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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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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一對

那個年代監控攝像頭在大眾眼裏還是個高科技產品,除了特殊重要場地會被批準使用外,日常生活中基本見不到它,火車也不例外。

走失的孩子能被找回的概率極低,大部分就這樣湮滅於人海之中。

如果有目擊證人,警方的畫師可以憑借目擊者對犯罪嫌疑人的外貌描述畫下他的肖像,進行抓捕懸賞。

如果沒有的話,只能調動警力在全國各地大海撈針。

以上所述的情況還是比較樂觀的,更讓警方棘手的是,受害者被不法分子運往國外交易。

一旦離開國界線,受害者又沒有辦理護照,在異國他鄉存活下來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甚至不敢想象她們會遭受到何等非人的折磨。

“長相啊,圓臉粗眉,看起來挺老實的,厚嘴唇,一說話露出兩個占滿牙漬的大門牙。”

警局的問詢室內,昏黃的燈光照在包偉的側臉上,他邊說邊比劃道:“黑色外套,裏面好像穿了個綠色毛衣背心,深藍色棉褲。”

包偉對謝虎的印象很深刻,滔滔不絕地向姜茶講述關於案發現場的情景。

姜茶朝正在做筆錄的新人警官使了個眼色,新人識趣地放下手中的黑色簽字筆,跟隨姜茶走出問詢室。

“姜姐?”

新人略帶不解地開口喊了聲她的師傅,姜茶是紮根前線十幾年的資深老幹警,經驗豐富,參與破獲多起重案。

她才從警校畢業被分配到這個警局,可能因為同為女性的緣故,從來不帶徒弟的姜茶居然願意做她師傅。

“你知道上半年發生的3.17重案嗎?作案手法如出一轍。都是在人流密集的狹隘場所,以熟人或者親人的身份拐走受害者。

並且為了增加可信度,他們還會偽造與受害者相關的物品。”

“例如,照片。”

姜茶拿起擺在桌面上的3.17重案的卷宗,仔細地查閱每一頁資料,手指觸碰到“犯罪嫌疑人吳照已服罪判刑”時,心裏不禁浮現出一種可怕的猜測。

3.17犯罪嫌疑人會不會是團夥作案?

排除已經服罪的吳照,他剩下的同夥是否在全國流竄作案?

突然,窗外升起朵朵絢爛的煙花,幾乎將天空照得宛如白日般明亮。

今天是除夕夜,大街小巷都不約而同地響起陣陣煙花爆竹聲,奔波在外的人們與家人團聚,歡聲笑語充滿在酷寒的夜晚。

警局接待室的秋父秋母心身俱疲地靠在椅背上,仿佛世界的喧鬧與他們毫無幹戈,內心不斷向神明乞求秋辭夢能平平安安回家。

世間凡人萬種愁,可惜神明亦有力所不及的事情。

縱使見蒼生疾苦,生慈悲心腸,卻抵不過純粹的人性之惡。

距離兆迮村五裏外的深山中,秋辭夢再次被謝虎用麻繩捆綁禁錮在封閉的後備箱中。

謝虎的車開了有幾年,因為經常走山路,導致對車的磨損嚴重,本來也不是什麽高級名貴車,秋辭夢能清晰地聽到謝虎那人的談話。

“老兄,不能再便宜了,這個商品完美符合你的要求,那長得才叫一個水靈。”

“NONONO!謝!年齡與我們之前商定的標準並不相同!”

與謝虎談判拉扯的那人說著一口蹩腳的國語,每個字似乎是從嘴裏蹦出來的,極其搞笑的口音讓秋辭夢忍不住地偷偷笑了幾聲。

尚且年幼無知的她還未意識到謝虎與那人談論的內容是多麽冷血殘酷。

“不行!浪費老子那麽多時間,就為了弄到她,你出爾反爾,就按我們之前說好的價格來!少一個子都不行!”

掐滅手中尚未燃燼的煙頭,對面前的顧客吐出嘴裏的煙圈,謝虎目中無人地姿態激怒了他。

“謝!這個生意我不做!以後也不會和你做!”

“切,愛做不做,不缺你這個摳門貨色!”

後備箱裏的空氣稀薄,秋辭夢漸漸地感覺自己呼吸不暢,肺部吸收不到新鮮的氧氣,不斷呼出去的二氧化碳增添了箱中的溫度。

睡意襲來,秋辭夢的上下眼皮開始打架,一睜一合地最終還是閉上了雙眼。

等她醒來時,那個說著奇怪音調的叔叔已經不見了,冰冷地觸覺讓秋辭夢意識到,謝虎又把她丟回了水泥房內。

水泥房的位置並不偏僻,在縣城的郊區。

為了方便存儲貨物,通常都選擇放在水泥房內,由謝虎和吳照看管。

兆迮村山高路遠,遍地石子泥坑的山路,對於運輸貨物的人來講是件非常費勁兒的事情,所以一般只有在確定好買家和交易日期時才會將商品帶上兆迮村。

他們團隊分工明確,董榮負責調查踩點收集信息,謝虎和吳照負責下手監管,張橋何唐長宇就負責找購買顧客以及處理麻煩。

謝虎越想越煩躁,明明是一個團隊的,怎麽就他和吳照分的差事兒最苦,他勤勤懇懇幹了那麽久的活兒,把秋辭夢抓過來,結果居然價格沒談攏。

秋辭夢整個人貼在鐵門的背後,屏息凝神地聽外面謝虎的動靜,空蕩蕩的房屋內只有她一個人,安靜到連掉一根針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她想回家,想窩在媽媽的懷裏哭訴她這幾日的遭遇。

她經常吃不飽肚子,謝虎每天都是睡到下午四五點鐘才醒,開一條門縫,給她丟兩三個冷饅頭和一碗水,這就是秋辭夢一天的飯。

屋內沒有床被,她只能縮成一團坐在墻角,自己搓手哈氣取暖;謝虎偶爾會丟一條單薄的被單進來,防止她被凍死。

門外傳來如雷般的鼾聲,玻璃瓶砸碎在地面,秋辭夢知道,謝虎估計又是喝酒喝醉了。

她必須得想個法子逃出去。

根據秋辭夢這幾天的觀察,房屋沒有窗戶,唯一的出口就是她面前那扇鐵門,鑰匙掛在謝虎的腰間,有時候也揣在口袋裏。

而謝虎的愛好就是打牌醉酒,如果她能趁謝虎喝醉的時候,將他騙來開門,然後從一頭沖出去,是不是就能成功離開這個鬼地方?

爸爸每次在家裏跟廠子裏面的叔叔喝酒打牌時,喝醉了走路像鴨子一樣搖搖晃晃的,媽媽拿雞毛撣子一拍,他就倒在沙發上毫無知覺了。

醉酒的人應該都會是爸爸那樣的吧?

“嘭——”

鐵門外的聲響打斷了秋辭夢腦內正在進行的計劃。

“媽的,都怪你,賣不出去害我過年賺不到好價錢!”

謝虎手腳並用地砸向面前關鎖秋辭夢的鐵門,高濃度的酒精讓他的神志混沌不清,嘴裏罵著些汙穢不堪的語言,像是一只狂躁的瘋狗般砸門。

似乎是不盡興,謝虎拖著酒瓶旁的凳子,胳膊上肌肉隆起,掄著凳子就用力朝鐵門砸去。

“啊——”

秋辭夢被門外謝虎的暴力動作嚇得不斷驚呼,謝虎倒是被這聲音刺激得來勁兒了。

一下,兩下,三下……

謝虎砸了半天鐵門,終於砸盡興了,腦中的酒精上來了,寬厚的背靠著鐵門滑落,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門後的秋辭夢哆哆嗦嗦地躲在墻角,渾身上下的細胞叫囂著恐懼,生怕謝虎突然闖進來給她一拳,直到謝虎醉暈過去,秋辭夢依舊不敢動彈,臉上掛滿了淚痕。

良久,她才從衣服裏掏出一個掛著觀音菩薩像的項鏈。

這是媽媽在懷她的時候特意去寺廟裏求的,外婆說,觀音菩薩會保佑她健健康康地長大。

秋辭夢雙手虔誠地捧著翡翠做的觀音菩薩像,漆黑的屋內她看不清菩薩的面容,但她相信外婆的話——

“菩薩會保佑天底下每一個小孩。”

如果您真的能聽見我的祈禱,秋辭夢在心裏默默地念到,那麽就請您救救我吧!

我想被媽媽抱著再喊一次寶貝;我想纏著爸爸帶我去游樂園玩;爺爺喜歡釣魚,我想替他串好魚餌。

她抱著雙腿,頭貼在冰涼的水泥墻上,朝脖子上懸掛著的菩薩喃喃自語道:

“我想回家過年,可以嗎?”

當秋辭夢再度清醒時,她發現謝虎帶她離開了那個黑暗的水泥房。

眼前是個看起來瘋瘋癲癲的女人,挺著大肚子,明明是嚴寒的冬天,卻偏偏穿了身夏季的連衣裙。

裙子被她腫脹的肚子撐得有些松垮,頭發亂糟糟的,像是幾十年沒有打理過,她塗了個烈焰紅唇,面色卻如死人般慘白。

謝虎對她的態度很奇怪,臉上明擺著嫌棄,但是嘴上說著好話:“秀蘭姐,這個孩子您就先替我帶會兒,這事兒我已經跟董榮哥講過了。”

秋辭夢的一只腳被謝虎用鐵鏈套在床柱上,她不得不站在原地,靜靜地觀望他和那位瘋女人的情況。

劉秀蘭沒有理睬謝虎的話,自顧自地拿起鏡子朝臉上繼續塗胭脂,摸了點粉,謝虎一點兒都不惱,畢竟再不好她也是董榮的媳婦。

謝虎還是對董榮心存忌憚,這個人的手段和心機不輸唐長宇,毫無疑問他和唐長宇是整個團隊的核心。

“那,秀蘭姐,我忙,就先走了,麻煩秀蘭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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