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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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柳絮的話音落下,左嚴秋原本溫潤的眸色稍許蒙上了層懨色。

左嚴秋呼吸聲低了下來,沒有說話,只是用唇蹭著柳絮的嘴角,享受著柳絮唇的柔軟。

柳絮仍由左嚴秋親了兩下,遲遲等不到回答後,頭向後挪,讓左嚴秋的吻撲了個空。

對上左嚴秋因她突然離開而蓄滿了錯楞的眼睛,柳絮沈聲靜氣:“親我是沒用的,避不開,因為這個問題很好回答。”

左嚴秋眼中情緒回歸平靜。

她悶聲不語,柳絮怕她又要沈默好一會兒,便又道:“以你的記憶力,不應該需要回想太久。”

柳絮此刻坐在沙發邊,彎腰俯身與左嚴秋說話。左嚴秋枕著沙發靠背,身體如水愜意斜躺,雙腿交疊,翹起的那條腿纏著另一條。脫力的手臂已經恢覆了力氣,但還懶散地搭在沙發邊,只因柳絮坐在她胳膊邊,她擡手就能摸到柳絮的身體。

面對柳絮的兩句話,左嚴秋無心再註意松松垮垮掛在身上的襯衣,薄薄的眼皮掀起,寸冷的目光停在了柳絮的唇上。

“親我一下。”左嚴秋說。

語氣淡淡卻不是請求,而是命令。

情趣游戲結束,左嚴秋的理智回歸。

柳絮俯著的身低得更低,睫毛空蕩地眨呀眨,眼見即將吻上左嚴秋的唇,她卻停了下來,嫵聲笑道:“親完不說的話,秋秋姐今晚別想從沙發下去。”

說完不等左嚴秋回答,柳絮就覆上了眼前的紅唇。

親完。

左嚴秋舔了下唇,回答:“她問我是不是和你在一起了。”

“你怎麽回的?”

“我說嗯。”左嚴秋沈聲,“剛才你親我的那下,是我該得的獎勵。”

一句話,如石子砸進水面,柳絮噙起了笑:“這樣啊。”她低頭,又親了下左嚴秋,“剛才那個不算,這次才是獎勵。”

心暖暖的。左嚴秋擡手,捧上了柳絮的臉頰。

柳絮在她手心蹭了蹭,說:“還聊別的了嗎?”

左嚴秋表情一滯,幾秒後:“嗯。”

她沒說聊的內容,而是問柳絮:“你以後……想從事什麽工作?”

柳絮眼神恍了恍,一時沒料到左嚴秋會問她這個問題。話題是不是跑得太快了?不過這個念頭閃過,柳絮就意識到了問題關鍵——工作。

想到前段時間她給面試官回了郵件,師姐知道後給她打電話,勸她再認真考慮考慮,她拒絕了。

所以……師姐找左嚴秋聊的是這件事?

那師姐又是怎麽跟左嚴秋聊的?讓左嚴秋勸她不要放棄?左嚴秋又是怎麽回答的呢?

柳絮暫斂心思,回道:“作曲。”手指不安分地玩著左嚴秋頭發,又嗯了聲說,“或者邊作曲邊投資家小提琴培訓機構。”

她問左嚴秋:“你覺得怎麽樣?”

左嚴秋回:“挺好的。”

“那…”左嚴秋猶豫,“如果跟小提琴手比起來,你更想從事哪個工作?”

“為什麽這麽問?”

“…秋今歌說你通過了樂團面試,但拒絕了。”

“嗯。”

“為什麽拒絕?”

“你覺得我為什麽拒絕?”柳絮彎眸笑著,“是因為你嗎?”

左嚴秋緘口無言。腦海裏是秋今歌的那段話,她只可能是柳絮拒絕的大半原因,但大半原因,就已經讓她心滿意足了。

自私地想,柳絮會為了她放棄前途留在國內,讓她的心被填滿。

可左嚴秋也只敢自私地想,她不會允許柳絮為了她放棄自己。哪怕……只是一半的為了她。

柳絮松開左嚴秋的頭發,指尖又攀上了左嚴秋的耳垂。耳朵的潮熱還未褪下,手指依賴上了這股餘熱,不舍得離開。

敏感的地方被撫摸,左嚴秋忽然有種錯覺——這場游戲,還沒有結束。

左嚴秋抓著柳絮的手從她耳邊拿開,回:“可能是因為我…”

“可能?”

“百分之幾的可能?”

柳絮不去國外,或許是因為她,但也有可能是因為她的家人和蘇念珍。左嚴秋傻傻地楞住了。

她還說自己是一半的原因,現在想,自己不過是三分之一。

左嚴秋坐了起來,她無法再躺下去了。

而坐起來的她,一眼就看見鏡子裏的自己。頭頂的發有些淩亂,肩頸周圍的直發也隨意散著,臉上的妝容也已經花了,襯衫隨著她的起身而敞開。

整個人哪還有平時的幹練利索。

這還是她嗎?

這樣的她,就算只有三分之一……都不值得。

左嚴秋眸底的光黯淡失色,向柳絮不在的沙發那邊挪了挪身子,慢緩出聲:“百分之三十。”

她的一舉一動都沒逃過柳絮眼睛。

柳絮嘴角牽起抹笑,眼裏卻一點笑意都沒有。她試探地伸手向左嚴秋,讓她滿意的是左嚴秋沒有躲她,只是在她手落在左嚴秋肩膀時,明顯感受到左嚴秋身體僵住了。

柳絮拍塵土似的輕輕拂了拂左嚴秋的肩,收回了手。

無言翻身坐到沙發,擠在左嚴秋身邊,她單手挑起左嚴秋下顎,勾著左嚴秋看向她。

對上左嚴秋消沈的雙眼,柳絮傾身,不厭其煩的又一次吻上左嚴秋的唇,淺嘗著唇的柔軟與香甜,就像是著了魔染了癮,碰過一次後就無法戒掉。

要是離開了左嚴秋,離開這柔軟的唇,她該怎麽活?

偏頭,唇從左嚴秋臉頰劃過,一直劃向耳邊。

“寶貝,能不能自信點?”

咬耳朵般地喑啞道:“是百分之百。”

短短兩秒鐘,左嚴秋驚了兩次。

一是柳絮喊她寶貝。

二是柳絮說的百分之百。

兩次,她的心弦被快速撥動了兩次。

無言地望著柳絮,左嚴秋的眼神太像是寂寥夜空中孤零的星遇到了迎面劃過的流星雨。

給予她最美的陪伴。

柳絮腿翹著搭在左嚴秋腿上,懶懶開口:“師姐怎麽跟你說的?讓你勸我回去面試?”

左嚴秋:“嗯。”

柳絮:“那你是怎麽回師姐的?”

怎麽回的?

左嚴秋思緒回到上午,那片清澄的能照透人心的湖邊。

在秋今歌誇張地用“放”這個字時,左嚴秋眼裏的淡然有了些波動,不過不是對秋今歌,而是她口中的柳絮。

“放”了柳絮……

說的好像柳絮在她身邊,如同被禁錮住的蜻蜓,她用牢籠關押著柳絮。

可明明,她們是情侶。

所以“放”這個字說出,左嚴秋只覺得秋今歌可笑。

她持著疏遠的客套,嗓音中密布著冷意:“不管怎麽樣,我只尊重果果的決定。”

秋今歌沒料到左嚴秋會是這樣的答案,她皺眉:“你怎麽能如此自私?國內的小提琴前景遠遠比不上國外,你讓絮絮留在你身邊,就是在害她!”

“我自私?”

左嚴秋微笑道:“難道秋小姐就沒有私欲嗎?”

她問秋今歌:“沒有嗎?”

秋今歌:“當然有,我自然是希望絮絮能在我身邊的。可正也因為我在國外,無論是生活還是事業,我能給絮絮的條件是最好的,我讓她留在我身邊好像並沒什麽錯。而左小姐您,能給絮絮什麽呢?”

一句輕飄飄地反問,肆虐著左嚴秋。

正對傷口撒鹽。

她什麽也給不了柳絮。

且柳絮足夠完美,她在柳絮身邊,就好像是柳絮唯一的缺點。

師姐師妹CP自然好嗑。好嗑的不僅是她們的身份,她們的職業,她們的青梅生活,還有她們的家世。兩人都是世家,身份背景所有的一切都是相配的。

而左嚴秋,是腐爛泥地裏生長出的零星一朵的花。雖然好看,可她周身的環境沒人願意靠近,因為得到她的代價,是弄得一身臟,是被惡臭縈繞身體,久久揮之不去。

這是左嚴秋不管有多努力都無法逃離的原生家庭。

她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獨自盛開,獨自枯萎。

可在某個深夜,有人發消息說:[左嚴秋,我喜歡你,請和我交往。]

她收到過不少這種信息,無視後對方也就當作沒發過,有幾個堅持不懈的,左嚴秋選擇拉黑後也沒再出現過。

唯有這個人,不回覆她吧,第二天直接跑到了自己面前進行第二次告白。

被她拒絕無數次不說,還在遇到危險時毫不猶豫擋在她身前。

傻傻的。

柳絮等不到左嚴秋回答,直接問了一個她關心的問題:“如果我去面試,通過的話以後可能就不回國了。”

左嚴秋註意被柳絮的話喚回,她看著柳絮。

柳絮繼續問她:“你會怎麽做?會和我分手嗎?”

分手?

這不是她的答案。

左嚴秋一臉平靜地說:“不。我會和你一起去巴黎。”

物質上她給不了柳絮什麽,所以只能在精神上給柳絮陪伴。

當然陪著柳絮,也滿足了她自己的需要。

所以她對秋今歌說:“情緒價值。”

她說:“至少,我不會插手她的任何決定。”

左嚴秋說完,翻湧的錯愕鋪天蓋地朝柳絮襲來,柳絮下意識說:“你瘋了?”

跟她去巴黎代表什麽?代表這裏的一切都是過往,左嚴秋需要重新開始。

左嚴秋搖頭:“我不是。”

左嚴秋抓著柳絮的手,握著,牽著,“我只有你。你去哪,我就去哪。”

她壓低聲音,對著柳絮發顫的瞳孔說:“果果,我離不開你。”

我愛你。

分手是絕對不可能的。

柳絮心中的顧慮被滌蕩,她笑:“其實我不去,你是百分百的原因外,還有百分之一百零一的原因是我不想去。”她擔心左嚴秋往後會自責,會內疚,所以對左嚴秋說,“你不要覺得是你的問題,知道嗎?單純是因為我不想去。”

說完,柳絮又跟左嚴秋說:“師姐那裏我跟她解釋,如果師姐還找你,讓你勸我的話,直接跟師姐說我離不開你,沒你不行。知道啵?”

被抄了一半答案的左嚴秋:“……嗯。”

問題解除,柳絮也被左嚴秋哄得開心。

她摟著左嚴秋脖子,小聲地問:“秋秋姐,你剛才玩開心了嗎?”

左嚴秋:“……”

柳絮:“我雖然看得開心,但我的火被你勾起來了,你是不是要對我負責?”

左嚴秋:“你……又想做什麽?”

她怕了。

怕柳絮還要禍害她。

好在柳絮只是說:“我想吃葡萄。”

葡萄盤子就放在不遠處,左嚴秋聽後點了點頭,作勢起身要去給柳絮拿葡萄,可屁|股剛離開座位一厘米,就被柳絮摟著坐下。

左嚴秋疑惑看她:“?”

柳絮視線睨在左嚴秋黑色的胸衣,仿佛有雙透視眼似的,勾唇笑了笑。接著沖左嚴秋揚起下巴,軟聲:“不是在你身上嗎?你直接捧著餵到我嘴邊就行。”

左嚴秋:“……”

她就知道。

不等她開口拒絕,就聽柳絮嘖了聲,噥噥道:“有點渴。”

左嚴秋如獲赦令,忙開口:“我去給你倒水。”

可起身時又被柳絮拉回沙發,柳絮眼中噙笑說:“不用麻煩,這不是有解渴的嗎?”

左嚴秋看著柳絮起身,將葡萄盤子端在手中,朝她款款走來。

圓潤的杏眼此時比她的狐貍眼還要魅惑與勾人,左嚴秋還在想說要解渴為什麽還不吃葡萄的時候,就看見柳絮站在沙發前停下,接著緩緩蹲下。

掀起眸對著她說,“姐姐,把腳分開,踩在我肩膀上。”

左嚴秋沒動,總有一種比剛才還要強烈的羞澀,不自覺吞咽著口中緊張。

“你…不是渴了嗎?”

“對啊,所以我現在要喝葡萄汁嘛。”柳絮膝蓋下壓,筍尖似白嫩的手指揪下了顆葡萄,伸向左嚴秋輕聲說,“就是要辛苦姐姐了。”

一分鐘後,左嚴秋蒙著紅潤的眼睛稍稍睜開,鏡子裏她雙頰緋紅,她的雙腿曲在柳絮肩頭。

而柳絮,跪在她身體中央。

被放在地面的果盤,裏面的葡萄隨著時間的後移,一顆顆地減少。

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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