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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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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一對

劉秀蘭遲疑地打量了一番跟前面色慘淡的秋辭夢,雖然她瘋了的那段記憶已經模糊不清,但她倒是記得秋辭夢來自外鄉。

兆迮村四面環山,多雨潮濕,周邊人的口味更偏向於清淡鹹食。

可秋辭夢卻好甜食,最喜歡吃糖醋魚,笑起來嘴邊隱隱約約能瞧見兩個小梨渦,盈盈秋水般的雙眼。

偶爾劉秀蘭也會對著這樣青春靚麗的秋辭夢失神,不勉聯想起十幾年前的自己。

曾經的她,也是縣城裏響當當的美人。

秋辭夢將視線駐足在劉秀蘭的臉上,經過歲月磨練的臉頰早已變得蠟黃憔悴,幹癟瘦弱的身材。

她像是一枝枯萎的玫瑰,她的美麗轉瞬即逝,只留下滿身的傷痕。

“你且隨我來吧。”

劉秀蘭一把抓住秋辭夢的手腕,帶著她從鄉間的小路,通過柴房的偏門繞進了臥房。

秋辭夢親眼目睹她抓起桌邊的剪刀,一刀子破開董榮的枕頭,棉花裏露出一個牛皮紙的小角,顯然就是賬本。

董榮此人膽大心細,為了保證自己的生命安全,每次替唐長宇洗黑錢的時候,有意將賬單保存下來。

並且他私底下還詳細的記錄了客人們的信息。

唐長宇對他的行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種行為對他構成不了威脅,只要馮家、鐘家一天不倒,他永遠都能高忱無憂。

鐘家最近升遷進京,唐長宇專門把董榮喊過來看新聞,借機敲打他勿生二心。

秋辭夢收好賬本,做口型問劉秀蘭道:裴慈?

“裴慈啊,村子後山那座觀音廟,你知道吧。”

秋辭夢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著劉秀蘭。

接下來每一個字輕飄飄地進入她的耳中,她的心宛如被最鋒利的刀一點點割破。

“之前唐長宇他們不是在村子裏募集資金,翻新修葺那座廟嗎?特別是殿門的門檻。”

“裴慈的屍骨就埋在正殿門下。”

你是怎麽知道的?

秋辭夢做口型不禁反問劉秀蘭,即使劉秀蘭跟了董榮這麽多年,但依照董榮的性子,像這種能保命的東西,怎麽會讓她知道?

劉秀蘭面不改色地搪塞幾句,將秋辭夢送出了房門。

“董榮這人,真是惡心,秀蘭啊,天底下男人大多如此。”

洛蓮心從隔壁房間施施然地走了出來,輕車熟路地倒身躺在了劉秀蘭的床上。

聽到好友的打趣,劉秀蘭莫名地想大哭一場。

若不是洛蓮心一遍遍地嘗試喚醒她的靈魂,一次又一次堅定地告訴她,能逃出這個牢籠。

董榮是個混賬東西,一邊毆打家暴她,強行讓她生男孩,一邊捧著她的臉不停地親吻她,口口聲聲說愛她。

賬本的確是董榮親口對她說的,因為他覺得劉秀蘭是自己的媳婦,是自己的退路。

洛蓮心察覺出劉秀蘭低落的情緒,雙手展開抱住她的肩膀,溫柔地哄道:

“秀蘭,你看過大仲馬的《基督山伯爵》嗎?”

劉秀蘭搖搖頭,在她所處的縣城裏,絕大多數的女生學歷僅限於小學初中。

教育資源落後,全縣城只有一所高中,要讀好的高中得去市裏面讀,只有富裕的家庭才能承擔起子女在市裏讀書的費用。

更別提劉秀蘭家裏還有個弟弟,當初父母正是為了那彩禮錢才讓她嫁人。

“大仲馬在書中寫下的最後一句話是:人類全部的智慧都歸納在兩個詞裏面---等待和希望。”

“秀蘭,無論在何種情況下,絕對不要喪失對未來的希望。”

劉秀蘭擡眸直視面前的洛蓮心,忽得感嘆了一句:“我好羨慕你啊。”

洛蓮心被這句話說的摸不著頭腦,低聲詢問劉秀蘭原因。

劉秀蘭搖了搖頭,不肯再多說半句。

她不願說,洛蓮心也識趣的不會追問。

兩人之間靜悄悄的,沈默良久,劉秀蘭才率先打破這一僵局。

“接下呢?為什麽你不直接去找秋辭夢她們合作?”

洛蓮心避開了劉秀蘭這個話題,反而是從口袋中拿出一個信封,鄭重地交到她的手上。

“你熟悉山路,董榮死後,你趁機去趟縣城,照著封面上的地址將這封信寄出去。”

劉秀蘭點頭,表示應下了這件事情。

在她的眼裏,洛蓮心是個極其聰明的人,很有文化。

洛蓮心在一次意外中發現馬百泉和秋辭夢的關系,通過自己的推理和猜測,大抵明白了她們的計劃。

但她並不準備現在和秋辭夢她們聯手,畢竟和唐長宇十多年的“夫妻情分”,她會備下一份大禮送給她親愛的丈夫。

同夜,章家大院迎來了新的主人。

江風落與秋辭夢等人告別後,就在保鏢的陪同下到唐家和村長交談,開價買下了章家大院。

章家以前的主人因為染了疾病,舉家搬遷至外地治病,因為急於出手,院子就低價賣給了唐長宇。

前半夜她們收拾好半晌,才將屋子整理幹凈。

江風落讓她們都先去休息,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這院子好幾年沒住人了,明日再繼續打掃。

眼尖地瞟到了陳雅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潛入書房,江風落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陳雅左顧右盼地環視四周,確保沒有多餘的人,才放心地伸手撥通了桌面上的電話。

在這個年代,電話只出現在比較富裕的中產家庭裏,江風落為了保持和陳錦的聯絡,專門帶了一臺座機電話進村。

兆迮村中,也就唐長宇家有座機,馮勝還送了他一臺大哥大,不過由於在村子裏信號太差,唐長宇不經常用。

“家主,是我,嗯,目前一切安好。”

陳雅壓低聲線,頻頻應好。

“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去給鐘少爺報消息。”

鐘少爺——?

鐘宮?

一聽到鐘宮的名字,江風落下意識厭惡地緊皺眉頭,她和鐘宮是死對頭,恨不得弄死對方的那種。

“鐘少爺,家主讓我來告知你,江風落已經抵達兆迮村,後面的事情全部由你做主,我們家主不會插手。”

似乎是電話那頭的鐘宮說了些趣話,逗得陳雅面帶歡喜,連連朝他道謝。

剎那間,江風落感覺自己如墜冰窟,她的母親江玉珍,哦不對該稱呼她為家主。

為什麽要做出這麽絕情的事情?

難道真的如鐘宮所嘲諷的一樣,她江風落就是一個替身靶子嗎?

她真的和江玉珍有血緣關系嗎?

江風落失魂落魄地走回了她的臥室,癡癡地坐在木凳上回憶之前存疑的地方。

十八歲的成人禮當天,江玉珍沒有出席她的生日宴會,鐘宮潑了她一身的紅酒,譏諷她是江家撿回來的野孩子。

她自己也曾發現,江玉珍沒有把她上戶口和族譜。

江風落,是擁有一個單獨的戶口。

那真正的江家大小姐在哪裏呢?

江風落不敢深思,從十八歲那年就落土的懷疑的種子,在這幾年間,生根發芽,逐漸長成一棵繁茂的大樹。

江家?

不如給我吧,畢竟我才是明面上所有人公認的江家唯一的大小姐。

合上眼眸前,江風落輕笑一聲,感謝江玉珍的教誨,一旦她看上了什麽東西,就一定會不擇手段地拿到。

哪怕摔碎了也只能獨屬於她江風落。

江家第一順位繼承人的位置她坐習慣了,就該一直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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