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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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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一對

兆迮村近日迎來一件大喜事兒,村裏響當當的大戶人家——張家的大兒子竟然娶媳婦了。

據聞那新娘子長得是沈魚落雁、閉月羞花,讓張橋遠遠地望上一眼,就被迷得神魂顛倒、日思夜想,使盡渾身解數才把新娘的芳心拿下。

這樁婚姻在村子裏絕多數人看來,張橋肯定是實打實地遇見真愛了。

要不然,一個二婚智力有缺陷的女人,身邊還帶了個拖油瓶,以張橋的條件,怎麽想都不會是結婚的最優人選。

秋辭夢和裴慈兩人就這樣被謝虎倒賣給了張橋,畢竟是他先有求於人,兩個貨物買一送一,最終只收了張橋秋辭夢一人的價錢,裴慈權當附贈小禮物。

入村後的日子一如往常,秋辭夢被關在偏房不準出去,裴慈憑借自己智力低下的人設,肆無忌憚地在村裏行走,張橋對他自己買回來的傻媳婦很放心,傻子嘛,沒必要跟她計較。

半月後,唐長宇帶著張橋受邀參加馮勝的生日宴,裴慈終於找到機會和馬百泉接頭。

密匝匝的樹林裏,陰暗而寂靜,高大的毛松猶如沈默的戰士般守護在他們三人的四周,裴慈趁張橋不在,撬開門鎖把她“閨女”一同帶了過來。

耳邊傳來飛蟲煽動翅膀的"嗡嗡"聲,秋辭夢仰頭看向面前的馬百泉。

儀表堂堂,一臉正氣,斑駁的光影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照在他小麥色的皮膚上,如漁民般淳樸敦厚,恍然間,秋辭夢以為再次見到了她的家鄉人。

“你——”

馬百泉瞧著秋辭夢眼熟得很,張口卻叫不出名字,他沒有實時跟進她被綁架這一案,不過裴慈曾經拿照片給他認過。

“秋辭夢,他們轉戰外地後第一個受害者。”

裴慈恰到好處地出聲打破這尷尬的氛圍,秋辭夢心知這位陌生男子是裴姐姐跟她講過的馬哥哥,但她不敢與他搭話。

本來今日裴慈與馬百泉碰頭,她就不該來。

被老朋友一語點醒後,馬百泉不好意思地摸摸頭,臉漲得通紅,順手從衣袋裏掏出一把奶糖遞給秋辭夢。

秋辭夢在裴慈眼神的鼓勵下,伸手接過馬百泉的糖果,視線駐足在他紅得幾乎可以滴血的耳根子,小聲地說了句謝謝。

馬百泉急忙轉移話題,壓低聲線、神情凝重地對裴慈說:“我在兆迮村附近的山林裏潛伏多日,發現了個極其殘忍的事兒。”

“既然已經找到秋辭夢了,我的建議是,咱們帶著她一起撤吧,現在不是我們這個草班子可以插手的了。”

裴慈緊皺眉頭,不解地望向與她共度多年風風雨雨的老搭檔。

既然都選擇入這行了,他馬百泉也不是貪圖享樂之人,為什麽會突然勸她放棄?

明明一切都在按照計劃順利進行,裴慈相信,假以時日,唐長宇等人一定能被法律制裁。

“裴慈,你知道我拍到什麽了嗎?!”

馬百泉煞時提高了自己的音量,無助地閉上雙眼,面上被痛苦挾持,苦澀哽咽地說道:“懸崖絕壁下埋葬著森森的白骨,根據骨型判斷,無一例外全是女性的,有成年的,也有嬰兒的。”

秋辭夢霎那間幾乎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聯想起董榮家柴房下面的密室,泛白的金屬擋板隔絕了她們向室外的呼救聲。

“我和包偉追蹤他們好幾月,唐長宇是馮勝的直系親屬,那可是馮勝啊!能跟鐘家平起平坐的馮家!”

“唐長宇他們倒賣婦幼,憑借兆迮村天然的地理位置,就算是警方也很難追捕。前段時間,唐長宇和Y國買家交易時,那老板送給他一個女人。”

“你猜猜那女人是誰?”

裴慈面色沈重順應馬百泉的話,問道:“是誰。”

“洛蓮心,那位失蹤六年的支教老師。”

憤怒在一瞬間沖毀了裴慈的理智,恨不得馬上將唐長宇他們抓捕歸案。

畜牲不如的東西!喪盡天良的人渣!

洛蓮心,海歸教育人才,畢業於世界赫赫有名的H大,因為心系祖國的基礎教育事業,毅然拒絕外國的高薪工作,動身返回國內,抱著一腔熱血,紮根於教育最缺失的鄉村。

六年前洛蓮心所處的地方遭遇百年難遇的特大洪災,她率先疏散群眾,可惜自己卻下落不明。

怎麽會,怎麽會落入這群敗類手中?!

裴慈和馬百泉由於職業原因,時時刻刻關註社會上熱點新聞,洛蓮心這件事情曾在當地引起軒然大波,她的親人專程從國外趕回來與警方共同搜尋她的屍骨,最後無功而返。

“呵”,馬百泉牽強地從嘴角扯出一絲冷笑,睜開眼睛直視裴慈繼續說道:“算我求你了,我的老朋友,放棄吧,我們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我不信!”

話音未落,裴慈就出聲打斷了馬百泉,目光炙熱地盯著他一字一頓地告訴他:“我不信,我鬥不過他們。”

裴慈低頭瞥了眼正抓緊她衣角的秋辭夢,才堪堪到她腰的身高,瘦瘦小小的。

察覺到她的視線,秋辭夢仰頭看著裴慈,眼角微紅,她當然知道裴慈與馬百泉所聊的內容多麽危險。

縱然唐長宇他們代表的勢力深不可測,但秋辭夢依舊相信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光明一定會沖破黑暗,公道自在人心。

“裴姐姐,我媽媽曾經跟我說過,女孩子生來就可愛得不講道理。”

一提到自己下媽媽,秋辭夢臉上就不禁浮現出淺淺的笑意,像是陷入回憶般,對裴慈和馬百泉柔聲講述:

“媽媽說,女孩子呀,像天上的星星一樣璀璨奪目。有的至誠熱烈,活力四射地追逐夢想;有的溫柔嫻靜,光是往那兒一坐就能感受到歲月美好;有的呢,敏感內斂,總是沈默不語,但在平凡的日子裏,她們毫不掩飾自己的善意。”

笑著笑著,淚水就從秋辭夢的臉上劃過,她用著最天真的口吻反問馬百泉:“她們的未來明明有千萬種可能,但為什麽要被當成貨物一樣交易呢?這根本不是她們的錯啊!”

微涼的山風伴隨著簌簌作響的枝葉,繞過秋辭夢淩亂的碎發,在她的淚痕上輕輕一吻。

秋辭夢擡頭仰望深林上一碧如洗的天空,明媚的陽光正穿過錯亂交織的枝葉縫隙間,形成一束束透明的光柱,如日夜不的江水般流動。

“我想,此時此刻的她們,也應如我們般沐浴在燦爛的陽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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