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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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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都

第二天早上,慕錦宣和薊時燈出發了。他們臨走前跟愈光說了一聲,愈光很爽快,讓他們代自己去。

兩人為了省時間,決定禦劍飛行去安都。

慕錦宣找了一個僻靜的巷子落下,薊時燈緊隨在他身邊。

“師尊,為什麽選這裏?”薊時燈看了看放了雜物的巷子,兩個人站一起都十分地擁擠。

“方便,出巷子左拐,就是蕭府,走。”慕錦宣說完便往外走。

安都的街市很多,人來人往。現在正值各國派使者覲見的時候,路上可以看到不少異國人和馬車。

慕錦宣和薊時燈來到蕭家,敲了門。過了一會兒,大門打開,一個男子從裏面看向外面。男子看見薊時燈,面露欣喜,“明華上仙?”

薊時燈點點頭。

男子向薊時燈行禮,“我是蕭府的管事,叫吳根,上仙叫我吳管事就好。這位是......”吳根的目光落在慕錦宣身上。

“他是我...朋友。”薊時燈說道。他記得慕錦宣在路上時對自己說不要暴露他的另一層身份,他並不想與安都人有過多的牽扯。

慕錦宣微微點頭,吳根也回了禮。

薊時燈拿出折子,“我師叔聽說尚書大人的事,特意讓我來的。”

吳根把大門敞開,做請的動作,“兩位請。”

吳根帶他們進了蕭府,邊走邊說,“大人的情況與折子上說的一樣,一直昏迷不醒,請了大夫都沒用,全家上下都急壞了。宮裏知道了這件事,太子和太子妃來看了,帶了太醫院最好的太醫都無濟於事。”

薊時燈走在吳根旁邊,慕錦宣跟在後面靜聽著他的講述。

“大人一直這樣躺著,不能醒來,大家就懷疑是不是中邪了,畢竟......大人那天去了一趟季宅。那個地方自從那個之後,就沒人再敢去,官家把那裏用封條封了起來。”吳根說著露出害怕的神色,民間鬼怪傳說甚多,很多人都不敢夜間出門。“後來,我就請了道士來做法,可一點用處也沒有。夫人不知怎麽辦才好,忽然想起大人前些年和常清山的一位仙人有過交情,便讓寫好帖子去常清山請仙人出山。”

說完話,三人已經到了菡萏院,是蕭憶和他夫人宋禾心的院子。

吳根敲了敲門,溫聲道,“夫人,仙人來了。”

“進來吧。”裏面傳來女子的聲音。

吳根推開門,讓慕錦宣和薊時燈進去。

房間內,一位錦衣華服的女子坐在床邊,她的面容憔悴,眼睛紅腫,顯然是哭過。

“夫人。”吳根恭敬地行了禮。

宋禾心擡起眸,輕聲細語說,“你先退下吧,順便去慕家接淺兒回來。”

“是。”吳根走出,把門關上。

宋禾心的目光看向慕錦宣和薊時燈,她看見慕錦宣的時候,神情錯愕了一下,他的模樣與慕宥淮長得有七八分像,“你,與慕大人......還有錦行......”

“慕宥淮是我親爹,我是慕錦宣,慕錦行是我大哥,慕錦明是我小弟,只不過夫人應該沒見過我。”慕錦宣說的雲淡風輕,就像在外面隨意介紹自己的家世一樣。

宋禾心點點頭,她的確沒見過慕錦宣,但聽說過慕宥淮有三個兒子,大兒子慕錦行,小兒子慕錦明,唯獨這二兒子知之甚少。甚至聽說前段時間慕家有位公子不見了,慕宥淮派人四處尋找都無果。現下看來,正是這位二公子。

“慕二公子,有禮了。”宋禾心說道。

“夫人還是叫我錦宣吧。”慕二公子這個名號他可不敢當。

宋禾心淺淺彎了彎嘴角,“那錦宣,你是......”

“我是陪明華上仙來的。”慕錦宣的意思表明他並不是她要找的人。

宋禾心看向薊時燈,起身走過來,“你是明華上仙?”

“是,夫人。昨日我在山下碰見吳管事,吳管事將折子交給了我,我告知我的師叔愈光上仙後,他讓我替他來看看。”薊時燈把折子交給宋禾心,宋禾心松下心來,這折子正是昨日他們送去的。

“太好了。”宋禾心面露喜色,看向躺在床上的人,“阿憶有救了,勞煩仙人快看看,他到底怎麽了。”

薊時燈斜眼看了慕錦宣一眼,慕錦宣也剛好看了他一眼。兩人的目光一對視,薊時燈就連忙收回目光。他走到床邊,用靈力探了探蕭憶。發現蕭憶意外的墜入了夢魘,導致他不願意醒來。

宋禾心站在旁邊,期待又擔心的觀察蕭憶的情況和薊時燈的臉色。

“仙長,怎麽樣,阿憶他......”

薊時燈收回手,臉色平靜道,“尚書大人身體並無大礙,只是陷入了夢魘,不願意醒來。”

“陷入夢魘,夢魘怎麽會不願意醒來。”

慕錦宣的目光沈了沈。

“這種夢魘一般是受了什麽刺激,是心裏揮之不去的陰影。忽然有一次見到了舊物,最容易觸發。”薊時燈說道,看見宋禾心的臉色微變,“我聽說尚書大人最後一次清醒是去了季宅,那裏有什麽嗎?能勾起大人對往事的恐懼,莫不是與當年季家被滅有關?”

宋禾心的臉色恢覆正常,“仙長怎麽知道,錦宣告訴你的?”

薊時燈沒有否認。

“夫人,你知道什麽就說吧。”慕錦宣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我,並不是很清楚,只知道當年季家被下令誅滅九族的時候,阿憶曾跪求他爹,也就是前尚書蕭培,希望他能夠替季家求情。爹不同意,阿憶就去找了太子殿下,被爹抓了回去,關了起來。後來就不知道了。”宋禾心說道,“不過,自從我與阿憶成婚,爹娘死後,除了日常處理工作外,阿憶經常一個人在院子枯坐。我想問卻又不敢問。”在她的心裏有一根弦,這根弦不是激起愛情漣漪的弦,而是一根不能觸碰的弦。她莫名的害怕,怕一旦觸碰了,她與蕭憶之間許久的和諧就破碎了。

慕錦宣和薊時燈靜靜地聽著,猜出其中定然有原因。

靜謐了一會兒,宋禾心輕聲問,“仙長,有沒有辦法救阿憶?不管怎麽樣的代價,我都願意。”

薊時燈看向床上的人,他的樣貌很年輕,才三十出頭。

“夫人請放心,這種夢魘雖然棘手,但我有辦法。只不過需要安靜的環境,不能有人打擾。”薊時燈看向她。

“好,我這就出去,決不讓別人打擾。”宋禾心說道。

薊時燈看著慕錦宣,想說你留下來吧時,就聽見慕錦宣已經搶先他一步了,“我陪夫人出去,留你下來安心施法。”

薊時燈失落的點點頭。

慕錦宣和宋禾心開門出去,外面下起了微微細雨。

慕錦宣關好門,站在宋禾心身邊。

宋禾心仰面呼吸,她閉著眼,感受到雨水帶來的清涼。片刻後,她睜開眼,伸出手,雨水落在她的掌心。

“錦宣陪我去園子裏走走好不好?”宋禾心說道。

“好。”

慕錦宣陪宋禾心到蕭府的花園裏,園子裏的花已經盛開了,芳香四溢。

宋禾心慢慢地走著,細雨落在她的身上一點也不覺得冷。

“夫人,再走下去,淋多了雨,會感冒的。”慕錦宣提醒她,她已經在雨中走了半個時辰了,再走下去,會生病的。

宋禾心沒說話,只是慢慢地走著。

慕錦宣只是陪在她身邊,因為他莫名的在宋禾心身上感受到他阿娘的影子。

四娘子也喜歡雨中漫步,說的時候總是帶著禮貌,有著教養。雖然她是從青樓出去的,但她從不會失去傲骨。他感覺宋禾心也是這樣的,表面上柔柔弱弱,骨子裏卻有著獨屬於自己的傲氣。

他們繼續走著,走到月季花前的時候,宋禾心停了下來。她輕輕撫摸著月季花,開口說,“我和阿憶第一次見面就在這個花園裏,當時我隨娘親到這裏來賞花,姑姑帶著阿憶來了。”

少年陽光明媚,梳著高馬尾,微笑著向她走來。

“那個時候我只有六歲,阿憶比我大兩歲,看著他一步步向我走來,熱情地和我打招呼,帶我出去玩。我便喜歡上了他。”宋禾心說著說著,臉上露出笑容,“後來我的心思被娘親和姑姑知道了,她們雖然打趣我,但娘親和姑姑商量,還是定下了我與阿憶的娃娃親。”

慕錦宣腦子轉了一會兒,“你的姑姑?”

“嗯,我的姑姑,也就是阿憶的娘親,她叫宋辭語。我的爹爹是宋祁今。”

“那你與蕭憶是表兄妹關系?”慕錦宣問道。

“嗯,輩分上算是。但血緣不是。我姑姑是養女,並不是祖父祖母的親女兒,但她人很好,對所有人都很好。如果沒有她,我不可能嫁給阿憶。”宋禾心放下月季,溫柔地看向慕錦宣。

這時,吳根從外而來,看見宋禾心,拱手道,“夫人,慕大人來了,還有慕夫人。”

“我知道了,淺兒呢?”

“可敏姑姑帶著。”吳根說道。

“好,我這就去。你去準備些茶水,招待慕大人。”宋禾心吩咐完,轉身對慕錦宣說,“隨我一起去看看吧,前些日子你不見了,慕大人擔心了很久。如果他知道你回來了,一定很高興。”

慕錦宣站著不動,他不想見慕宥淮,對他沒有話要說,也就沒有見的必要了。

“夫人,我就不去了,我看看時辰明華上仙那裏應該差不多了,我去看看。”說完,他想轉身就走,被宋禾心叫住。

宋禾心走到他前面,苦口婆心勸,“我不知道你與慕大人之間發生了什麽,但他對你有生育之恩,更有養育之恩。在雍朝的禮儀裏,沒有兒子不見父親的先例。再說了,你失蹤的這段時間裏,我聽說他派人四處找你,他心裏是有你的。”

慕錦宣聽了她這一番話,知道她的用意。可是沒有就是沒有,他對慕宥淮沒有感情,對慕家更沒有依戀,那裏對他而言只是牢籠而已,慕宥淮對他和他阿娘做的事,他永遠也不會忘。

慕錦宣深呼一口氣,看著宋禾心,“夫人,你說的錦宣都懂,你的好意錦宣心領了。可是你不知道有些事早就突破了倫理綱常的底線,不是隨便一兩句,或者做的一些事情就可以彌補的。我......對慕大人已經沒有父子之情了,我也不會去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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