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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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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耀華對閨女所有的不舍在見到顧仲斌的那一刻都變成了不善, 就是這個小子, 就是他, 要不是他,他閨女還是他跟前的貼心小棉襖。一想到以後他閨女要為別的男人生兒育女洗衣做飯,他這心裏就跟吃了黃連一樣從嘴巴苦到心坎裏。

袁國慶看不過眼了, 手攬著林耀華的脖子把他往房間裏帶:“咱們能稍微收斂一點兒不, 你沒看到顧仲斌那小子都同手同腳的走路了”袁國慶同樣舍不得林鄭娟出嫁,也許是性格的原因, 他比林耀華要內斂了許多,心思沒擺到臺面上來。

林耀華把擋著他路的垃圾桶踢到一邊去:“你懂個啥,又不是你要嫁閨女。”

話才說完, 林耀華的肚子就挨了一拳, 他的傷感之情在這一拳的疼痛中蕩然無存,懵逼中的他擡頭起來看,袁國慶收回拳頭笑著對林耀華道:“你說,誰沒嫁閨女?剛剛這邊動靜兒有點大, 我沒聽見。”

林耀華摸摸肚子又摸摸鼻子, 覺得自己剛才那話說的不地道,他知道,要是沒有袁國慶,林鄭娟絕對長不成現在的樣子。他是個能屈能伸的人,當下他就道了歉。

好在袁國慶也不是真的生氣,他非常能理解林耀華的心情,在得知袁向媛和李景知搞對象的時候他的第一反應也是想拿槍把勾引他閨女的傻逼給崩了。

天下父親都一樣。

兩人心心相惜, 惜到袁向前把林鄭娟背出旅店,坐上來迎親的小轎車時,兩人都繃不住了,他們肩並著肩,兩人怒氣沖沖地在葉泉等人的招呼下坐上後面給新娘娘家親屬坐的小車子,鄭又榮很是了解他們,一句勸解的話都不想說。

林鄭娟手裏捧著一捧塑料花,白粉相間的百合,鮮紅欲滴的玫瑰,還有比花高出許多來的滿天星,挺好看的。

頭車裏就坐著顧仲斌和林鄭娟,原本無話不說的兩人在這一刻卻一言不發,兩人都紅著臉。

兩人的異常司機看在眼裏,頻頻從後視鏡裏觀看,他們是顧家從市裏的車行租來的,一行七輛,全要的市面上最好的小轎車,車好,價錢就貴,婚禮這一趟下來,他們車行少說也能掙3000,這可是一比大生意,當時他們老板就樂瘋了,一再囑咐他們要好好開車不要出岔子,爭取這一次就把他們婚慶租車行的名聲給打出去。

等司機們到了來蒼村,吃著飯聽著村裏那些人說林鄭娟家來的親戚全是京城的,全都是部隊裏的大官,他們更是驚訝不已,對這次工作態度也更加認真了。但人都是有好奇心的,頭車司機的開車技術好,好奇心更是旺盛,這一路就沒少從後視鏡裏看新人,看完了又看向坐在副駕駛座上穿著一身裙子的姑娘,聽說這個姑娘也是北京人,和新娘子是繼姐妹,兩人關系好著呢。

頭車司機又想起了自己村裏的那對天天打架的繼姐妹,心下感嘆,這大城市的姑娘就是不一樣,和不是自己家裏的孩子也能處得這麽好,素質就是這麽高。

早上九點是林鄭娟的婚禮吉時,按照西南這邊的婚俗習慣,新娘子從娘家到婆家,這一路腳都是不能著地的,著了地就不吉利了。

林鄭娟是被顧仲斌抱進新房的,他們的新房是顧仲斌以前的房子,木板墻面被貼上了一層層白色的墻紙,床頭用紅布拼成了一個巨大的喜字,床上貼上了大紅色的窗花,紅色粉色的氣球被交錯綁在天花板上,在最中央的位置墜下來一個大紅燈籠。

顧仲斌見她打量,笑著說道:“咱們的婚房都是叔珍打扮的,漂亮不?”

林鄭娟點點頭:“漂亮。”

林鄭娟的話音剛落,袁向媛她們就進了房門,顧仲斌把林鄭娟放在鋪著鴛鴦戲水的大紅被子上,和袁向媛他們打了招呼後就出去招呼客人了。

鄭又榮和林鄭娟一左一右的坐在林鄭娟的旁邊,她們還沒說幾句話呢,房間裏就來人了,都是村裏人來看新媳婦兒的,孩子也多,袁向媛謹記林耀華的話,去開箱子把早就準備好的餅幹糖塊拿了出來,一個小孩兒分了一點,瓜子是放在床頭的桌子上的,自己抓就行,這些都是鐘玉蘭自己攢下來的。

來看新人的人走了一波又一波,林鄭娟坐在床邊,笑得臉都僵了,人終於走完了,她想也不想的攤在床上,袁向媛隨之也趴在她的身邊:“真累啊。”

鄭又榮給她們一人倒了一杯水:“這才哪兒到哪兒啊,吃飯後才是重頭戲呢,這會兒來的都是這個村子裏的人,遠來的客人都在吃飯,吃了飯就該過來了。”

西南這邊的紅白喜事兒擺的都是流水席,桌子就擺在路邊,做飯的大師傅也是在院子裏搭上個帳篷就炒菜,大米飯一鍋一鍋的從廚房端出去,那架勢,袁向媛看著都咋舌。

林鄭娟聽完了都絕望了。

果然如鄭又榮所說的,到了下午才是重頭戲,袁向媛到最後幾乎是機械式的發東西了,她這一下午沒少被人拉著拉家常,問了北京有啥好玩的好吃的,還要問來了這邊感覺怎麽樣,也有些混不吝的想把自家兒子介紹給袁向媛,話才說話口就被鄭又榮聯合房間裏的明白人懟回去了。說話的那個人她兒子是不錯,不過也僅限於不錯而已,比他出色的人多了去了,到底多大臉才敢肖想人家北京的姑娘啊?還以為現在是三十年前呢?

那個人被人說的尷尬,糖都沒要的走了,她一走,屋裏就又恢覆了熱鬧,話裏話外都在損那個人的。

到了晚上,終於沒人來了,顧仲斌也從外面回來了,他臉頰通紅,眼睛裏卻沒有半點醉意。

新娘和娘家人在新房裏吃了一頓飯以後,婚禮就算結束了,屋外已經開始分剩菜了,鄭又榮和袁向媛都去郝家休息去了。

林鄭娟把禮服換下來,轉頭一看顧仲斌已經脫得精光躺在床上了,林鄭娟腳步一頓,院子裏的燈滅了,她連忙走到床邊掀開被子躺下。

才躺下,一身火熱的顧仲斌便貼了過來,林鄭娟心裏一顫,身子便不受控制的挨了上去。

......

這一夜,林鄭娟難捱極了,顧仲斌滿意極了,還好顧仲斌體貼,一陣親熱以後,他去廚房把熱在鍋裏的熱水兌了一半涼水把提到房間,伺候這林鄭娟洗漱幹凈以後才雙雙睡去。

林鄭娟這一覺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天光大亮,她一驚,趕緊從床上起來穿衣服,穿胸罩時見到自己胸前的青紫,又想起了昨天晚上顧仲斌趴在她胸上又親又啃的樣子,心裏一陣陣的火熱。

穿好衣服,林鄭娟走出房間,坐在火塘聊天的人齊刷刷地轉頭看她,哄笑一聲,顧仲斌從廚房端出一盤切好的糍粑放在火塘上的烤架上,走去扶林鄭娟。

哄笑聲更大了,林鄭娟瞪了顧仲斌一眼,甩開他的手,從廚房走去。

廚房裏鐘玉蘭在燒火,劉雲朵在鍋邊炒菜,見到林鄭娟進來,兩人都露出了一股微妙的神情,婆媳倆對視一眼,兩人一同露出微笑,鐘玉蘭開口問道:“娟子啊,怎麽不再睡會兒啊?”

劉雲朵幫腔道:“是啊是啊,咱們這邊新媳婦三天不能幹活,你快去火塘邊烤烤手。”

這個風俗林鄭娟自然是知道的,但她也沒出去,就在廚房和鐘玉蘭兩人說著話,等顧叔珍去餵豬回來了,廚房就更加熱鬧了,人一多,林鄭娟就更沒活兒幹了,只能回去堂屋的火塘邊,聽著一群人善意的調侃。

在堂屋坐著的人都是在婚禮當天幫過忙的,吃完了午飯他們就走了,林鄭娟和顧仲斌在堂屋待著,顧伯軍的大兒子今年已經上小學了,搬了桌子拿了本子做起了作業。

遇到不會的就問顧仲斌,題目不難,但他沒耐心教,全推給了林鄭娟,林鄭娟本來就喜歡小孩子,特別有耐心,做語文作業的時候她還會給他講一些淺顯易懂的故事,顧雲航聽得津津有味的。

做了一下午的作業,晚上一家人吃了飯,顧冀中示意鐘玉蘭去房間把他們老兩口一直存著的東西拿出來。

顧家小事兒鐘玉蘭做主,大事兒顧冀中決定,他接過鐘玉蘭遞給他的皮包,從裏面拿出一沓匯款單:“伯軍,雲朵,這是這些年你弟弟從軍隊上面往家裏匯錢的匯款單。我昨晚和你媽加了一下,這十一年,匯到家裏的錢一共有四萬五,不信你們可以查一查。”他把匯款單塞給顧伯軍。

“當年咱們家窮,日常開銷,雲航生病的錢都是從這裏出的。雲朵,我知道這次我給娟子的彩禮多你不高興,可你要將心比心,當年我們給你置辦的也是村裏頭一份。”

顧伯軍結婚的時候是84年年底,三轉一響三十六條腿兒一樣不少,這份彩禮別說是村裏了,就是整個縣城都少見,給劉家長了不少臉,劉雲朵也一度驕傲不已。

然而這些驕傲在得知顧家準備給林鄭娟買電器的時候這些驕傲就崩潰了,洗衣機空調冰箱電視機這四大件裏,有兩件她聽都沒有聽過,一臺彩電要三千,這些的東西全部置辦下來不得小一萬啊?

劉雲朵不高興了,在娘家兄弟的慫恿下,她回娘家住了好久,連公婆去北京了她都沒來送,等後來顧伯軍回來了,聽說彩禮給得少了她才回來的。

可這一鬧,她在公婆心裏的分量到底減了一些,連顧伯軍對她都有意見了。

劉雲朵有苦說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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