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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中故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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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中故事4

夜色微暗,有些朦朧,小路寂靜無聲,空無一人。一直到天色完全暗下來後,一輛電瓶車才慢慢悠悠地在路上駛過。

車上的二人看見有一個穿著深藍外套的人倒在路邊,便停下了車。

“怎麽了?”

“不知道……過去扶一下?”

“你忘了南安地鐵站的事了?”

“那算了,我們走吧。”

“……”

二人猶豫片刻,又開著小電驢離開。

小路再次變得安靜,地上的人靜靜地趴著,毫無動作。

十分鐘過後,一陣歡快的腳步聲響起,一個小孩蹦蹦跶跶地小路的遠處走來。小孩註意到有個人倒在了路邊,便慌忙跑了過去。

“小姐姐,你沒事吧?”小孩推了推倒在地上的人,問道。

失去意識的林亭當然沒有回答,小孩又問了幾聲後,在林亭身邊蹲了下來,苦惱道。

“她好像需要幫助?”

“要打120嗎?”

“可是我的電話手表漏家裏了……”

小孩皺著小臉苦惱起來,就在他想把林亭扶到一旁的椅子上時,小路的遠處又傳來一陣車聲。

車燈的光,給昏暗的小路添了一絲光亮。

小男孩似乎看到了救星,連忙跑到道路中間,朝那輛車招手。

“等一等!”

“等一等!”

“等一等!”

小男孩拼命地搖晃著小手臂。

那車子果然停了下來,一個胖嘟嘟的男子走下車,朝那小孩問道:“怎麽了?迷路了?需要哥哥幫忙嗎?”

小男孩指著路邊說道:“小哥哥,有個人倒在了那。”

胖嘟嘟的男子正是大名鼎鼎的大聖,他聽了小男孩的話後,扭頭朝小男孩所指的方向看去。

路邊昏暗,在微弱的車燈下,大聖隱約看到某個穿著深藍外套的人趴在路邊。

車上的虎子將頭探出車窗,朝大聖喊道:“師兄,路邊好像真躺了一個人!”

“我沒瞎!”大聖哼了一聲。

這時,副駕駛位上的車門被推開,一個穿著背心的男子走下了車,徑直朝路邊走去。

虎子急道:“祁師兄!你幹嘛?”

祁玉京看著那深藍色的外套,喃喃道,“那人有些眼熟……”

祁玉京剛從醫院拆了石膏出來,右手由於長時間沒見太陽,膚色和其他地方相差甚大,白花花的,邊界分明。

大聖見祁玉京朝路邊走去,連忙勸道:“老祁你別亂來啊,這年頭騙子多,萬一是個碰瓷的,被人訛一筆就壞了。”

祁玉京聞言,果真停下了腳步,站在原地打量起地上的人來——那人的後腦勺對著他,看不清容貌。

小男孩見眾人都沒動作,都快急哭了,拉著大聖的胖手懇求道:“大哥哥,那個小姐姐真的沒意識了,我搖了她好多遍都沒反應!”

大聖神情有些糾結,竟然開始懷疑這小孩是不是同夥了——真的不是他思想不行,而是最近碰瓷案太多了。

而且他們這些公眾人物,尤其是老祁,出了事處理不好的話,手頭的這個電影估計要黃。

總之,多少得謹慎些。

那頭的祁玉京想到了什麽,轉頭讓大聖拿手機打開攝像頭。

經他這麽一提醒,大聖才想起這麽一茬,連忙打開手機攝像頭紀錄證據。

見大聖打了個ok的手勢,祁玉京這才上前來到路邊。他蹲下身子,伸手拍了拍趴在地上的人,見那人沒反應,他便伸出另一只手將那人翻了過來。

昏暗裏,慘白的膚色刺進他的眼中,連帶著熟悉的面龐讓人眼眸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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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家。

浴室裏,霧氣迷蒙,一股一股地往上聚去。

花灑噴出燙膚的熱水,打在少女□□的身上。

何小衣閉著眼睛,將整個人都置入花灑下,任由滾燙的水流劃過她的全身,偏淺色的發絲隨著水流,貼著她的肌膚滑動,就如水蛇一般。

她就這麽靜靜地,被水沖洗著。

浴室門外傳來腳步聲,何夫人關切的聲響起:“小衣?”

“啊!”何小衣猛地睜眼。

何夫人聽見何小衣的聲音後松了口氣,又問:“你還沒洗好嗎?都洗了許久了呢……你想吃水果嗎?媽媽給你切呀!”

“好……”何小衣應了聲,反手把花灑關上。

何夫人聽水聲停了,便轉身去了廚房。

何小衣裸著身子,走出洗浴隔間,拿起掛在墻上的毛巾開始擦拭身上的水珠。

擦著擦著,她停下了動作,楞楞地看著手裏的毛巾——那雪白的毛巾上,竟不知何時染上了一抹紅。

何小衣一驚,低頭望去。

只見暗紅色的鮮血自□□流出,順著她的大腿,緩緩地流下,最後“啪嗒”一聲,滴落在地。

一朵血花在地板上綻放,緊接著是第二朵,第三朵……

“啪嗒。”

“啪嗒。”

“……”

廚房裏,何夫人從冰箱裏拿出一盒聖女果,正當她把包裝拆開的時候,一聲驚恐的尖叫從浴室裏傳來。

“啊——!!!”

何夫人渾身一顫,手中一個沒拿穩,整盒聖女果掉落在地,果子彈跳著滾了滿地,就如血珠一般。

何夫人顧不上這些了,著急忙慌地朝衛生間走去,慌亂間,她踩到了一顆聖女果。

“噗呲——”

果子開裂,汁水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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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亭先是聞到一陣刺鼻的消毒水味,再是聽到了細微的人聲。

耀眼的燈光透過眼皮,刺激著眼眸,林亭抿著眉,幽幽轉醒。她有些迷糊地看著天花板,而後又看看四周,最後發現這裏是個病房。

就在這時,一位護士小姐推門而入,見林亭醒了,護士小姐連忙去通知醫生。

禿頭的老醫生拿著小手電,扒拉著林亭的眼皮一陣觀察,又嘮嘮叨叨地說著什麽。

“自己對什麽過敏不清楚啊?還好你隨身帶了身份證,醫院也有你的檔案,我也是第一回見對這麽多東西過敏的……真行。”

“你一個低血糖患者,身上幹嘛不備些糖啊?”

“好在有三個小夥子在路邊遇到了你,把你送醫院來了,不然你可慘咯……”

老醫生自顧自的說了一堆話,最後收起自己的小電筒,又囑咐了林亭一些註意事項後才離開。

林亭躺在床上,問一旁給她拔針的護士:“誰把我送來的?”

護士回答道:“三個小夥,其中有一個叫呂虎……他們還沒走,我已經讓我同事去找他們了。”

護士說著,把針頭拔了出來,讓林亭摁著針口,自己帶著空了的輸液瓶離開。

林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被子,通過上面印著的字樣,發現這裏是西新醫院急救中心的病房。

她從床上坐起,又打量了一番四周——這件病房裏有三個床位,都躺了人。離她最近的那張床上正坐著一位開鬼火摔車的紅毛小夥,小夥的頭上裹著厚厚的紗布,幾根紅毛從紗布間漏出。

林亭掀開了被子,想下床。

紅毛註意到她的動作,出聲勸道:“哎,你別下床呀,醫生剛才不是讓你躺著嗎?”

林亭沒理他,自顧自地下床走了幾步,又扶著墻壁,腳步輕緩地朝著一旁的桌子走去——她的外套以及書包被人放到了那,外套還被疊得四四方方的。

林亭從書包裏找到了自己的手機,看了眼時間——晚上十一點半。

看來自己暈了好幾個鐘了,林亭心想。

就在這時!病房外突然傳來一道巨大的動靜,吸引了病房裏的人註意——聽這聲響,似乎有人在吵架。

紅毛見狀,立馬杵著拐杖一瘸一拐地蹦出病房,跑去湊熱鬧。

林亭把自己的外套穿在身上,又回到了床上繼續躺著。她打開手機,想找一下虎子的聊天框,不過她的註意力卻被另一條信息吸引——那是她高中時的學生群,裏頭的人正七嘴八舌地聊著什麽事。

【江元嘉怎麽了?他朋友圈怎麽回事?】

發消息的人說著,附了一張的截圖——是江元嘉的朋友圈,江元嘉發了一張警察叔叔在醫院的照片,配文:相信正義,還我清白。

有知情的立刻出來回覆。

【癱上事了,他交了一個西新三中的小女朋友,還沒成年呢,這幾個星期不知道為什麽不和他聯系了。他原以為是自己被甩了,結果剛才在醫院看見自己女朋友了。】

【狗血的是,他女朋友是來打胎的,然後女朋友的父親不管三七二十一,上來就給了他一拳,兩個人在醫院打起來了,警察就來了。】

【他把他女朋友搞懷孕了?!!】

【不清楚……但看他朋友圈的內容,好像是他給綠了。】

【一面之詞,不好評價。】

【你們是不是發錯群了,這是班級總群,不是八卦群。】

【報一絲……】

【撤不回了……】

【@江元嘉,我們相信你是清白的!!!】

林亭眉眼一動,某種不好的預感心裏升起。

這時,打探完消息的紅毛又一瘸一拐地蹦回了病房,在另一個躺在病床上的大爺的詢問下,紅毛把自己打聽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大爺,這忒賊狗血,好像是一個小姑娘之前打胎落下了病根,今天晚上大出血被送來急救。然後小姑娘的男友今天過來探望朋友,好巧不巧那朋友跟小姑娘一個病房,二人就撞上了。”

“聽說那姑娘為了維護她男友,一直選擇隱瞞孩子的父親是誰。但男友是個腦缺的,見到小姑娘就過來相認,被女孩的父親上來就是一拳,哢哢亂揍。”

“據說那小姑娘還沒成年,嘖嘖這男的真沒品!”

大爺聞言呸了一聲,又問:“那狗男人的叫啥啊?”

紅毛思索了一會兒,“好像是姓江?小姑娘的父親姓何。”

林亭沈默片刻,起身朝病房外走去。

走廊裏,不遠處的病房外圍了一群人,吵架聲音從那裏傳來。

林亭的身子還未完全恢覆正常,顫顫巍巍地走了過去。隔著一群吃瓜群眾,林亭往病房裏頭一望,發現裏頭吵架的二人還真的是江元嘉和何先生。

他二人吵得正激烈,一旁的警察勸也勸不住。

何先生:“你瞎扯什麽呢?不是你自己說的你是小衣的男朋友嗎?”

江元嘉:“我是她男朋友!但我沒碰過她!”

何先生:“你什麽意思啊?你敢不敢當?”

江元嘉:“我***”

“……”

就在他們爭吵之時,何小衣蜷縮在病床上,抱著被子一言不發。何夫人以及一個小女警坐在床邊安撫著她。林亭走過來的時候,何小衣似乎感應到什麽,木訥的眼睛朝門外看去,巧好和林亭的目光對上。

林亭看著何小衣,見她掀開被子光腳跑下了床,不顧何夫人的阻攔徑直朝自己跑來。

就在這時,虎子的聲音忽然在林亭的耳邊響起:“小林同學!你醒啦!”

林亭扭頭,看見了從不遠處,正朝著她走來的高胖瘦三人組——他們由護士小姐領著,三人手上都握雪糕,嘴上浮著一層奶,吃得正歡。

大聖仰著笑容朝林亭招手,正要開口說話之時,只見一道白影閃過,林亭當著他們的面,被飛奔過來的何小衣撲倒。

林亭本就沒恢覆好,被何小衣這麽一猛撲直接往地上栽去,軀體與堅硬的地面相撞,隨著一聲悶響,林亭只覺的自己的身體都要摔散架了!疼得直抽氣。

“哎呀我去!”

高胖瘦三人組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到了,差點把手中的雪糕甩飛,之後又連忙趕過來,把林亭和何小衣從地上拉了起來。

林亭是被祁玉京拉起來的,在站起來的那一瞬,她只覺得雙腳又是一軟,險些再次癱倒在地,好在祁玉京眼疾手快地又撈了她一把。

“要不給你拿個輪椅?”祁玉京雙手扶著林亭,用嘴叼著雪糕,說話有些含糊。

林亭聲音虛弱:“不用。”

祁玉京得到回覆後,把林亭扶到附近的椅子上坐下,而後抓起雪糕手柄,繼續吃了起來。

“老祁!”大聖同樣叼著雪糕,他扶著何小衣,恨鐵不成鋼地說道,“都什麽時候了還吃吃吃!”

“可它融了啊。”祁玉京說著,沖大聖挑了挑下巴,說,“你的也融了。”

大聖聞言,立馬空出一只手,抓起雪糕舔了幾口。

這時候,病房內的人包括來處理案件的三個警察也跑了出來,眾人一見,頓時楞住——這都是熟人啊!

“林亭?”

“小林老師?”

“小衣?”

“範警官?”

一群人異口同聲地說著,而後面面相覷。

範專見吵架的雙方終於安靜了下來,瞬間松了口氣。他抹了一下額頭上的虛汗,忽見一旁的江元嘉正目光呆滯地看著林亭,便問道:“江先生,你認識她嗎?”

“認識啊!”江元嘉點點頭,開始暴雷:“她是我前任!”

“……”

此話一出,詭異的氛圍開始蔓延。三個警察更是把眼睛瞪得老大,滿臉震撼,心想現在的年輕人真會玩。

江元嘉還沒有察覺不對,轉頭問林亭:“你跟小衣認識啊?”

林亭:“……”

回答他的是一陣沈默。

只有孔參在一旁幽幽道:“當然認識啊,她是何小衣的家教老師。”他說完,就被湯圓狠狠地掐了一下,又立馬閉緊了嘴巴。

高胖瘦三人組一聽這話,一陣疑惑。

祁玉京側頭看著林亭,“你不是何小衣的表姐嗎?這麽成老師了?”

“……”

又是一陣沈默。

作為老警察的範專最先反應過來,讓兩個小徒弟把杵在門口的幾個當事人拉進一個沒人的房間,隨後“哐當”一聲將門關上,把一群閑著沒事幹的八卦群眾關在門後。

房間裏,一群人大眼瞪小眼……主要是在瞪林亭。

林亭抿著唇,一陣無言,她自己都沒想過這麽狗血的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範專拿著紙筆,理了幾遍才把幾人的關系理清,他也是頭一回遇到關系這麽狗血的事情。

之前他接到何夫人的報案,說何小衣懷孕了,還說是一定是女兒受到了侵犯。涉及到未成年懷孕,範專便讓女警去詢問了何小衣,但何小衣一直不配合,面對警察詢問一言不發,這種情況根本沒法立案調查。

範專只能把自己的聯系方式給了何家夫婦,讓他們有事找自己。就在今天,何夫人來了電話,說找到孩子的父親了。

於是範專立刻帶著倆徒弟來了醫院,他們到場的時候,何先生同江元嘉已經被醫院的保安控制住了。

江元嘉的臉上挨了一拳,青了一塊,見到警察就大喊:“警察蜀黍,我他媽的是冤枉的!我什麽也沒幹!!!”

他剛說完,何先生立刻撲了上去,和他扭打起來。

而何小衣,從始至終,一言不發。

範專回憶到這兒,一陣頭痛。他起身,拿著小本本走向在墻角處,邊舔雪糕邊看戲的三人。

“好久不見,祁大導演。” 範專說著,瞥了眼祁玉京的右手,又調侃道,“喲,手好了呀?還有沒有碰過酒啊?”

祁玉京搖頭,忽而又想到了什麽,張開嘴巴正要說話時,大聖飛快地湊了過來。

大聖睜眼說瞎話,笑嘻嘻道:“範警官,你放心,我們哥仨可是謹記您的教誨,那天從派出所出來後就一滴酒都沒碰過了。”

“啊?你不是三月份的時候……”祁玉京說到一半,大聖就暗中擰了他一把,虎子學著張夢映的樣子捂住了他的嘴巴。

範專挑眉,又問他三人怎麽會在兒。

高胖瘦三人齊齊把手指向林亭,並把林亭倒在路邊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覆述出來。

“路上遇到了一小孩,小孩說有個人倒在路邊了,我們就立刻發揮樂於助人的好習慣,上前去查看,沒想到竟然是小林同學,我們當即想叫救護車,但老祁說醫院就在旁邊,就把人擡上了車送到這了。”

“那小孩呢?”範專問。

“走了,說英雄不問出處,我們把小林同學弄上車後就一溜煙地跑了。”

範專點點頭,還想說什麽的時候,那頭的江元嘉又開始鬧了起來。

只見江元嘉做了個發誓的手勢,大聲喊道:“警察叔叔,我對天發誓,我真的沒有睡何小衣,雖然我和她是情侶!但我一直都是是清心寡欲性格!沒有一絲對世俗的欲望!”

他發完誓,指著林亭所在的方向,說:“不信你問我前女友,我倆談的時候除了游戲還是游戲!雖然我倆談了兩個星期,但我們連手都沒碰過!純情的一匹!”

林亭面無表情地往旁邊挪了幾步。

見習警察孔參和湯圓努力扁著嘴巴,不讓自己笑得太明顯。

何先生氣急,不甘示弱地朝江元嘉吼了回去:“你什麽意思?不是你還能是誰?你敢做不敢當啊?”

“我鬼知道啊!”

“不是你自己說的,你是小衣男朋友嗎?”

“我……”

範專深吸一口氣,朝二人一吼,“吵什麽呢?!!”

二人終於閉上了嘴巴。

範專伸手把何先生拉了出去,關上房門後,他對何先生說道:“何先生,有件事情我已經跟你說過幾次了,但我還是要跟你重覆一次。”

“好好好,您說。”何先生摸了把額上的汗。

“法律上,性同意年齡是十四歲,何小衣如今是十七歲,很快就十八了……所以,如果何小衣是自願的,那孩子的父親是無罪的。”

“我知道!可我們家小衣不會做這種事的!!!她一定是……”

範專伸出手,意示他冷靜一些,又說:“我們做警察的,要講證據。事情已經發生這麽久了,要查起來非常困難,而且□□案……又是比較難查的。”

“並且現在沒任何證據,小衣也沒有說,她是被強迫的。所以你的某些言行,可能會小衣造成負擔或者是語言上引導,給我們警方造成誤導,耽誤查案的時機。”

“我們警察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罪犯,請你相信我們並配合一下。”

範專說完,何先生便如洩了氣的氣球一樣,滿臉疲憊。範專安慰了他好一陣,才帶著他再次回了房間。

進屋後,範專又把湯圓拉了出來。

二人在屋外悄聲說了幾句話後,再次進屋。

湯圓來到何小衣身邊,輕聲問道:“小衣,你能同姐姐說說怎麽回事嗎?”

何小衣不說話,只是低著腦袋,揪著衣角。

站在墻角的三人早就從只言片語中,知道了事情的大概。大聖咬著雪糕棍,悄聲說道:“我覺得啊,十有八九就那個江元嘉幹的……小衣估計是個戀愛腦,在維護他呢。”

祁玉京沒說話,將最後一口雪糕含進嘴裏。

湯圓又輕聲問了幾遍方才的問題,但何小衣依舊一言不發。

湯圓見狀,便換了個話題,問道:“那你告訴姐姐,為什麽那天跑出去後,不聯系媽媽來接你,而是找小林老師來接你呢?”

何小衣咬了咬嘴巴,終於開口道:“我怕媽媽擔心……”

“那為什麽要讓林老師說,她是你姐姐呢?”

“如果不是親人的話……我怕映姐姐不相信,讓小林老師叫媽媽過來。”

何夫人聽到這兒,掩面哭了起來。

林亭站在一旁,倚著墻,垂眼看著何小衣揪著衣角的雙手。

範專見差不多了,給湯圓使了個眼色,而後讓屋內的一群人離開房間,只留湯圓和何小衣在裏頭。

房門關上之際,原本低垂著腦袋的何小衣突然擡起了頭,隔著細微的門縫,眼神楞楞地看著屋外的某個人。

這一動作被在場的一些人收進眼裏。

房門合上,江元嘉搓了搓自己發汗的雙手,來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他深吸一口氣,將整張臉埋進顫抖的手中。

範專抱著手臂,眼睛直直地盯著江元嘉。

五分鐘後,門開了。

湯圓在眾人的目光中走了出來,她同範專孔參說了幾句話後,將目光轉向了江元嘉。

江元嘉心中咯噔一下,慌忙站起身, “幹什麽……不是我……”

範專走了過去,拍了拍他肩膀,說道:“江先生,跟我們回去一趟。”

江元嘉甩開他的手,不管不顧地沖向屋內,大罵道:“何小衣!你不能這樣!!!你不能將這鍋扣在我頭上!!!”

“你幹什麽!老實點!”範專快步上前將他控制住。

“我是清白的!不是我幹的!”

“自然有給你自證清白的法子,你先跟我回去”

“何小衣!!!”

“……”

江元嘉被帶走了,一同被帶走的還有何先生,畢竟打架滋事也要處理。

江元嘉的叫喊引來了一群吃瓜群眾,眾人紛紛舉起手機拍攝。高胖瘦三人組作為公眾人物,十分激靈地帶上了口罩,悄咪咪地溜走了。

等到林亭想找他們的時候,三人早已不見了蹤影。

江元嘉被帶走後,何小衣突然來找林亭,說想同林亭說說話。照常來說,經過剛才那一段插曲,二人之間多少會有些尷尬的氣氛,但二人似乎察覺不到一般,一起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坐下。

走道寂靜,燈光明亮。

何小衣坐在林亭身邊沈默了好一陣後,才緩緩開口,“我和他,是在寒假的時候認識的。”

這個“他”自然是指江元嘉。

林亭裹外套,輕輕的“嗯”了一聲。

何小衣扣著手指,低著腦袋,繼續說道:“我那天去市中心的圖書館,他也在那……”

……

刺骨的寒風被擋在屋外,被風吹得臉頰通紅的何小衣獨自一人來到圖書館。

暖氣吹軟了凍僵的四肢,何小衣搓了搓手,上了樓。

書海浩瀚,她在排排書架中穿梭,最後來到其中一個間隔中。她的眼睛在古典的書名中游走,腳步輕緩。

書架後,傳來歡快,克制的笑聲。她好奇地透過書架上細小的縫隙,看見了少年肆意張揚的笑容,以及一雙如同太陽般熱烈的眼睛。

而少女青澀,懵懂的臉龐,同樣也闖進了少年心間。

……

“後來的那幾天,我經常去市圖書館,每一次都能遇見他,就好像……他一直就在那。”何小衣含著笑,說道。

“我從未見過,如此熱烈的人。朝氣蓬勃,意氣風發。”

“我從未在除了父母之外的人身上,體會到被疼愛,重視,呵護,捧為掌上明珠的感覺。”

“我們在寒假中期,確定了關系。我偷偷跑去找他,去看他的比賽,去看電影,去游樂園……他還會給我講解題目,他數學也很好!”

何小衣說著,停頓了一下,又用肯定的語氣,說出最後一句話:“他,是一個很好的人。”

林亭一直靜靜地聽著何小衣的話,臉上沒有一絲情緒,等何小衣說完話後,她起身對何小衣說道:“很晚了,回去睡覺吧。”

何小衣點點頭,乖巧地跟林亭回去了。

在走進病房的前一刻,何小衣突然轉過頭,朝林亭一笑, “小林老師,你還能繼續教我嗎?和以前一樣。”

“好。”林亭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畢竟,有錢幹嘛不賺。

何小衣揚起笑容,回了自己病房。

林亭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走向自己的病房。

就在手搭上房門手柄時,林亭似乎察覺到什麽,扭頭朝病房對面的樓道口望去。

樓道昏暗,一道人影半隱在黑暗中,看不清臉。

林亭還未看清那人是誰,那人便轉身跑開了。林亭眉心微擰,不一會兒又松開,神色平常地推開病房門去。

病房裏的人都已經睡下,林亭躺在病床上輾轉反側了許久,即便眼睛酸痛卻無法入眠,待到天空微微泛白,她才淺淺地睡著了,不一會兒就又被查房的護士叫醒。

林亭頂著一夜未眠的疲憊出院了,醫生想讓她留下來觀察幾天,她沒答應。她走前找了護士要了費用單,把一句“謝謝”以及醫藥費給虎子發了過去。

虎子此刻正和大聖癱在工作室的沙發上打鬥地主,而工作狂魔張夢映今天破天荒的坐在電視機前,看起了狗血電視劇。

大聖偷偷瞟了張夢映一眼,說道:“映姐,你今天……心情不錯啊!”

張夢映皮笑肉不笑。“是挺好,因為老娘不用再煩選角的事兒了。”

“啊?老祁松口了?”

“呵,你覺得可能嗎?”

“……不可能。”

“所以啊,老娘弄了個折中的法子。”張夢映得意道。

原來,昨天張夢映和祁玉京吵到最後,張夢映弄了個折中的法子,把譚疏月和其他幾個人選的資料發給菲爾德,分別作為總導演和制片人的推薦人選,讓菲爾德高層自己選擇。

這看起來是個不錯的方法,可是……

“可是如果菲爾德沒選譚疏月,老祁會不會……”大聖欲言又止。

張夢映臉色驟然一變,好像才想到這茬。就在這時,她的電話響起,她看了眼來電信息立馬出去了陽臺。

“餵,金總。”

“這麽快選好了呀……誰呀……好好好,我過幾天就帶玉京過去!”

“好的,再見~”

張夢映掛斷電話,喜笑顏開地在陽臺處手舞足蹈了一陣,才哼著歌走了回來。

大聖連忙問道:“怎麽了?”

“菲爾德選出人選了!”張映夢滿臉喜氣,語氣都歡快了許多,“我昨天晚下午才將人選發過去,他們連夜開會,最後還是那位副總力排眾議,一通說辭選出來了!”

大聖和虎子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問道:“誰啊?”

張夢映勾唇一笑,別提多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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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新第三中學。

課間。

虞歡叼著筆,撐著下巴,腦海裏幻想著自己小說的劇情。

她身旁圍了一群人,正七嘴八舌地聊著校園八卦,其中一人正是虞歡在隔壁班的郝友。

眾人聊著聊著,忽然有人問郝友:“哎,你們班何小衣到底出什麽事了啊?外邊傳的是不是真的啊?”

“不清楚。”郝友搖搖頭,說,“不過她都挺久沒來上學了……你們沒看看今天熱搜嗎?她昨天去醫院碰到她男朋友了,雙方起沖突了,他男朋友最後被警察帶走了。”

“看到了,第一次見我們學校上熱搜,難怪今天校長火氣這麽大。”

“別聊這個了,校長今天都過警告了。”有人出聲提醒。

眾人只好換一個話題。

“我聽說,你們班班長要去藝考,去寧影表演系?”

“奚婧子嗎?她好像是這麽說的……說到她,我好像聽說別人說過,她初中的時候被人霸淩,休學了一年。”

“好可憐啊。”

“……”

就在眾人聊得正歡的時候,班主任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了課室,恰好把這群學生的話聽了個正著。她嚴厲的眼睛透過鏡片,審視般一掃驚恐的眾人,而後將一群不務正業的學生罵了個狗血淋頭。

虞歡最慘,被罵完後還被班主任抓去了辦公室,連帶一起的,是那位被曝光了聊天記錄的倒黴蛋。

辦公室裏坐著一群學校領導,把虞歡二人叫來正是為了處理最近何小衣的事情。

從何小衣在廁所流產的那天開始,學校就已經讓所有學生不要到處造謠,但如今輿論不僅沒有平息,還不知道從哪傳出些五花八門的謠言,有的還牽扯到了某些老師,這件事情今天還上了熱搜,更是把學校推上了風口浪尖上。

虞歡是第一個發現何小衣流產的人,領導嚴重懷疑這些謠言是從她嘴裏傳出來的。

虞歡真的委屈的要死,她可真的一點話都沒說過。

那天救護車把何小衣拉走的時候,所有人都以為是有人暈在廁所了而已。直到一位學生聽到了某老師的對話,之後又把這事兒同好朋友說了,結果這位好朋友轉手就把聊天記錄發了出去,其他人才明白事情的真相。

八卦小組拿著聊天記錄問虞歡的時候,虞歡也什麽都沒說!這可真的不關她的事!!!

虞歡努力解釋,但還是被不講理不講證據的校領導罵了一頓,氣得她開始掉眼淚。

等一群校領導把責任推幹凈後,有學生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老師,我和陶英來拿卷子。”

清甜的女音傳來,奚婧子姣好的面龐從門後露出。

她生的雪膚花貌,一雙杏眼如春水般動人心弦。身上的校服一塵不染,凈如白紙。

有老師起身,招呼道:“跟我過來吧。”

“好。”奚婧子乖巧地應答,走了進來。

而一同和她進來的,是一位比她矮了些許的女生,正是陶英。

奚婧子在從虞歡身邊路過時,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那雙的杏眼微微一側,帶著好奇的目光,悄悄打量了一下哭得慘兮兮的人。

虞歡又被校領導說了幾句後,頭也不回的跑開了。

奚婧子和陶英在數好卷子後,緊接著虞歡的步子也離開了。二人出了辦公室走了沒一會兒,就撞上了對著空氣破口大罵的虞歡。

“關我什麽事嘛!”

“就知道在我身上扣黑鍋!”

“氣死我了!!”

虞歡撒氣地在原地跺腳,力道之大,似乎把地板當做剛才給她扣鍋的領導。她跺了一會兒腳後,又蹲下身子捂著臉哇哇大哭。

“嗚嗚嗚,怎麽能這樣……”

“無良領導殘害祖國的花朵……”

“嗚嗚嗚……”

虞歡哭得嘶聲裂肺,就在她思考著要不要以校領導為原型寫一本恐怖小說,然後給他弄個無限死亡循環,不同死法的時候,有人將一張紙巾遞到她面前。

紙巾香香的,帶著粉粉嫩嫩的印花。

虞歡擡起滿是鼻涕和眼淚的臉,看向來人。

奚婧子彎下腰,柔聲道:“你怎麽了呀?來擦擦臉吧。”

虞歡看到來人的那一瞬,哭得更大聲了——救命啊!為什麽上天要在自己最落魄的時候派來一個美女安慰她啊!!!自己這個醜樣子肯定會嚇到美女的啊!!!

虞歡深吸一口氣,盡量不讓自己看得太狼狽,故作堅強地站起了聲。

“我沒事……謝謝你的紙巾。”虞歡說著,接過奚婧子手中的紙巾。

奚婧子朝她勾唇一笑,惹得虞歡內心的粉紅泡泡到處冒。

為了不讓美女覺得自己太過失態,虞歡再次道謝後連忙跑開了。

奚婧子看著虞歡跑遠的身影,朝身後的陶英說:“我們回去吧。”

二人在走廊上行走,朝班級走去。

日光斜下,道道陰影落在地上。二人的影子長長,隨著她們的步伐移動。

“陶英。” 奚婧子腳步未停,聲音清甜,“你同桌的何小衣,多久沒回來了呀?”

陶英思索了一會,“半月吧。”

奚婧子點點頭,又說“我最近聽了好多關於她的事情……說這些人也真是的,到處傳人家女生的黃謠做什麽?閑著沒事幹呀!”

她說著,忽然停了腳步來,憤憤道:“等小衣回來,我們一起幫幫她,別讓著些謠言傳下去了!”

陶英沒說話,也沒點頭。

奚婧子繼續往前走著,邊走邊哼著歌兒。陽光照她身上,她含著天真爛漫的笑意,像是個無憂無慮的小精靈。

二人就這麽走著,最後來到樓梯間裏。

那裏沒了陽光,有些昏暗。

奚婧子的歌聲停了下來,她站在樓梯高處,回頭望向陶英,問:“陶英,你昨天不舒服嗎?”

陶英腳步一頓,楞楞地擡起頭,望向奚婧子。

奚婧子笑,“我昨天在醫院看到了你,你哪不舒服呀?”

“我…… ”陶英語氣有些磕絆,“我來月經了,不太舒服。”

“哦,那你有沒有看見到一個熟人啊?”奚婧子問。

“沒……沒有啊。”陶英答。

奚婧子聞言,似乎有些失望,可沒過一會兒,她的眼眸再次亮了起來。

昏暗中,她的眼珠如黑色的璃珠一般,其中的一點高光成了樓道中唯一的光亮。

奚婧子沖著陶英勾唇一笑,眉眼彎彎,“可是,我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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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亭出院當天的下午,何小衣也出院了。

醫生也建議何小衣留院觀察幾天,但何小衣死活不願意留在醫院,何家夫婦便帶她回去了。

高考將近,何小衣不願上學卻也不願落下學業,即便這件事情已經嚴重影響到她,但她還是想沖一把。畢竟,任誰也不想自己三年的努力付之東流。

因此,作為何小衣的家教老師,林亭自然而然的承擔起了何小衣的功課。

從醫院回來後的第二天,林亭下課後回到宿舍後,收拾了幾本高中時用過的書,準備前往何家。

宿舍裏,顧淘淘正同劉麥麥討論著最近的大事件。

信息化時代,消息傳播迅速,不過幾日,“寧城西新三中女學生懷孕”事件已經傳得沸沸揚揚。

醫院發生的事情被路人以視頻的形式傳到網絡上,視頻裏只有何先生和江元嘉打架,以及江元嘉被警察帶走時的片段,其餘人都沒有露臉。

網民對江元嘉不負責任的行為感到憤怒,更有甚者竟然扒出了他的身份信息,以及在讀院校進行謾罵。

【好賤一男的。】

【@興豐大學,貴校的學生都這樣的嗎?】

【不知全貌,不予評價。】

【看了視頻覺得小姑娘太可憐了,還是未成年呢。】

【額,這不是你情我願的事情嗎?女的也不檢點。】

【樓上的,滾!】

【聽說小姑娘被強迫的,那男的才被警察帶走。】

顧淘淘刷了一會手機,憤憤不平道:“那男的態度也太差勁了吧,打死不認!什麽人啊!”

劉麥麥指著網友的發言,問:“興豐大學……在哪啊?”

顧淘淘說:“長中區,我剛剛搜了。”

“……”

林亭在她們的聊天聲中把書本塞進書包裏,出了宿舍前往何家。

輔導進行得很順利,所有人對醫院的事情閉口不談。

就在林亭給何小衣改聽寫的時候,何小衣的水喝空了,起身去了客廳,而一直陪讀的何夫人也跟了出去。

房間內,林亭拿著紅筆一個一個地看著本子上的英文單詞。

忽然,紅筆斷水了,林亭擡手甩了甩筆,不料她的力度有些大,不小心把桌邊的小書架撞了一下,書架搖晃,一些書本連帶著一個黃色的紙袋掉落在地。

黃色紙袋的開口朝下,一個藥盒模樣的東西掉了出來。

林亭放下筆,往下腰去拾,目光卻在看到藥盒的瞬間一頓。

左炔諾孕酮片……避孕藥。

林亭伸手將那盒藥以及黃色紙袋拿起來,黃色紙袋是某個外賣軟件的買藥用袋,上頭還掛著外賣單號。

她隨意掃了眼,發現外賣日期是是在3月3號中午,差不多是一個半月前,而且藥盒是一片裝,且藥板已經空了。

林亭手一動,把東西放了回去,而後繼續改聽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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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嵩永街派出所內。

一位年輕的小警察抓著一張紙在所裏狂奔,速度之快險些把抱著資料的湯圓撞飛。

“孔參!你幹什麽!”湯圓朝狂奔的背影大喊。

孔參一把拍開範專辦公室的門,氣喘籲籲,臉上全是震驚。

坐在辦公室裏頭的範專被他嚇得不輕,手中的水險些灑了,他瞪了眼徒弟,“幹什麽呀!冒冒失失的!”

孔參將手裏的報告遞過去,範專接過一看,頓時變了臉色。

“親子鑒定……非坯胎所屬個體生物學父親?!!”

範專擡起頭,同孔參大眼瞪小眼。

不久後,警方在網絡公布親子鑒定結果,何小衣的孩子並不是江元嘉的,輿論發生大翻轉,網友們炮轟的對象變成了何小衣。

何家夫婦一聽到這消息,急忙問何小衣是怎麽回事,而何小衣卻只是靜靜地低著腦袋,扣著手指,一言不發。

範專也帶人過來詢問了,但何小衣也依舊如此,範專只能無功而返。

親子鑒定發布的兩天後,林亭去了咖啡店打工,就在她給一杯熱拿鐵蓋上蓋子的時候,收銀臺處忽然傳來一聲叫喚。

“林亭。”

林亭擡眼望去,只見一個身著白色襯衫,帶著口罩的男子站在收銀臺處,眼神黯淡的。

林亭一開始並沒認出這人是誰,直到身邊的趙小衣帶著疑惑念出了那人的名字。

“江元嘉?”

江元嘉滿臉憔悴,眼中的光芒和身上的活力已經被消磨,整個人透著一股喪氣。他看著林亭,道:“林亭,我想……跟你談談。”

林亭說:“我在上班。”

“那我等你。”

江元嘉說罷,走出咖啡店,坐在了門外的椅子上。隔壁店的吉祥物走過來,賤兮兮地朝他擺了好一陣pose他都沒反應,吉祥物便興致缺缺地離開了。

趙小延側過頭,看了門外一眼,對林亭說道:“我去處理一下?”

“不用。”林亭把手中的咖啡裝進袋子裏。

門外的身影一動不動,一直到兩個小時後,林亭下班才把他領了進來。

林亭在店裏找了個小角落坐下,問江元嘉找自己做什麽。

江元嘉在她對面坐下,口罩沒摘便急匆匆地說道:“你可不可以讓我跟何小衣見一面?”

“我只是她家教。”林亭神色淡漠,靠在椅子上說道。

“我求求你了!”江元嘉話語中帶著懇求。“我找過何家了,他們都不見我……我的要求真的很簡單,就想讓何小衣出面澄清我是無辜的。”

“警察都已經放出親子鑒定了,已經說明了那孩子不是我的,我以為那些在網上胡說八道的就能閉嘴,結果那些人把我家裏人都扒出來了,說我給警察遞錢了,還說我是長中一哥……我就是希望她能出面回應一下,還我一個正常的生活。”

林亭沈默一陣,問:“何小衣在汙蔑你嗎?”

江元嘉搖頭,道:“不是,其實那天在醫院,我們出去之後她根本什麽都沒說……”

最後,在江元嘉西一句動一句的話語中,整個事情的大概展現在林亭面前。

兩天前的晚上。

夜晚的風,是冰冷的,刺骨的。

尤其是對剛從派出所出來的江元嘉來說。

那一刻他深刻地認識到,自己在愛情方面是個坑,一共就兩段感情,都沒好結果。

他和林亭是沒共同話題,聊不到一塊,再加上知道趙小延喜歡林亭後,每回見他倆坐一塊就犯醋,這段感情在歷時兩個星期便和平收尾。

而何小衣雖然靦腆了些,但不妨礙江元嘉覺得自己找到了此生摯愛,畢竟哪個男人對一個滿心滿眼都是你的小姑娘不動心?

而且小姑娘回覆你的問題時,不會只有“哦”“嗯”“啊”三個字!!!

江元嘉每天早早起床,風雨無阻地跑去圖書館,就為了能和何小衣 “偶然”地見一見。在他的不屑努力下,二人能說得上幾句話了,之後的一切順理成章。

確認關系後,江元嘉做的最出格的動作,就是在何小衣的臉上香了一口,何小衣羞得臉頰發紅,看得他春心蕩漾,小鹿亂撞。

可就在他沈浸在甜甜的愛情中時,命運還是給他潑了桶冷水……不,是黑水!還附帶了一個大兜逼把他戀愛的欲望給拍沒了。

一個月多前,何小衣就無緣無故的和他冷戰。

信息不回,電話不接,人也找不到,更是鴿了約會——就是在咖啡店遇見林亭的那一次。

江元嘉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是覺得女友心情不好,或者是自己做了什麽。而在他給何小衣發了一大堆信息後,何小衣只回覆了他一句話。

天知道他在收到何小衣的信息後是多麽的多麽的激動,但點開消息前有多激動,點開消息後就有多絕望。

分手。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八個筆畫,寫出來不用一分鐘,卻用一秒就擊垮了他堅強的心靈。

可他還是故作堅強地挽回,不厭其煩地帶著兄弟尋找她的身影,卻一無所獲。

就在江元嘉覺得是自己的不好,令女友厭煩並自我檢討的時候,命運再次給了他一個大兜逼。

他那天去急救中心看望自己車禍的同學,卻意外看到了自己那無故消失了一個半月的女友,他驚喜地上前詢問,不料何小衣卻一直躲避。

有個慈眉善目的大媽問他是誰?

江元嘉自豪地說道:“我,是小衣男朋友!”

“嘭——”

話還沒說完,一個拳頭就朝他的俊臉砸了過來。

江元嘉當時就懵逼了,雖然在女朋友面前被人打很丟臉,但他是個時刻謹記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共產主義接班人。

於是,他朝打人的大叔伸出正義的爾康手,義正言辭道:“大叔,隨便打人是不對滴……”

“嘭——”

大叔的拳頭再次落下,疼得他齜牙咧嘴。

士可忍!孰不可忍!

江元嘉扭頭就和這不講理的大叔扭打了起來,被人拉開後,他才得知這位大叔和大媽竟然是他女朋友的爸媽?!!而且自己女友今天來醫院,是因為前不久流產時留下了後遺癥,今天大出血被送到醫院急救?!!!

江元嘉又懵逼了。

流產?

誰!到底是誰!是誰把他綠了!!!

難怪何小衣一個月多前不理他了,原來他在那時候被人綠了!!!

後來,林亭忽然出現,一群熟人相見,將這個故事的狗血程度大大地往上,他打死也不會想到,自己的初戀會是自己前任的家教老師!!!

再後來,那個叫範專的警察蜀黍一個一個地盤問,何小衣依舊什麽也不肯說。範警官最後把所有人都叫了出去,獨留小女警一人在裏頭,或許是沒人外人在,何小衣才大膽地同警察說了什麽。

然後,警察蜀黍就把江元嘉帶走了……

江元嘉真很冤枉啊!親親小臉也能懷孕嗎?

天理何在!!!

就在他想去找何小衣對質,問她為什麽要給他扣黑鍋的時候,範警官卻他逮住,並告訴他:自有辦法證明他的清白。

清白?什麽清白!怎麽樣證啊!

範警官不管江元嘉如何撒潑,硬是把他帶回派出所裏。照例問了一些話後,江元嘉又被人去做親自鑒定,他聽到這四個字的時候直接松了一口氣,自後又不禁疑惑:孩子不是沒了嗎?這怎麽做鑒定啊?

範警官連同那他兩個小徒弟則輕飄飄地瞥了他一眼,眼中的意味不明而喻,都以為他在害怕。

原來何小衣流產那天,何夫人就報了警,警察那時就已經把何小衣的流產物收集了,這些流產物便是證物。

江元嘉聞言,再次松了口氣……話說,警察蜀黍人真好,還給他買宵夜送被子。

進派出所的第二天下午,親子鑒定結果出來了,江元嘉看了報告後喜極而泣,範警官卻告訴他:其實何小衣從始至終都沒用向警察透露過任何信息。

江元嘉一聽這話,又懵了。

不是,那你們抓我做什麽?

範警官說:“她在關門前看了你一眼,我們就有些懷疑……其實無論有沒有這一眼,我們都會把你帶回來,畢竟你是何小衣男朋友,嫌疑最大。”

江元嘉點點頭表示理解,警察蜀黍又教育了他幾句,把他同何先生打架滋事的事情處理後,才放他離開。

江元嘉馬不停蹄地跑出派出所,結果一打開手機,發現整個天都變了。

全網都是對他的謾罵,雖然警方也放出了親子鑒定結果,但依舊有不少人對他進行人身攻擊,導員也讓他趕緊處理這件事,否則會影響學業。

江元嘉當然聽出這話什麽意思,於是去找何家,希望能讓何小衣澄清一下,誰知道何家直接不搭理他。慌亂之際,他突然想起林亭是小衣的家教老師,怕林亭拒絕,便直接來到咖啡店裏找她。

……

江元嘉說話邏輯一直很差勁,說著說著還會給自己加內心獨白。林亭捋了好一會兒,才把事情給整明白。

不知為何,林亭在聽到江元嘉說,何小衣在一個月多前就不搭理江元嘉有的時候,她突然想到了在何小衣房間裏發現的避孕藥,便問:“何小衣一個月多前不搭理你了?”

江元嘉思索一陣,說道:“嗯……準確來說是在那場演唱會之後。我那天跟我幾個哥們約好了出去郊外野營的,我原本想帶上何小衣一塊的,不過她說她那天要看演唱會,然後我就沒強求她……結果從那天晚上之後她就不理我了。”

演唱會?

林亭記得,何小衣確實跟說過這件事情,為了不錯過演唱會的時間,何小衣還讓她提早去了何家做輔導……而且那天,何家夫婦外出應酬了,自己那天晚上過得還十分“精彩”。

但是……

“那天幾月幾號?”林亭實在記不清日期。

“3月2號。”江元嘉的語氣十分肯定, “警察問過我,何小衣有沒有什麽可疑的地方,我就把她去演唱會的事情說了,畢竟時間啥的都對得上……”

“他們還問我怎麽把日期記得這麽清楚,這也不怪我記得清楚啊!我野營二天收東西準備走人的時候,就看見你和阮商序爆上熱搜,我翻一下熱搜就能看見日期……”

即使過去一個多月了,這件事情依舊讓人記憶猶新,但林亭也只是神色淡漠地靠在椅子上,像是故事的主角不是她一般。

江元嘉繼續說道:“於是我就讓警察去查查那天的事情,結果警察說何夫人報警後,也提到了演唱會,他們早查過了……一無所獲。”

聽了江元嘉的話後,林亭開始在心中默念著倆個日期。

3月3號,3月2號。

何小衣在3月2號那天晚上去演唱會,3月3號中午用外賣軟件買了避孕藥。避孕藥少了一顆,說明何小衣吃過了,但還是懷上了。

是避孕藥失效了?亦或者並不是演唱會那天的事?

林亭忽然想到了什麽,又問江元嘉:“她那天,是去看誰的演唱會?”

江元嘉回憶了一下,“好像是……WTC世界巡演閉幕場?”

林亭抽出手機一番搜索,指尖下滑,目光停留在成員名單上的期中一個——盧子濯。

林亭眼眸一動,冥冥之中,好像有條絲線開始串聯記憶。

一時無言。

江元嘉看著林亭沈默不語,便說:“無論你願不願意幫我,我都謝謝你聽我傾訴。”

他忽地停了下來,又朝林亭一笑,“我也是頭一回見你,對某件事情微微上心。”

林亭一楞,擡頭看向江元嘉。

江元嘉則微笑著,起身道別:“我先走了,就不打擾你了。”

他頓了一會兒,又道:“無論結局如何,我不想被這些虛無縹緲的謠言毀了一生,我沒做過就是沒做過,又不是我的錯憑什麽讓我承擔?我會拼盡全力打破這些謠言,回歸正常生活。”

他說完,擡腳離開,迎著落日的光芒,朝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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