖蒲送他出去,問:“你還出府?”

休屠沒想到菖蒲竟主動關心自己,忙嬉笑搖頭,“城門都關了,我還出府做甚?”再說公子也不讓他去落梅庵。

“那五公子明早趕得及?”

“這個……”原來不是關心他啊。

休屠撓了撓頭,覷了眼四周,小聲與她道:“為著去巫雄一事,五公子晌午與主公大吵了一架。”

何止是大吵,當著主公的面摔碎了一把圈椅,把主公氣得頭疼都犯了,自己揚長而去。

所以,他還真不確定公子明早一定會出現。

夜漸漸深了——

姜佛桑躺在榻上,輾轉反側,遲遲難以入眠。

落梅庵內,一燈如豆。

蕭元度盤腿坐在母親靈位前,有一口沒一口的飲著酒。

目光無意間落在供桌上那幾卷經書上,頓了頓,拿起一卷翻了開來。

與此同時,涇州出雲山。

山腳一座別苑突然傳來篤篤的敲門聲。

“南全回來了?”邵伯披衣起來開門。

外面卻不止南全,還有一對衣衫襤褸的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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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啊,差點沒趕出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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