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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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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一對

“怎麽樣?撬出什麽話沒?”

“硬骨頭,難啃。”

董榮從口袋裏抽出一根葉子煙遞給謝虎。

現在世面上有許許多多類型的煙,董榮唯獨愛好這最簡易的葉子煙。

做人講究憶苦思甜,若是忘了本,離消亡也不遠了。

深吸一口,草木混合的味道順著咽喉進入心肺,濃白的煙霧繚繞在他們四周,模糊了董榮的視線。

遙想當初,他跟著張橋走南闖北,Y國黑市的每一個角落他們都去過。

等等張橋——?

張橋最近新娶的媳婦?!

一瞬間董榮仿佛抓住了整件事情的關鍵節點。

“謝虎!張橋娶的媳婦叫什麽名字?”

董榮激動地拽住謝虎的衣領,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幾乎是咆哮著地吼出這句話。

謝虎被董榮這一行為嚇得楞了一會兒,才結結巴巴地告訴他,張橋媳婦是個傻子,大家都不知道她的姓名。

不遠處的包偉聽見董榮和謝虎談論張橋傻媳婦的話語,下意識地就挪動了身體,斑斑駁駁的血跡深深地刻在昂貴的地板上。

董榮眼尖地瞅到包偉的小動作,他來與謝虎匯合前,詢問巷子附近的住戶,摸進了包偉的租房裏翻找一通。

雖然沒找出什麽可疑的物件,但是卻讓董榮更加確信包偉絕非一人。

首先,屋內十分整潔,租得是三室兩廳兩衛的房子,如果是包偉單獨住,沒必要花那麽多錢租這間。

其次,他在房子裏搜出了幾件女人小孩的衣服,不排除包偉具有老婆孩子的可能性,但如果他有家室,不在外地買房,卻來這個邊境小縣城買?

換個思路,根據昨晚棋牌室裏包偉熟練的動作,他甚至能清晰地知道謝虎每次打輸換的桌子。

謝虎牌品極差,回回一打輸,會認為是那張桌子上面的牌氣不吉利,換張桌子繼續打。

跟蹤謝虎、租下大房子、房子內有女人小孩的衣物。

董榮是個實打實的人精,敏感多疑,依靠直覺辦事兒,這幾個條件湊到一起,很難不讓他多想。

既然唐長宇已經發話了,那麽他也沒什麽好顧忌的。

心中冒出一個絕妙的好法子,用眼神示意謝虎湊過來聽他的計劃。

山腳下的縣城人民生活如靜水般平穩,掩藏在山腰深處的村內卻是如泥潭般渾濁。

哪怕鬥轉星移、時過境遷,這天的經歷像是纏繞在她記憶中的蟒蛇,將她牢牢地束縛在原地,慢慢窒息而亡。

“秋秋,你千萬千萬不要出來,他們我去對付。”

急如驟雨的突發狀況讓裴慈警鈴大作,秋辭夢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被裴慈塞進窄小的床底下。

裴慈跪坐在床邊,俯身對秋辭夢叮囑道:“無論外面發生了什麽事情,你捂緊自己的嘴,別出聲,乖乖待在床底等我解決完。”

在她強烈地註視下,秋辭夢點頭表示自己會聽話地等待裴慈處理好一切。

雖然秋辭夢總感覺有種不祥的預感,但她無條件的相信裴慈,張橋都沒回來應該不會出什麽大事兒吧?

安置好秋辭夢後,裴慈心情覆雜地迅速轉身跑出房門,不敢再看她一眼。

剛剛她在大門旁瞧見了董榮和謝虎兩人朝張家的方向走來,謝虎的手上牽了根麻繩。

繩索另一頭的人她幾乎是霎時間就認出了,是參入他們團隊後認真正直的包偉。

他渾身上下沒一塊好肉,被打得皮開肉綻的肌膚未經任何醫療處理,就這樣裸露在外。

雙腿的膝蓋骨被完全敲碎,不能做到直立行走,像一條狗匍匐在謝虎的身後。

似是察覺到她灼熱的目光,包偉努力擡起頭,四目相對,他認出了鄉路盡頭的裴慈。

空蕩蕩的左眼眶裏面漆黑一片,啤酒瓶的玻璃碎片插在他的血肉中,臉上交織著暗黃的尿漬和密密麻麻的血痕。

快跑。

包偉對裴慈努力做出口型。

快跑。

無奈他臉部神經已經被完全損壞,不能像正常人一樣調動嘴巴。

就瞧那一眼,裴慈控制不住湧上眼角的淚水。

董榮和謝虎是故意將人淩虐成如此慘樣的,假設裴慈真的是個傻子,看見這副模樣的包偉,她根本不會有任何反應。

他們就拖著包偉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張家主房。

裴慈整頓好自己的情緒,裝作癡傻的樣子走入屋內。

在看見董榮和謝虎的那一刻,她完全無法忍受燃燒在心中的怒火,這群十惡不赦的人渣!

不行,我必須要穩住才能不愧於包偉的付出。

裴慈暗暗地告誡自己,如果一旦我露出破綻,那麽這一切都將前功盡棄。

董榮的計劃就是攻心為上,他沒有什麽道德感,之前有次喜歡畸形的顧客,對他提出了不少的要求,他也都一一完成了。

用鐵榔頭一點點敲碎包偉的膝蓋時,董榮沒別的感覺,就是忽然想起了之前那個被他弄死的少女。

因為顧客說想看美人彘,於是他誘騙了一位青春靚麗的女子,用電鋸砍斷她的四肢,泡在酒缸中,不到半個小時,她就痛苦地死去了。

他只能再去抓了個女人,幸虧第二個生命力頑強,挺到了和顧客交易的時候。

“嘿嘿,嫂子,你還記得我不,我可是你和張橋的大媒人啊。”

謝虎把腳後跟的包偉拽到裴慈面前,裴慈依舊是那副呆呆傻傻的樣子,一臉懵懂地指著包偉問他:“這是誰呀,為什麽要讓他趴在地上,地上臟臟涼涼,快讓他起來啊。”

細細打量,董榮發覺原來裴慈長得還是可以,不是令人驚艷的第一眼美女,唯唯諾諾、一臉純潔的神情倒是有別樣的風味。

越品越心癢難耐,既然是個傻子,那麽騷擾一下也沒什麽吧?

畢竟他和張橋經常玩雙飛,張橋這個人對自己兄弟大度得很,再者,有謝虎說情,他估計也不會生氣。

察覺到董榮逐漸玩味露骨的眼神,裴慈只感覺後背一涼,全身上下都在叫囂殺了他們,雙手死死拽緊衣角,她下意識地與他們拉開距離。

裴慈第一次這麽想自己動手殺人,他們犯下的罪過連最公正的法律都不足以給出合適的判刑。

她步步後退,大腦高速運轉,心裏不停地盤算著該怎麽化解這個局面。

不知道什麽原因導致包偉暴露,董榮和謝虎明擺著想刺激她,測試她是真傻還是假傻。

照目前的情況,包偉應該沒有把她和馬百泉供出去,今天晚上她還要帶秋辭夢去和馬百泉接頭。

秋辭夢是一定要送出村的,能救一個是一個。

謝虎眼見裴慈這滿臉六神無主的樣子,狠狠地踹了一腳趴在地上的包偉,頓時他嘴中吐出一口鮮血,血飛撲到裴慈的鞋尖上。

“呵,看來嫂子不記得我了,我好傷心啊。”

他邊說邊抽起旁邊的木凳對準包偉的後腦勺猛錘,一時間血肉四濺。

唐長宇說了,死了他善後,謝虎下手心安理得,要是裴慈能忍到親眼目睹包偉活生生在她面前被打死。

那他和董榮就真正地信她是個傻子。

在長期地毆打虐待下,包偉已經喪失了對痛覺的感觸,他的身體早就變得麻木,滿心只有一個念頭——絕對不能暴露他的夥伴。

裴慈怔怔地盯著地面上血肉模糊的包偉,隱約覺得自己被一只無形的手掌按在徹骨冰涼的海水中,無助地隨水流漂泊。

不,不,不!

我到底再做什麽!

包偉是我的同事,我的朋友啊!

我怎麽可以眼睜睜地看著他被這群畜牲虐待!

面對如此棘手的情況,裴慈憤憤地想著,她清晰地聽見腦海中名為理智的弦,“嘣”的一聲斷裂。

她悄悄地退到大門上,抄起掛在門後的柴刀趁謝虎的不註意,直接捅進他的胸腔中。

董榮立即反應過來,順手抓過擺放在桌面上的瓷碗對準裴慈的腦門重重地砸下。

裴慈拔出插進謝虎胸腔的柴刀,刀尖上的血液一點點滴落在地面,她厭惡地斜了眼癱倒在董榮肩膀上的謝虎,露出一個譏諷的笑容。

眼前的景象迫使包偉不得不挪動自己殘缺不全的身體,他奮力地朝裴慈爬去。

不要,不要激怒董榮!

裴慈,快跑!不要在乎我!

可惜他的舌頭早被謝虎拔出,他只能淒厲地對裴慈吼出:“啊——!”

裴慈低頭看了眼正在費勁移動的包偉,出聲安撫道:“我馬上解決掉他帶你去找醫生!”

隨後,她握緊柴刀沖董榮砍去,鮮艷的血珠順著刀身滑落,逐漸染紅了她的右手。

曾幾何時,裴慈那雙纖細白嫩的手只會握住屬於新聞人的利筆。

“哈哈哈!不自量力!你果然是在裝傻!”

董榮拔出別在腰間的刀,這把刀是前幾年的一位退役的顧客送給他的。

鋒利無比,削鐵如泥。

今日若是不處理掉裴慈,那麽日後必定會有大麻煩!

裴慈常年鍛煉,為了保證自己的安全,有找專門的師傅學過相應的柔術。

可惜,她今日面對的是刀口上舔血的董榮。

“啊——!”

包偉瘋狂地蠕動,恨不得沖上去替裴慈擋住董榮的致命一擊,但他的膝蓋骨已經碎了。

裴慈就這樣悄無聲息地倒在他的面前。

一刀割喉,幹凈利落。

男人的鞋跟憤恨地踩在裴慈的臉上,朝她呸了一點口水,視線駐足到半死不活的包偉身上,露出一個嗜血的微笑。

包偉不甘心地閉上雙眼,董榮用刀結束了他潦草的生命。

“後來呢?”

江風落情不自禁地給了秋辭夢一個擁抱,一提起裴慈她們,秋辭夢就忍不住地想嚎啕大哭,可惜她的聲帶受損,她也習慣了啞巴的身份。

她對江風落講了很久,從正午的驕陽講到落日的餘暉,再到夜晚的星辰。

秋辭夢本來是想寫字告訴江風落的,雖然一直被困在深山中,但她還是努力去學了些文化的。

等她掙脫出兆迮村這個牢籠,她一定要去讀大學,選新聞專業,替裴慈繼續她未完成事業。

江風落說她讀唇語的能力特別好,讓秋辭夢放心的直接講。

秋辭夢喝了口水,潤潤嘴皮,望了眼窗外的圓月,才面如死灰地對江風落繼續講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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