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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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眉眼之上的烏雲轉白,蓄在雲裏的雷與閃在頃刻間散去。

左嚴秋無言,她本就不是個喜歡說話的人,遇到事情常常自己吞咽在肚,慢慢消化。從小到大一直都是這樣,非但沒有憋出內傷,還讓她變得更加強大。

很少為什麽事情有所波動,柳絮是例外。

她的情緒開關好像在柳絮身上,從相識後,柳絮的一舉一動都能讓她平靜如水的心產生波動。

譬如此刻。

心再次掀起波瀾。

有些時候,一個行動要比詞藻堆積的語言要真摯。

左嚴秋凝視著柳絮的唇,宛若沙漠中遇到的綠洲,她不由自主,偏頭緩緩靠了過去。

就在即將親到柳絮時,她的唇被擋住。

柳絮從放下手,從左嚴秋腿上跳下,繞回到了原位置,拿起筷子說:“你叫我起床是為了吃飯的噢~可不是給你親的。”

左嚴秋嘴角翹了翹,沒有說話。

兩人很快吃完早飯。

柳絮見左嚴秋慢悠悠地收拾著桌面,她看了眼時間問:“今天不上班?”

她才發現,已經要十點了。

左嚴秋嗯了聲:“休息。”

柳絮:“那太好了!”

柳絮朝練琴房走去,“之前不是說有空拉小提琴給你聽嗎?今天正好。”

等左嚴秋收拾好,走到琴房前,就看見柳絮正將一把小提琴從琴箱中拿出。

聽到左嚴秋腳步聲,柳絮稍稍偏頭,餘光掃了過去說:“這個琴我好久沒用過了,要先調一下,找找手感。”

“嗯。”見柳絮開始將註意力放到小提琴上,左嚴秋沒有過去打擾,而是視線掃了一圈後,坐到了角落的凳子上。

斂眸靜靜地望著柳絮。

這個視角她很熟悉。

是三年前柳絮發在抖抖賬號上視頻的視角。

三年來那些視頻被左嚴秋反覆觀看,反覆咀嚼。

沒有人比她還要熟悉從這個角落看琴房的細節,以及從這個角度看柳絮是什麽樣子。

琴房裏沒有窗戶,進來後柳絮就把燈打開了。

光照亮了緊閉著門的房間。頭頂的燈直直落在柳絮的頭頂,帶著些夢幻的紫色,在墻壁深紫色隔音棉的襯托下,淺淺的,隨著柳絮身體輕微晃動,發絲如同花叢中精靈扇動翅膀時抖動出帶著點點星辰的光芒。

調試好弦音,柳絮轉頭看向左嚴秋,她想跟左嚴秋說可以開始了,結果見左嚴秋肩背挺直,雙手放在膝蓋,小學生聽課似的板板正正坐在角落,柳絮沒忍住彎眸笑道:“秋秋姐,你看著好緊張。”

左嚴秋抿著的嘴角衍出了一絲笑意,聲音如秋風刮過,清爽到能吹走所有煩惱:“因為這是第一次,只有我一個人看你演奏。而你,也只拉奏給我一個人聽。”

我是你唯一觀眾。

你是我唯一主角。

左嚴秋冷眸化暖:“我很珍惜。”

柳絮眼裏有過一瞬間楞怔,但很快被填滿的笑意湧蓋,她的睫毛輕眨了兩下,莞爾站正,用在舞臺上的禮儀,對著左嚴秋鞠了一躬。

“接下來,是為左嚴秋小姐獨奏的時間,曲目《梁祝》。”

話落,柳絮眉眼間湧上了薄薄的不可忽略的虔心與認真,她偏頭,垂眸,拉弓。

這首經典協奏曲她從小就接觸了,不用譜子也熟記於心,只是沒有協奏,唯她一個小提琴,拉奏出來的效果肯定比現場要差一些。

希望左嚴秋不會覺得失落。

弓起,弦聲出。

纖薄的身姿隨著低婉悠長的曲調晃著,幅度不大,猶如夏夜蟬鳴間,晚風吹拂過垂柳,根根柳枝在風中輕輕搖擺,柳梢搖啊搖,晃啊晃,搖曳著掃走空氣中的悶熱與倦怠。

不過柳絮也僅僅晃動了幾下,風不會一直吹,但觀眾一直在。

柳絮好幾次望向角落,與坐在那裏的左嚴秋對視,不過僅一眼,相視一笑後,她們又都沈浸在了樂聲中。

小提琴的拉奏出的旋律在空蕩蕩的房間盤旋,被吸入隔音棉中,被吸入左嚴秋心中。

《梁祝》的引子,主副部,展開部,再現部四個階段曲調如同故事主角坎坷的經歷,隨著悲歡離合跌宕起伏,直擊人心。

左嚴秋的心神被帶動,二十多分鐘的時間,她時刻想要站起來,但怕影響柳絮,只好忍著沖動,放在膝蓋上的手抓起褲子,又松開,松開,又抓起。直到快到結尾的時候,左嚴秋終於從懸崖秋千下來,餘音繞梁間,左嚴秋一顆心撲通撲通狂跳不止。

最後的一個音符落下,飄到了柳絮和左嚴秋之間,化作綿密的氣泡,在柳絮笑著彎腰說拉奏完成後,無聲地炸開,飽含曲中情意的溫情蜜意浮散在兩人身上。

左嚴秋走到柳絮面前,手自然環上那柔軟腰肢,唇貼在柳絮耳邊,“辛苦了。”然後又說:“很好聽。”接著又道:“我很喜歡。”她又說:“你好厲害。”

每一句話都隔著幾秒,在柳絮準備接話的時候,左嚴秋就又吐出一個短句,柳絮到嘴邊的話就這麽噎在口中。

這次柳絮等得時間長了些,偏頭看著左嚴秋,靜靜等著左嚴秋的下一句。

結果等來的是沈默。

左嚴秋不說了。

柳絮:“…”

她從左嚴秋懷裏退出,將琴和弓放到桌子上,不等她轉身,左嚴秋從後抱住了她。

“秋秋…”姐字還沒說出口,柳絮身體一顫,只因左嚴秋吻上了她的後頸。

在絨絨的發絲間,左嚴秋的唇分明,落在她脖頸的吻也清晰得知。

只是……心思敏感的柳絮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左嚴秋吻一下停一下,忽而吻得發狠;忽而又像是雨滴落淺窪,激滌起大大小小的圓圈,溫柔纏綿;忽而間是天際隱隱消失的彩虹,帶著不舍。

柳絮心空了空,不敢多有動作,只能假意擺弄著小提琴,無聲任由左嚴秋抱著她,親吻著她。

過了快一分鐘吧。

左嚴秋的聲音如風吹過。

“果果。”

柳絮手上的動作沒停,還裝作沒發現左嚴秋的異樣,“嗯?”

左嚴秋摟在柳絮腰間的手垂下,抿唇默然了幾秒,眼中隱晦的光表示她下定決心犧牲了多大的勇氣。

今天是周畫給的七天期限的第六天。

左嚴秋原本是想等到最後一天再做決定的。

是,做決定。

過去的五天裏,左嚴秋不是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而是她根本不敢去想。

因為她知道猶豫只會讓她更加猶豫。

所以她想在最後一天,在隱瞞和告知間,沖動地選擇一個。

可是現在左嚴秋意識到她不能沖動。

無論選擇哪一個,都會給柳絮帶來傷害。

為了不傷害柳絮,她要做的、能做的,就是謹慎地選擇一個答案,然後用溫和的語氣去和柳絮聊。

而情侶之間,不該有所隱瞞。

左嚴秋輕輕呼出一口氣,道:“有件事我想和你說。”

她的語氣故作自然,充滿弛懈,好像要說的事情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平常事。

可無論左嚴秋怎麽掩飾,向來聰敏的柳絮該猜到還是猜到了。

左嚴秋所要說的這件事,一定不簡單。

或許,夾存在骨頭縫間的牽牛花要找到原因了。

“那能不能出去說?”柳絮轉身,手撫在左嚴秋肩頭,“這間屋空氣不流暢,咱們在裏面待了這麽長時間,憋得慌。”

“好。”

左嚴秋牽起柳絮的手,帶著柳絮向外走。

左嚴秋沒有看到的是,在她轉身的剎那間,身後柳絮眼中的笑意泯滅,繼而升起的是不可言會的哀。

柳絮……不想聽左嚴秋要說的事。

準確來說,她不想面對左嚴秋跟她說完這件事後的左嚴秋。

總感覺那朵長在淤臭土地中的花,講完她的故事後,就要自行毀滅了。

出了房間,柳絮甩開左嚴秋的手,她自顧自往沙發走,對左嚴秋說:“秋秋姐,我要吃葡萄,你洗點拿過來。”

左嚴秋往沙發走的腳步一頓,轉去了廚房。“嗯。”

而沙發上的柳絮,看了眼走到冰箱前正拿葡萄的人,拿起手機點開蘇念珍的對話框。

柳絮:[十萬火急!速來半月灣救駕!]

蘇念珍很快回:[怎麽了?]

蘇念珍:[我剛好在附近,馬上過去!]

柳絮掀眸,見左嚴秋彎腰洗著葡萄,快速打字:[左嚴秋說要跟我說個事,我不想聽,你過來我能岔開話題。]

柳絮:[你要來不及過來,一會兒我給你發消息,你給我打電話。]

蘇念珍:[什麽事兒?]

柳絮:[不知道,但我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蘇念珍:[不會是要和你分手吧?]

問完這話,蘇念珍自己先搖了搖頭,左嚴秋怎麽可能會和柳小絮說分手呢?

柳絮擰眉:[怎麽可能?剛上了床就想把我甩了?]

蘇念珍眼睛倏然瞪大。

蘇念珍:[你說什麽?!]

蘇念珍:[你倆做啦?!]

蘇念珍:[細講一下,細講一下。]

蘇念珍之前被蔡安安帶著玩游戲,手速練了出來,就算做著美甲打字速度也飛快。

沒一會兒,一大串消息發給了柳絮:

蘇念珍:[你倆誰在上面啊?!]

蘇念珍:[看我這話問得,左總怎麽可能是0呢!]

柳絮:?

她看起來很像枕頭公主嗎

雖然早上她真的當了一次。

蘇念珍:[左總技術怎麽說?]

蘇念珍:[我之前跟你說的那幾個姿勢你試了嗎?]

消息停了兩秒。

蘇念珍:[tm的,又想到蔡了。]

蘇念珍:[我真服了!你為什麽要和我說這個?!]

時刻觀察左嚴秋動向,偷瞄蘇念珍消息的柳絮:?

從剛才到現在,她一句話都沒說好不好?

柳絮當然知道蘇念珍為什麽會想到蔡安安,畢竟蘇念珍跟她一樣,和蔡安安在一起的時候沒談過戀愛,手都沒牽過。

遇到蔡安安這種情場老手,蘇念珍生活中或多或少能駕馭住,可是一到床上……

蘇念珍直接繳械投降。

總得來說就是:蔡安安人渣,但技術很好。

餘光掃到左嚴秋端著果盤從廚房出來,柳絮顧不上別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打了幾個字,發給蘇念珍後打開了別的軟件裝模做樣看了起來。

而正往半月灣趕的蘇念珍,收到了消息。

柳絮:[別廢話,快點來!]

柳絮:[還有……]

柳絮:[我是1!]

蘇念珍眼睛詫異瞪大:

咋1得啊?

不是,柳小絮1起來的話,那在她心裏身為大猛攻的左總是……

0?

我今天準備日萬 打算把昨天欠的那章補回來 口頭鼓勵鼓勵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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