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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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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霧

故事講完,屋內陷入沈靜。

良久,慕錦宣才開口問:“那你是如何將蕭憶喚醒的?”

“我用了招魂。”薊時燈答道。

招魂......解鈴還須系鈴人,他們在夢中相見了一次。

“做的不錯,比以前好很多了。”慕錦宣柔聲道,隨後他指了指菜,“快吃吧,不然就涼了。”

薊時燈聽到慕錦宣誇他,微微彎起嘴角,拿起筷子,陪著慕錦宣吃起來。

晚上的時候,薊時燈不能和慕錦宣一個屋子,他只好乖乖地去隔壁。

等他走進屋,把房間內的蠟燭點亮,便看見桌上放著一張字條。上面寫著:想知道遙天和長泠的秘密嗎?今晚子時來奚索,我可以告訴你。

薊時燈眉頭一皺,拿著字條剛想轉身去找慕錦宣。突然他腳下一頓,拿著字條的手漸漸握緊。

如果慕錦宣知道了這個字條,他一定不會讓自己去。可是遙天這兩個字一直縈繞在他的心中揮之不去。雖然他看過那幅畫,可自己與遙天哪裏都不像。而且慕錦宣顯然對遙天的事有所隱瞞,不願意把事實告訴自己。還有這段時間慕錦宣的時而疏離,時而親近,都讓他心亂。

薊時燈看向天色,還有幾個時辰才到子時,現在趕過去剛好來得及。他知道這是故意給他設的圈套,能知道這一切的背後之人必然與遙天有重大關聯。說不定正是烏恓的身後之人。

薊時燈看著字條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下定決心。若是他錯過了這次機會,怕是沒有機會了。他把字條放在蠟燭上燃盡,打開門,確定慕錦宣已經睡下了。他便隱去身形,消失不見。

從安都到奚索一路飛行需要兩個時辰。這一路上薊時燈的心情越來越忐忑。他膽怯知道真相,也膽怯慕錦宣將來的斥責。

奚索位於依墨海,這裏有很強的屏障。薊時燈以為這些屏障會阻隔自己,卻沒想到他碰到屏障跟沒有一般。他落到奚索,這裏有著讓他很不好的記憶。

薊時燈往裏走,他越走越感到悶熱,心跳越來越快,也越來越慌。

在他的印象裏,小時候他落到奚索的神魔潭,不知怎麽觸發了四周的怨氣,觸發了天劫。那時長泠及時趕到,為他擋下了天劫,因此灰飛煙滅。

薊時燈繼續走,他握緊雙手,面色鎮靜。在他走了一段路後,他進了神魔潭。忽然間,他的眼前閃過一個畫面,一支箭從天刺下,將他死死釘在了地上。

薊時燈晃了晃神,仿佛耳邊又響起了雷聲,他定了定神。他記得當初自己就是慢慢陷入了幻覺之中,失了控。

突然,一道紫色的身影出現在他的不遠處。薊時燈立即停住了腳。

“你來了。”那人說道。

“你是魔神,離裳?”薊時燈警惕地看著她。

離裳淺然一笑,轉過身,看向薊時燈。

薊時燈臉色一變,他定定地看著她。

離裳覺得他的表情並不意外,反而很有趣,“你可是世間極少見到我真容的,你得感到很榮幸。”

薊時燈看著她,沒有說任何話。

遠處的烏恓看著他們,彌漫的黑煙擋住了他們的身影,讓他看不清他們的臉和裏面的情況。他想往前一步,卻被硬生生地逼退了。看來,離裳並不想他知道太多。

“你說,你知道遙天和長泠的秘密,是什麽秘密?”薊時燈問她。

離裳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漫不經心答:“是啊,我知道。”

“什麽秘密?”薊時燈緊盯著她,唯恐她有什麽動作。

離裳抿嘴笑了笑,“你想知道,就自己去看。”

她的話說完,薊時燈才感覺到不對勁。他所有的註意力都落在了離裳身上,根本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薊時燈的腦子漸漸混亂,視野逐漸模糊,他的身子一軟倒了下去。

烏恓看到薊時燈倒下,便知道離裳的計策成功了。

奚索是遙天的隕落之地,也是薊時燈的天劫之地。薊時燈在這裏看到的一切都會產生的幻覺,刺激他。在薊時燈進入奚索的時候,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掩蓋住了迷香的香味。只要薊時燈敢來,離裳稍微拖延點時間,薊時燈便中了招。

離裳靠近薊時燈,手中施法。薊時燈的心口之處引出血印,三滴心頭血匯聚在她的手中。她將其握住,手中紅光一閃,封於崐虛境的六星陣失去了陣眼,化成點點星光。

“初燁,你以為可以永生永世困住我,卻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你差了一步。”離裳笑著,沒有一絲溫度。

離裳的身形恢覆,從虛影到實體,周圍的黑霧感到力量的壓制,變得緩慢。

遠處的烏恓覺得手環處的圖騰變得灼熱,他死死握住,過一會兒才停下來。

離裳看著躺在地上的薊時燈,“既然你這麽想知道,那我就滿足你,畢竟我可是言而有信的好人。”

她說完,薊時燈的身下出現一道陣法,將他困住。與此同時,薊時燈的識海裏,周圍的景物化成幻境,他落入其中。

黑霧消散,烏恓終於可以靠近。他走過去,看見離裳已經蒙上了面紗。

烏恓瞅了瞅地上的薊時燈,問道,“不殺了他嗎?他既然是遙天,如果讓他恢覆記憶,恐怕會很難對付。”

“不著急,他雖是遙天,但也是薊時燈。我要用他引來一位最重要的人。”離裳的雙眼透露出冷光,她垂眸看薊時燈,根本就不屑於顧。

另一邊,慕錦宣睜開眼的時候已經白天了。他穿好衣服,打開門,正要去敲薊時燈的門,就聽見旁邊傳來一聲:“錦宣!”

慕錦宣看過去,是顧渙和夜初雪。

“你們怎麽來了,這裏是安都。”慕錦宣四周看了看,見周圍人沒有什麽反應。

顧渙和夜初雪並立而站,他們易了容,但在慕錦宣眼裏並沒有變化。

顧渙笑了笑,“我們易了容,別人看不出來。而且不是我們要來,是帶她們來的。”

他說著讓開身體,雲舒和司婉從他們後面走出來。

慕錦宣睜大眼睛,“師娘?”

“泠兒。”雲舒走上前。

“發生了什麽?”

“我和銀月還有小微到常清山找你們,發現你們不在。晴鳳告訴我們你們來了安都,我便讓他們帶我來找你們了。薊時燈呢?”

“他應該還在房間。”慕錦宣說著便敲響了薊時燈的房門。

咚咚咚——敲了好幾聲,裏面都沒有人回應。

慕錦宣隱約覺得不對勁,他推開門,裏面一個人都沒有。他看向床鋪,整整齊齊,很明顯沒有人睡過。

雲舒跟在他後面,看見房間空無一人。

顧渙和夜初雪緊隨其後,夜初雪見屋內沒人,“薊公子不在屋內,莫非他出去了?”

慕錦宣看蠟燭已經燃盡,想都沒想就出了房間。他下樓到掌櫃前,“掌櫃,昨日與我來的人今日可否出去?”

掌櫃見是他,也對薊時燈有些印象。他擺手否認說,“沒有,我這今日開店,進進出出的人,沒見到過那位公子。”

慕錦宣心頭莫名有種不祥的預感,卻又說不出來是什麽。薊時燈不會無緣無故的失蹤,肯定是遇到了什麽事。

慕錦宣左手握緊,雲舒從樓下走下來,“薊時燈不見了?”

慕錦宣點點頭。

“啊?”顧渙驚訝了片刻,“會不會是有什麽急事,沒來得及打招呼。”

“不會的,他不是這樣的人。”慕錦宣輕聲道。

忽然,慕錦宣覺得心頭一悸,他臉色劇變,想也沒想就沖了出去。

“長泠!”雲舒下意識跟過去。

司婉看見雲舒跟過去了,也立馬緊隨其後。

顧渙和夜初雪楞了一秒,剛想走,被掌櫃叫住:“兩位客官,你們是那位公子的朋友吧,能否幫忙把錢給付了?”掌櫃賠笑道。

夜初雪拿出錢袋把銀兩付了。他和顧渙踏出客棧門,聽見皇宮內傳來喪鐘的聲音。

“雍朝皇帝過世了,想必太子很快就會繼位。”夜初雪說道。

顧渙輕輕一笑:“聽說這位太子是個治世之才。”他頓了頓,別國的政事他也不好議論。於是,轉念說:“我們還是去找慕錦宣他們吧。”

可是,慕錦宣和雲舒三人早已經沒影了。夜初雪拿出一道追尋符,化成一束光,追著去了。

慕錦宣從城內跑到城外,他能隱約的感覺到放在薊時燈身上的靈識產生了異動。還有那些封著的東西馬上要破土而出。

慕錦宣的臉色慌亂,卻無處可尋。

雲舒和司婉追上來。

“怎麽了?”雲舒問道。

“我感覺我留在祈兒身上的靈識有異動,還有法術封印。”慕錦宣看著她們。

“法術封印?”

“當初我救了他,為了讓他重新來過,在他身上設了封印。同時留了一半靈識在他身上,只要封印有松動,我便可以第一時間察覺,並且找過去。可是現在我感覺到了封印的松動,卻沒有辦法辨別方位,好像被什麽東西阻斷了。”慕錦宣慌張道,他想了一下,“該不會是烏恓?”說著他便要離開。

雲舒一把拉回他,“如果是烏恓,那便跟離裳脫不了幹系,你現在去根本沒有勝算。”

“可是離裳會殺了他。”慕錦宣反駁道,他現在情緒激動,不想再說。

雲舒死死拽住他,“長泠你冷靜點,你現在根本不知道離裳他們在哪,你怎麽找!”

“冥界沒有我就去崐虛境,總可以找到他們。”慕錦宣眼裏閃著淩冽的光芒。

雲舒楞神,她知道遙天在長泠心中很重要,卻沒想到這麽重要。

雲舒松開他,對他說:“我有辦法,用觀塵鏡。只要有遙天的信物便可以做指引。”

慕錦宣想起來,可以用觀塵鏡。

雲舒回頭看司婉,司婉把觀塵鏡交給她。

慕錦宣把一根翎羽交給雲舒,放在觀塵鏡上面。

觀塵鏡將翎羽幻化,變成一根火紅的絲線。絲線飛出,往東南方向飛去。

慕錦宣連忙跟上去。

雲舒轉過身對司婉說:“你和顧渙,還有夜初雪先回常清山,把情況告訴小月和小微,讓他們盡快做出決定。我去追長泠。”

司婉急忙叫住她:“主人,不可以。太危險了。”

雲舒看著她,眼裏含著冷意。

司婉一哆嗦,這個眼神她很熟悉。

雲舒眨了下眼,冷意消失,安撫她說:“我不會有事,長泠一個人去面對烏恓和離裳危險更大,我是他師娘,自然要前去助他的。”雲舒瞟了眼趕來的顧渙和夜初雪:“聽我的話,迅速趕回去。”

她說完,便消失在原地。

司婉想再叫住她,卻已經來不及了。

顧渙和夜初雪趕到她身邊,顧渙喘著氣忙問道:“他們人呢?”

司婉收起慌張的神色,冷靜道:“主人和長泠上仙去找明華上仙了,她讓我們先回常清山,找銀月神尊和瓊微神尊商議。”

顧渙看了看夜初雪,“不需要我們去幫忙嗎,我剛剛遠處聽到了離裳...這兩個字。”

司婉猶豫了片刻,繼續說:“不用,現在會常清山最重要。”

顧渙還想說什麽,夜初雪打斷他:“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先回去。”

顧渙聽夜初雪都這麽說了,也只要和他們一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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