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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中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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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中故事

攝影作品拍攝結束後,虎子就窩在工作室裏處理那一大推照片,最後挑了一些送去參賽。最近入圍名單出來了,他的這組作品已經入圍,只等正式公布獎項了!

虎子興奮地把在自己拍得最滿意的一張照片打印下來,拿在手裏不停地欣賞著。他突然慶幸讓林亭把臉塗紅了,現在看成品才發現,那紅撲撲的臉蛋簡直是點睛之筆。脫離了尋常,多了一絲新奇,再加上這絕妙的構圖與拍攝角度!簡直完美!

這獎,他虎子拿定了!!!

就在虎子得意洋洋之時,樓梯裏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張夢映瞪著高跟鞋來到工作室二樓的工作區,犀利的雙眼一掃見了她就有些畏縮的眾人,問:“姓祁的那小子呢?都一個月了還沒找著人嗎?”

張夢映說著,眼睛忽然瞄到了虎子手上的照片。

“這是什麽?祁玉京找的人?”張夢映從虎子手裏抽過那張照片,看了一眼便疑惑道,“這是誰啊?圈內沒見過啊……他要用新人?”

一旁的大聖連忙解釋,“不是啊,這是虎子拍作品時找的模特……不過老祁還真的想用新人,我前幾天還陪他跑了幾趟寧影去選人呢。”

張夢映問:“那選到了嗎?”

大聖搖頭,“沒呢,他今天好像還在寧影。”

張夢映聞言,將照片塞回虎子手裏,說:“一個月期限到了,我不管那小子願不願意,我都直接塞人了!”

說完,又瞪著高跟鞋離開。

大聖在原地眨了眨眼睛,隨及掏出手機開始給祁玉京通風報信。

祁玉京接到他消息時,正結束今天的選角。形形色色的藝人一個接一個,依舊沒有找到心儀的。正心煩之際,大聖的電話打來了。

大聖語氣急匆匆的:“還沒挑到人嗎?映姐今天來了,說要給你塞人了,我看這次她是認真的。”

祁玉京聞言更加心煩,卻還是問道:“找了誰啊?”

大聖說:“不清楚,還沒說呢……這樣,我跟虎子幫你在映姐那拖一下時間,最多一個星期!”

祁玉京思索了一會兒,說:“兩星期。”

“……”大聖忍著怒意低吼,“你小子別得寸進尺!!!一個星期後你還沒選好我就真沒辦法了,你就等著被映姐塞人吧!”

說罷,就要掛斷電話。

“等等!”祁玉京忽然急道,大聖只能重新將手機附在耳邊。

“還有什麽事?”大聖問。

祁玉京說:“上回讓你找的人你找了嗎?”

大聖一臉疑惑:“啥?”

“什麽啥呀?”祁玉京更疑惑,“你上回兒喝醉時不是答應了我,說等你睡一覺就去幫我找人的嗎?”

大聖懵了片刻,眼珠子咕嚕咕嚕地轉了一圈,瞬間氣笑了,“不是啊大哥!我喝醉了的話你也信?!!我都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回來的,又是怎麽上床睡覺啊!”

祁玉京擰眉,“可你不是應了我嗎……”

“打住!”大聖立馬打斷這個傻缺問題,又問,“你讓我找什麽?”

祁玉京:“上回和你吃飯的那個女孩子。”

大聖思索了一會兒,“阮商序?”

祁玉京:“不是,另一個……高高的,有點病懨懨,一臉半死不活的那個。”

大聖:“……”

哪有這麽說人的……大聖在心裏吐槽著,眼珠子又是一轉,道:“小林同學嗎?她是虎子找來的模特……你找她做什麽?”

“演戲啊……”祁玉京話還沒說完,便被一聲巨響打斷。

只見他所在房間的門被人一把推開,門板碰到墻壁發出“嘭”的聲響。門後邊,一個身材小巧的女生跌跌撞撞地跑進來,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

女生踉蹌了幾步,紅著臉朝屋內的眾人說道:“抱……抱歉!我來晚了。”

女生的音色清甜,生得明眸皓齒,雙眼如山泉一般清澈,輕盈發絲挽在腦後。渾身散發著獨特的氣質,如白紙一般幹凈,純潔。

祁玉京看著女生,一陣恍惚。

坐在一旁的秦教授連忙起身,拉著那位女生走到祁玉京面前,介紹道:“疏月,來見見你師兄。”

“這不好吧……我還是叫導演吧。”女生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沖著祁玉京笑道:“導演好!”

祁玉京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全然忘記自己正同大聖交代事情。而電話那頭的大聖聽到祁玉京講到一半就不吭聲了,便連連催促,且越催越惱火。

“你說啥子?找她演什麽?”

“餵?!!”

“祁玉京——!!!”

“……”

最終,大聖的吼叫將祁玉京的思緒拉了回來。

祁玉京收回眼神,側過臉對著手機說:“你找一下她,我先掛了。”

大聖:“???”

你小子什麽意思?什麽叫先掛了?

大聖拿著手機回撥了好幾回,對方都沒再接通,最後只能看著手機一陣無語。

虎子突然湊了過來,舉著手機問道:“師兄你看我這牌怎麽樣?要不要叫地主?”

大聖聞言,額頭上立馬冒出青筋,伸手逮著虎子就是一頓臭罵:“如今情況危急,老祁正是需要咱哥倆的時候,你擱著玩什麽鬥地主呢?還是不是兄弟了!還有沒有義氣了……我覺得這牌面不錯,搶地主吧!”

虎子瞪了他一眼,隨後搶了地主。

大聖湊在他身邊看他出牌,什麽兄弟義氣已經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虎子玩著玩著,突然問道:“祁師兄說了什麽啊?”

大聖擺擺手,“也沒啥,他還沒挑到人,咱們得在映姐那給他拖個兩星期的時間……還說要我聯系小林同學。”

虎子扭過頭,一臉疑惑,“小林同學?找她做什麽?”

“說找她演戲,我還沒問演什麽,他就掛了電話。”大聖雙手一攤說道,不過他思索了一陣,突然有個大膽的猜測,“不會是……讓小林同學去演女主吧?”

虎子撓撓頭,“這不能吧,我覺得小林同學不太符合角色。”

大聖也點頭應和:“我也覺得……”

二人沈默一陣,最後合聲道:“打完這局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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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頭,祁玉京將手機丟到一旁,朝著對面的女生說道:“你叫什麽名字?今年多大了?”

“我叫譚疏月,今年十九歲,是表演系的學生。”譚疏月說著,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

秦教授湊了過來,同祁玉京說:“疏月的專業技能不錯,我早就想讓她來試試了,但這幾天她回家去了,我還以為她趕不回來了呢。”

譚疏月臉一紅,將手別在後頭,嬌聲道:“哪有呀,這不回來了嘛……”

秦教授寵溺地笑笑。

祁玉京又問了譚疏月幾個問題,而後意示她開始表演。

就在譚疏月做準備的時候,秦教授壓低聲音,湊著同祁玉京的耳朵說:“這孩子,是寧城譚家的女兒。”

譚家?

祁玉京將這兩個字在心裏頭念了一遍,隨後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又過了一會兒,譚疏月準備結束,站在祁玉京面前開始表演。

十五分鐘後,在譚疏月結束第一場戲的間隙,祁玉京突然伸手,拿起桌上的那份資料翻看——這是自選角以來,他頭一回主動看起演員的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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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節的第三天,林二姑帶著二姑父和虞歡來了林家。

林二姑早就通過林母知道了林亭回家的事情,因此見到林亭並沒有多驚訝。

虞歡性子活潑,從進門起就逗得林奶奶笑不攏嘴,林奶奶抓著外孫女的手滿眼歡喜。

林奶奶:“我家歡歡是個大姑娘了啊,真好。”

虞歡:“嘻嘻!”

林奶奶:“歡歡的樣貌可俏了,真好看!”

虞歡:“嘻嘻!”

林奶奶:“歡歡最近成績怎麽樣呀?想好考哪所學校了嗎?”

虞歡:“……”

林二姑在一旁發出一聲冷笑,二姑父見狀連忙岔開話題。

就在眾人說話之際,虞歡立馬溜去林亭房間。

林亭的房間沒開燈,窗簾緊閉,四周一片漆黑。床上的被鋪鼓起一個包,一只慘□□瘦的手探出被子,垂在床邊。

許是開門時發出的細微聲響驚到了被鋪裏的人,那人垂在床邊的手微微一動。

虞歡悄悄地把門掩上,隨後一個健步沖了過去,並跳到了床上……不過她方向沒把控好,壓到了被鋪鼓起的地方

“唔——靠——”

林亭險些被這突如其來的泰山壓頂給壓死,林亭猛地睜開眼,把壓在身上的虞歡連同被子一起推開。

虞歡裹著被子床上滾了一圈,跟個蠶蛹似的。

“你幹什麽?”林亭說著,從床上坐了起來,順手擼了把睡得亂糟糟的頭發。

虞歡一邊在床上打滾,一邊說道:“避災。”

被虞歡這麽一鬧,林亭的睡意已經消散,她在床頭胡亂摸了幾把,最後從床縫裏撈起自己的手機看了眼時間。

虞歡悶在被子裏,她看著林亭的動作,忽然開口:“我最近遇到了一件大事。”

“什麽事?”林亭耷拉著眼皮,輕輕地瞟了虞歡一眼,而後地把手機裏彈出的一大堆垃圾信息刪掉。

虞歡張了張嘴巴,好幾次都想往外蹦出字眼,最後還是把話咽了回去,一陣嘆氣道:“算了……沒什麽。”

“……”林亭放下手機,“你別沒事找事。”

虞歡“哼”了一聲,繼續在床上打滾。林亭受不了有人在她床上瞎鬧,一伸手就把虞歡趕了下去。

拉扯間,虞歡別在頭發上的鱷魚發夾松了,虞歡急忙抓著自己的寶貝發夾往衛生間跑,不一會又跑了回來,臉上帶著驚訝,“你們家廁所的鏡子怎麽還沒換啊?都碎成這樣了!”

林亭癱在床上閉目養神,面對疑問連個眼神沒給對方,氣得虞歡站在門口朝她比了個鬼臉。

晚飯的時候,林二姑和林母一塊下廚,做了一桌子的拿手菜,家裏的三個小輩:林亭,林琛,虞歡,被使喚著去廚房打下手。

三人圍在一塊掰菜葉的時候,虞歡和林琛嘻嘻哈哈地互扔對方菜葉,坐在中間的林亭被二人誤傷過好幾回後,把手上的菜籃重重一砸,二人才安分下來。

林父和二姑父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邊看著政治新聞,一邊發表自己的看法,倆爺們湊在一塊,嗓門格外大。

“原以為劉藝和許俊民的事情已經夠大了,沒想到前書記也給查了。”

“咱這小地方的小官都夠貪了,更何況那些。”

“貪雖貪,好歹把這你們那發展起來了,我們那個……我都不想說了。”

“哎,許俊民被查之後,市公安局是不是換了個局長來著?”

“對啊,叫……阮明。”

“……”

晚飯很快就弄好,一家人圍在一塊開始吃晚飯。

中式飯桌一直是一個神奇的地方,沒人能在這裏逃過老一輩的催婚催生,而這頓晚飯從開始到結束,林奶奶的嘴巴就沒有停過。

林奶奶一共生了三個姐弟,林父雖排行第小但成家最早,二姑其次,大姑至今未婚且常年在外頭打拼,據說是個旅行攝影師,林亭也已經許久未見過她了。

林奶奶先給林二姑夾了一筷子的菜,又問道:“音楠啊,你和大鵬有沒有打算要個二胎,給親家母添個孫子?”

二姑夾菜的手一頓,二姑父悄悄的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對著林奶奶說:“我們家有歡歡就夠啦,而且我爸媽成天就知道去旅游,我和音楠都有工作,哪有時間帶孩子?”

林奶奶不依不饒,“沒關系啊!我可以帶呀!亭亭和琛琛不就是我帶大的嗎?”

二姑父笑,“歡歡都這麽大,就不說這個啦!”

林奶奶見狀,只能作罷,又開始念叨著小輩們的學習情況來。

總之,這頓飯就這麽在林奶奶的念叨下,稀裏糊塗的吃完了。

飯後,虞歡死活要留下來過夜,聲稱要同林亭探討數學的奧秘,為高考做準備。

林二姑聞言,那張保養得當的臉上立即浮現出一抹詭異的笑容。虞歡暗道不好,果然下一秒,林二姑就從包包裏拿出幾張卷子甩給虞歡,並告訴林亭:虞歡沒寫完不給她睡覺。

說完,林二姑拽著丈夫的胳膊火速離開,邊走邊謀劃著今晚的二人世界。

虞歡拿著卷子,揮淚當場。

她看著父母恩愛的身影,突然覺得自己無比多餘,隨後哭哭啼啼地問林亭:“我還有後悔的機會嗎?”

林亭倚著門,沒說話。

虞歡淚眼汪汪,“我是你最愛的妹妹,對嗎?”

林亭轉身,回廚房洗碗。

但虞歡是有些造化在身上的,幾天不見,那死皮賴臉的功力又升了幾階。

只見她趴在書桌上,捂著腦袋喊一個勁兒地疼,嘴裏還不清不楚地說什麽:她對數學過敏,一碰卷子就會猝死,還問林亭忍心看她最愛的妹妹死在她面前嗎?

林亭見虞歡這模樣,索性不管她了,反正二姑發現卷子沒寫完,挨罵的又不是自己。

由於林家沒有多餘的房間,虞歡便和林亭擠一張床睡覺。

林亭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裏給虞歡拿了一張大花被子,虞歡拿著這張頗具年代感的被子十分嫌棄,但林亭也不慣著她,直接把燈一關——這下啥也看不清了,愛用不用。

虞歡在黑暗中朝林亭吐了吐舌頭,隨後鉆進被子裏。

空調有些年頭了,制冷的時候發出“嗡嗡”的聲響,虞歡就在這聲響中動來動去——她有些睡不著,在翻了不知道多少次身之後,終於起來推了推躺在身旁的林亭。

虞歡悄聲問:“你睡了嗎?”

林亭把頭埋在被子裏悶聲說道:“你覺得可能嗎?你也不數數自己翻了多少次。”

虞歡反駁道:“這不關我事啊!你本來就有失眠癥的啊!”她說著,一把掀開她身上的被子,又道:“睡不著就起來聊天!”

黑暗中,林亭無語地瞥了虞歡一樣。

聊天就聊天唄,掀我被子做什麽,你知不知道你開的空調度數能冷死人啊。林亭心裏嘀咕著,把自己的被子拽了回來,閉上眼睛假寐。

虞歡又在林亭身旁躺下,睜著眼看著有些斑駁的天花板。

不知道是不是深夜時刻的原因,虞歡竟然關心起自己的前塵和人生,破天荒地朝林亭問道:“你覺得我這水平,能考哪所學校?”。

林亭:“不知道。”

虞歡:“你覺得我學什麽專業好?”

林亭:“你自己決定。”

“……”虞歡側過腦袋哼了一聲,又繼續問道,“那你當初為什麽選擇去寧理啊?為什麽選擇去學數學啊?”

林亭胡扯:“頂尖,有名,又近。”

才怪……其實林亭一直都沒有明確的目標要考什麽學校,反正她成績好,不缺書讀,至於為什麽選了寧城理工還要從一張桌子說起。

她那時剛分班,上高二,新班級的課桌都被搬到外面去了,學生們得自己搬回來。林亭速度慢,最後連選都沒得選,只能把一張被畫得花裏胡哨的老古董拖回教室。

在她用酒精把桌子上那些奇奇怪怪的塗鴉擦去後,發現桌面的正中央靠上的地方,被人用刻刀刻下了“寧城理工大學”的字眼。由於刻刀的痕跡無法處理,便留在了那,而刻字的地方極其巧妙,桌面放書的時候都不會被擋住,微微擡眼就能看到。於是她用了那張桌子兩年,也看著那六個字兩年。

不知道是不是看多了受影響,後來填報志願的時候,她想也沒想就也選擇了這所大學。

很隨意,但很符合林亭的作風。

虞歡並不知道自己被親愛的表姐糊弄了,她故作深沈地思考了一陣,隨後說道:“那我也要考寧理!做你學妹……”

林亭聞言,睜開了眼睛,用帶著覆雜的情緒眼神,看了一眼的異想天開的虞歡。

好在虞歡對自己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考寧理的念頭只在她腦海中存在了一刻,便被現實打退。虞歡晃了晃腦袋,打消了幻想。

房間裏陷入沈默。

林亭躺著躺著,翻了個身,準備把被子再次悶在頭上的時候,虞歡再一次開口。

“我想去試試寧城電影學院!”她說這裏表現得異常興奮,“我要去做導演!學成歸來後就把自己的書拍出來!!!”

林亭的動作一頓,扭頭向虞歡,“你確定?”

虞歡狠狠點頭,“非常確定!考不上寧影就考其他影視學院,反正我這輩子一定要把我的女兒們拍出來!!!”

林亭沈默片刻,最終還是選擇開口:“你確定……你拍出來的東西,能播?”

“你什麽意思啊?” 虞歡臉色一沈,冷笑道,“你放心!‘茍富貴勿相忘’這個道理我還是懂的,如果真有這麽一天,我一定會拉著你去演我的女主角,咱倆一塊賺大錢!”

林亭:“……”

大可不必,有些錢還不賺的好。

而虞歡又開啟了幻想時刻,滿眼期待地說道:“你別說,我之前還想過,萬一我這小糊作者突然有一本文飛了,賣了影視版權拍出來該多好!!想想就刺激!!!導演和演員我都想好了……”

虞歡一說到這兒,連忙搖晃林亭的肩膀,一臉興奮地問道:“對了,你知道祁玉京導演嗎?”

林亭依舊想也沒想就回答:“不知道。”

虞歡呵呵道:“沒關系,反正我沒指望你知道娛樂圈的人和事。”

林亭拉過被子蓋在臉上,一副裝死的模樣。

虞歡當做沒看見,繼續說:“祁玉京的電影風格真的好特別哦!我的新文就是腦補他的電影畫面寫出來的!要是他來拍的話……哎!我給你看看他的英勇事跡!”

虞歡立馬掏出手機,並把林亭身上的被子掀開,將手機屏幕懟到林亭臉上。

林亭被突然出現的亮光閃到了眼睛,來回推了幾次後才不情不願地拿過手機。

手機屏幕上正放著某人的百度資料,林亭十分敷衍地滑了幾下,正想遞回去的時候,她的註意力突然被裏頭的某張照片吸引了。

照片裏,應該是某個電影的拍攝現場,一個穿著白背心的男人正在站在照片中間比耶,而他身旁還站著一胖一瘦,正嘻嘻哈哈地朝著鏡頭耍帥。

好熟悉的組合……林亭暗念著,隨後手指一動,把頁面往下滑了滑。

虞歡見狀,笑嘻嘻地湊過來,調侃道:“怎麽樣!帥吧!”

“酒品不行……”林亭喃喃道。

“什麽?”虞歡沒聽清。

林亭看了看手機上顯示的內容,又看了看一旁的虞歡,剎那間,一種熟悉的感覺漫上心頭,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看虞歡的文章時,心靈所受到的創傷。

沒錯,是創傷。

而創傷過後,便是不由自主地懷疑人生。

林亭喉嚨動了動,指著手機屏幕上的人問虞歡:“他是祁玉京?”

虞歡點頭。

林亭又問:“你腦補他的電影寫小說?”

虞歡又點頭。

林亭聞言又看了眼手機屏幕,遲疑了一會兒後,用最委婉的詞語問出最終的問題: “他……拍動作片?”

“……”虞歡思索了會兒,再次重重地點頭,“對!而且尺度特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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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爾德大廈矗立在寧城市中心的繁華地帶。烈日當空,大樓通身的玻璃將太陽的光輝四散,耀眼無比。

打扮精致的阮商序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跟著金發碧眼的秘書小姐走進菲爾德大廈。

不知道是不是阮商序今天的氣場太過逼人,竟引得路過的員工回頭不斷。

此時的瑞恩正在自己的辦公室裏玩著賽車游戲,正玩得起興時,有人打開辦公室的門走了進來。

“不是說沒事別進來了嗎?”瑞恩以為來人是自己的秘書,頭也不回地說道。

沒人回答他,門被又關上了,似乎有人出去了。

瑞恩不以為然,繼續擺弄著游戲方向盤。

這局手氣不錯,從開局到現在都異常的順利,眼看著就要打破紀錄時,有人踩著恨天高躡手躡腳地湊了過去。

瑞恩先是聞到一陣熟悉的香水味,而後聽見有人夾著聲音在他耳邊,矯揉造作地說:“好厲害喲~瑞恩giegie~”

瑞恩渾身一僵,下一秒從椅子上竄了起來。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了,阮商序來不及收回腦袋就被撞到了下巴。

“唔——”阮商序捂著下巴一陣痛呼,深刻體會到了什麽叫自作孽不可活。

瑞恩趁阮商序喊疼的時間,先是一腳將游戲機踢到角落裏,再是一個健步沖到了自己的辦公桌處,最後一屁股坐在那張昂貴的轉椅上。

整個過程一氣呵成,沒有多餘的動作。

“阮小姐找我,是有什麽事嗎?”瑞恩聲音低沈地說著,又擺出了一個十分“霸道總裁”的動作。只見他長腿交疊,臉龐微側,露出立體的側顏和清晰的下頜線,十指交叉於胸前,眼神淩厲。

阮商序捂著下巴,呆楞在原地。

瑞恩邪魅一笑,繼續壓低聲音:“阮小姐可得快點,畢竟……我很忙。”

阮商序嘴角一抽,閉上了眼睛,並伸出爾康手說道:“菲爾德先生,請您正常點,好好說話。”

瑞恩聞言一挑眉,問:“為什麽?”

阮商序忍無可忍,說:“因為我的眼睛收到了傷害!!!”

其實不只是眼睛!!!阮商序的耳朵和眼睛都受到了重創!!!都說了狗血電視劇不能多看,不然就會變成油壺啊!!!

瑞恩的笑肉眼可見地僵在了臉上,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冷笑一聲回懟道:“你只是眼睛受到了傷害,而我受到的……是精神上的!!!”

他說著,指了指阮商序身上的衣服,聲音陡然提高,“任誰在大白天的,見到一個火龍果精在他眼前晃動都會給嚇死好吧!!!”

此話一出,阮商序猛地睜開了雙眼,她先是看了眼自己上身的火龍果色裙子,再是雙眼冒火地朝瑞恩發出一聲怒吼,“你什麽意思啊?你敢質疑我衣品?!!”

瑞恩反問:“我難道不該質疑嗎?”

阮商序氣急,“那你把你衣服脫下來,這種搭配還是我發明的!!!”

瑞恩哼了一聲,“脫就脫!誰怕誰啊!”

他說著,就開始解衣服扣子,一臉的不在乎,阮商序冷哼一聲,抱著雙臂在一旁咬牙切齒。

瑞恩說幹就幹,脫了外套就要拖襯衫,就當他把扣子解開露出裏頭的肌膚時,阮商序才意識到自己幹了一件極其腦殘的事,可還沒等她出言制止,門口處就傳來一道開門的聲音。

屋內的二人紛紛朝門口望去。

只見秘書小姐端著兩杯咖啡楞在門口,和房間內的二人面面相覷。

阮商序率先反應過來,立刻當著秘書小姐的面飆戲。

“不是……菲爾德先生,您誤會我的意思了,請你自重!”阮商序說這話時眼神堅定,語氣極其正直。

瑞恩:“?”

秘書小姐默不作聲地把咖啡放到一邊,而後飛快地溜了出去。

“哢嚓——”

房門關上,阮商序抓起那件外套,不由分說地砸在瑞恩身上。

“快點穿上!”阮商序朝瑞恩吼道,“不是你叫我來的嗎?還問我有什麽事?我鬼知道我有什麽事啊……你幹什麽……我是讓你快點穿上,不是讓你快點脫掉!!!”

五分鐘後,二人面對著面,正襟危坐。

瑞恩又開始裝上了,只見他輕咳一聲,說:“我要跟你做個交易。”

“不幹。”阮商序回答得十分迅速。

“……”瑞恩的額頭上青筋浮現,他忍著怒火繼續說道,“你不是想要《邊界》的角色嗎?如果這事兒成了,這角色就給你。”

阮商序輕哼一聲,“我都跟你說過了,我不在乎呢~”

瑞恩顯然不信她這話,繼續說:“你只用跟我爸媽說咱倆和好了,這角色就歸你了!非常的劃算!”

“嗯……確實挺劃算的,不過……” 阮商序說著,擡起眼眸打量了一番眼前人,朱唇輕啟,盡是嘲弄,“我~偏~不~”

瑞恩臉色一沈。

阮商序則把玩著自己的頭發,繼續道:“原先我確實很想要到這角色,但現在看來……也不是非要不可啦!”

她說著,又朝著瑞恩勾唇一笑,媚眼如絲,“畢竟,角色和男人一樣,世界上多的是~”

說罷,不等瑞恩開口,阮商序就立刻起身離開。

門外,秘書小姐見到阮商序出來,便朝她微微一笑。

阮商序立馬說湊到秘書小姐的耳邊,語重心長地提醒道,“老妹啊,你聽姐一句勸!這貨就是個死渣男,千萬別被他的外表給迷惑了啊!你要是受了什麽委屈就來找姐,姐給討公道啊!”

她說完,鄭重地拍了拍秘書小姐的肩膀,而後瀟灑離去。

離開菲爾德大廈,阮商序坐上了自己的大奔商務。一上車,小助理興致勃勃地把今天最新鮮的八卦給她獻上。

阮商序津津有味地聽著,還時不時給出幾句評價,直到小助理說出了一個人的名字。

“盧子濯?”阮商序說這話時帶著些懷疑,“你確定?他可是八百年沒爆過八卦的……他怎麽了?”

小助理悄聲說:“這個是我自己看到的,我昨天不是去了趟美容院給你拿東西嗎,我就在那看到了盧子濯和他經紀人的。”

“你猜怎麽著?他臉上紫了一大塊!看著就像給人揮了一拳一樣!”小助理說著,生動地揮拳比劃了一下。

阮商序震驚,“他被打了?誰啊怎麽勇?”

小助理一攤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阮商序擰眉思索了一陣,沒一會兒就把這事拋到腦後,繼續和小助理要開啟下一個八卦話題。

二人說著說著,阮商序突然想到了什麽,問道:“我便宜親爹最近有沒有找你啊?”

小助理點頭如搗蒜,“有!他最近老是找我和丁咚哥,說想讓你回去吃個飯,聚聚。”

“不去!”阮商序說著翻了個白眼,“不過……他們一家四口最近太平不?”

小助理又是一攤手。

阮商序眼珠子轉了一圈,隨及朝小助理吩咐道:“你過幾天去東街口的那家老字號糕點店那幫我訂幾盒糕點,款式就和平時一樣的就樣……如果出了新品也來幾盒。”

“好嘞!”小助理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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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亭接到大聖的電話時,她正收拾自己的東西準備回學校。

今天是清明假期的最後一天,二姑父一會兒來接虞歡回西新區,她正好可以蹭二姑父的車回學校。

在林亭收東西的時候,虞歡就坐在書桌上寫卷子。虞歡一會兒撩撩劉海,一會兒玩玩筆,一個鐘過去了也不見得她的試卷寫了多少。

林亭也懶得管她,還是那句話:挨罵的又不是她。

林亭這般想著,拉開了自己的衣櫃,從裏頭取出幾件常穿的衣物塞進書包。

就在這時,大聖的電話打了過來。

電話一接通,大聖就表明了來意。說是他的兄弟是個導演,最近要拍一部電影,問她願不願意過來試試角色。

林亭在聽到大聖說出“兄弟”二字時就開始沈默,聽到最後直接回絕。

“小林同學,你要不再考慮考慮唄?” 大聖還想再爭取一下,“我兄弟叫祁玉京,業內知名導演!你上網一搜就能看到他的輝煌戰績!你要是演了他的電影絕對一炮而紅,實現財務自由!”

“那天咱們吃飯的時候,你應該也見過他!就是他來接我的!不瞞你說,他見你的第一眼就認定你了!這可是妥妥的緣分啊!而且你千萬別信網絡上的風言風語,我大聖敢用虎子的終身幸福做擔保,老祁這人絕對是為人和善,溫柔體貼的!”

“……”

林亭突然舉得這個世界很魔幻——昨天晚上剛從虞歡嘴裏知道祁玉京拍禁片的,今天就被人找上了。

大聖見林亭不出聲,以為她還在猶豫,便又昧著良心對祁玉京一頓亂誇。

林亭最後還是沒答應——她又不傻,幹嘛去拍這種東西?

大聖見狀,只能作罷。

電話掛斷後不久,二姑父便到了。

臨出門時,林奶奶又拉著兩個孫輩一通叮囑。

“你倆要好好讀書啊,只有讀書才是我們的出路啊,書讀不好將來找不到工作可怎麽辦啊!我可就等的你們幾個孫輩光宗耀祖了!”

虞歡越聽越說不出話來,平日的活潑勁兒在這一刻竟消失不見,只低著腦袋愧疚地掰著手指。

林亭倒是沒什麽反應,無論林奶奶說什麽都點頭。

等到林奶奶叮囑完倆孫輩後,又繼續同二姑父交代著什麽。就在這時,林琛突然跳了出來。他趁眾人不註意把林亭拉到一邊。

“姐,你還會回來嗎?” 林琛說話的時候,竟有些不安。

林亭抿了抿唇,“有空就回。”

林琛眼眸黯淡,“真的嗎……”

林亭說:“真的。”

林琛聞言,揚起一個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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嵩永街派出所。

辦公室裏開著風扇,吱呀吱呀地響著。

範專帶著小徒弟出勤回來,立馬就癱在了椅子上。

孔參把帽子取下,汗水早已打濕了他剪得短短的頭發,他搬了張小凳子坐在風扇前,提著領口扇風,範專在他身後給了他一腳,他才把凳子挪開些,讓些風給師父吹。

湯圓抱著資料進來,看見二人汗津津的模樣,奇怪道:“怎麽了?有這麽熱嗎?”

孔參邊喘氣邊說:“我跟你說,我剛跟師父去追小偷,那孫子偷了一個老奶奶的小貓咪,我跟師父找到他的時候,他就抱著貓跑進小巷子裏……我的天哪,那孫子跑得賊快,追了半個鐘都沒追上。”

“然後呢?”湯圓追問。

“然後那只小貓咪可能是聞到了我身上正義的氣息,掙脫那孫子的懷抱朝我拍跑來……那孫子也是個腦缺的,轉頭就追小貓咪,然後就被我抓著了!”孔參得意洋洋。

湯圓呆滯片刻,心想這個社會的奇葩真多。她心裏嘀咕著,又將手裏的資料交給範專。

範專接過資料翻了幾頁後,又問:“交代你的事辦了嗎?”

湯圓:“打過電話問過了……但她依舊什麽也不肯說。”

範專癱回在椅子上,取了張紙片扇風。他思索一會兒後,又道:“找個時間叫幾個女警察再去問問吧。”

湯圓應聲,又跑去做自己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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