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理想跟大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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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理想跟大危機
二年級的手工課上，老師教學生制作一種用來祝福的節日賀卡，課後互相贈送，對象隨便什麽人都行。
說是隨便送人，但第一想到的總是要好的朋友才對。白芒雪坐在靠窗的座位，用剪刀小心翼翼地裁出好看的圖案，卻屢屢失敗，她微微皺眉，因為討厭殘次品。
手工課上可以自由走動，所以白芒雪坐到了夏添錦身旁。那是個很安靜的男生，成績也很好，白芒雪不知怎麽的有點隱隱約約地崇拜，那個男生人緣很好，可是總愛一個人呆著，見白芒雪來，也不抵觸。在一旁偷偷地看書，看的也是課外的題目，老師雖然看到了，也沒說什麽，這種乖巧的男生果然是上帝的寵兒。語文課不聽課寫作業，數學課不聽課寫作業，被老師叫起來回答出了問題又偷偷在寫。
雖然是作業的奴隸，白芒雪也不得不承認他很厲害。手工課上偷偷一瞟，夏添錦的賀卡已經做好放在桌子上了。
“你……速度很快嘛。”白芒雪將話琢磨了一遍又一遍，才說出口。夏添錦擡眸看她，說：“沒有，因為很簡單。”
“哼……真的很簡單嗎？你是不是偷偷預習了？”白芒雪聽到夏添錦的話瞪了他一眼，才蹦出了這個詞，實際上手工課沒有課本，都是老師自由發揮。夏添錦聽到這明顯的帶有一絲嫉妒的話語也沒生氣，倒是認真地搖搖頭表示否定，又看起了書。
“請問，可以給我看下嗎？”沈默了會，白芒雪把手指放到唇邊，輕輕地咬了下，然後細聲細語地問。夏添錦這回沒有擡頭，說：“嗯，請拿去。”
白芒雪這才敢小心翼翼地捧起，作為個七八歲的男生，夏添錦的手工可以算是相當不錯了，老師應該在評分欄上敲好幾個章。白芒雪一邊咬著手指一邊瞪大了雙眼仔細尋找著每一處可能出錯的地方，實在不行就他剪得不夠好，做得不夠立體就好了。
但白芒雪很快就發現一個明顯的錯誤，她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轉過頭對夏添錦說：“夏添錦，你這賀卡上面可沒寫送給誰，要扣一分吧？”
夏添錦沒有想象中的驚訝，白芒雪也很少看見他慌張，那個沈浸在書裏的男孩悶聲說：“隨便你，我不在乎那麽一分兩分。”
白芒雪很奇怪，說：“你這樣不對吧？不該送給什麽同學嗎？”
“……我想不出我該送給誰。你要的話可以送給你。”夏添錦聳聳肩，無所謂的樣子令白芒雪有些說不出的生氣，她不僅是被夏添錦的態度氣到的，還是想起了上個學期的事……
心狠狠地抽動了下。
“你怎麽這麽隨便，寫給一個朋友不行嗎？”
“我喜歡一個人呆著。”夏添錦說，“而且你不覺得這樣很不公平嗎？”
“公平……？”白芒雪還不算特別明白公平的意思，只能說半懂不懂。夏添錦說：“自己的東西送給別人，但別人一點不在乎，還不會還禮，無聊死了。”
白芒雪記這件事記得很清楚，因為她是通過這件事才真正認識到夏添錦是個多麽奇怪的人，比其他同齡人思想都要更加古怪。值得一提的是，白芒雪在紙上提筆，關於送給的對象就想了好久。
總不能……再送給秦夢吧。
因為大家都很討厭她。
白芒雪想起了父母說起那個女孩時輕蔑的語氣。
如果夏添錦還記得小學二年級手工課的賀卡，大概是因為自己的賀卡被路音搶走了。
那是個很神奇的故事。對話大概是如下：
添錦，打算把賀卡送給誰嗎？
沒有。
那我把賀卡送給你。
謝謝。
那你把賀卡送給我好不好啊？
不，不要。
可你收了我的卡，就應該送給我一點東西吧。
那我不要了。
然後賀卡就被他搶走了。
可惜夏添錦不記得這事了，當時只覺得路音莫名其妙，現在不這樣想了。
因為小學的畢業典禮是真耍了路音一回。
夏添錦不是個輕易撒謊，言而無信的人，但是牽扯到自己身上，就會原則破滅。
路音約在放學後，在附近的公園見面。班委的競選結果要在第二天才出來，今天就是分配值日排座位之類的瑣事，還有發新書。不過夏添錦在這遇到了個自個兒認識的同學，是四中同校不同班的李東陌，那是個很特別的女生，梳著高高的短馬尾，留著斜劉海。別著紅色的十字架發夾，給人的感覺是整體很突出，反正夏添錦不喜歡。尤其是李東陌還借著他倆認識，套近乎。
不就是四中年紀第一跟年級第二的關系，也就是考場常常會坐到前後排的女生嗎。一看夏添錦跟路音認識，就問他要路音的電話號碼。
開玩笑，他都把人家拉黑了……
現在不被路音暴打一頓就算不錯了，喔，也不能那麽想，路音跟他那什麽關系，同學關系，又不算熟，頂多放學後喝兩杯。
還約公園，這個充滿情侶的公園，為什麽是我要跟他來的破地方啊？
夏添錦覺得不行，他這就想回去。認識路音好像是他莫大的榮幸，賀孤眠下午跟他聊了幾句，還說“你就是那個害的讓我聽了路音三個小時疼痛成長故事的夏添錦啊”，還有個似乎跟秦夢認識的男生，也就是今兒坐秦夢邊上的，對夏添錦說：“你就是那個……夏添錦？秦夢跟我提起過。”
再搞下去跟個名人似的了。
借著路燈的光，夏添錦坐在長椅上看系統有沒有更新，似乎多了幾個角色資料，還都是帶著下三角標的。
按照系統的說法，不帶下三角標的都是沒威脅的，帶了就是有威脅的，這下跳出來兩個，兩個都有威脅。自然，這僅限於的配角，連名字都沒好好取的或者說連名字都沒有的龍套，就被排除在外了。
李東陌跟賀孤眠，這兩個名字下被標上了下三角。
一個是夏添錦的初中同學，一個似乎是路音的朋友。李東陌這個情況夏添錦了解，因為她初中就天天找四中裏長得帥的男生，約他們出去卻又一一甩掉，嚴格意義上也不能說是男朋友，李東陌嫌棄地說他們都不夠格，如果她是女主夏添錦都可以想象出她的內心獨白：
本公主怎麽可能跟你們這些平民相提並論的啦！
由於腦補過度，夏添錦不禁抖了抖，李東陌不止問夏添錦要路音的手機號碼，連賀孤眠的都問到了。當然賀孤眠就是個配角，夏添錦先把他放到一邊分析李東陌，說不定風流女對男主一見鐘情產生愛情，女主被橫刀奪愛……妙，妙啊，終於有個正常的人設出來了！
當夏添錦還想進一步分析的時候，一擡頭就看見了四處尋找人的路音，沒有幾分笑容。不像平時了。夏添錦判斷他心情不好，就是找不出原因。這個表情如果是夏添錦，估計得是失戀才會擺出來，還好夏添錦根本不可能戀愛。
夏添錦思考著要不要招呼一聲路音，路音就已經看到了他，快步走來。
“公園裏的花開了，我想找你一起看。”
這是路音的第一句話，他頓了下。
“第一個暑假，本來我想用這樣的話，找你一起出去玩的。”
他的第二句話出口，夏添錦就知道不好，連忙叫停。
“等一下，請閣下進入正題。”
“你討厭我，添錦。”
夏添錦聞言，抿起嘴，說：“算了，請閣下再繞回剛剛的話吧。”這個切入正題也切的太猛了點，這裏是決定自個跟路音關系的重要分歧點，如果說“是”，怕是要橫死街頭，如果說“不是”，夏添錦總覺得氣氛怪怪的。路音沒有再繞，說：“理由能告訴我嗎？”
“啊……”路音這是默認夏添錦討厭自個了，夏添錦想自己不能不解釋，可他真的是抱著遠離男主的心思遠離的，連怎麽圓謊都沒想過哎。
完了。
不過路音這麽在意這個幹什麽？
現充需要如此掛心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學同學嗎？
“在下沒有討厭閣下。”
“那就是喜歡了？”路音問。
“……………………”夏添錦張了張嘴，思考著自己該如何反駁，“我們是朋友。”
“對啊。”
“閣下說的很奇怪。”
路音眼瞳中的陰霾消去，取而代之的是驚訝，然後他慌忙地道歉說：“對不起，我錯了。添錦沒有生氣吧？”
“好了，那我們繼續談？”
“嗯。”路音點了點頭。隨即二人沈默下來。
“不對啊添錦，是你有錯，我為什麽要道歉？”
“……又不是在下讓閣下道歉的。”
路音沈思了會，然後痛苦地捂臉，坐在了夏添錦的旁邊，說：“沒有辦法了……看到你，就算再怎麽生氣，也沒法對你發火了。”
還真他媽的肉麻啊。夏添錦心想，唯一希望的就是路音對女主說出更肉麻的話。這樣就算自個炮灰了都能含笑九泉了。
“是嗎，在下很高興哦。”“騙人，你說自己很高興的時候，從來都不會笑。”路音說。夏添錦心想，按照人類正常的社交禮儀，他生氣了，肯定要問生氣的理由，就算他說氣消了，也不能相信，得客套性地問句：“閣下很生氣？”
“差不多吧。”
“因為誰，不會是在下吧？”
“就是你啊，不可能是別人啊。”
尷尬的氣氛持續了會，夏添錦覺得自己不能試圖轉移話題，若無其事地繞過去了。
“好吧，在下真的很嫉妒閣下的成績還是人緣，樣樣都比在下好。”夏添錦眨了眨眼，幹巴巴地說。路音掃了他一眼，說：“你騙人，小學大家最喜歡的明明是你，是你不想跟別人玩的欸。”
又是一陣尷尬的沈默。
“你到底希望我怎麽說啊我靠？”夏添錦編不下去了。
“你就是討厭我吧你。”路音也忍不住說。
“我不是啊你聽我解釋。”夏添錦頭大了。
“好啊我聽。”
夏添錦只覺得自己要吐血。
“你不應該說‘我不聽我不聽’的嗎？”
“……添錦說的話，為什麽要不聽啊？”路音奇怪地問。“……”夏添錦很郁悶。
“好吧，那個時候我一時沖動，估計寫了篇零分作文，所以有點失利。”夏添錦總不可能說是故意的，路音輕笑了起來，眼眸裏卻沒有笑意，他說：“我找不到你的人，開學了去了一中去了二中，去了很多地方問，你搬家了，還不接我電話。我當時好像很傷心。”
“嘿，堅強點，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人可能會這樣對閣下，不能那麽容易就傷心，只有姑娘這麽對閣下，閣下才該多多在意。”夏添錦拍了拍路音的肩，想要引入正題，路音疑惑地問：“姑娘？我們不是在談你耍我的事嗎，跟女生有什麽關系？”
“……這個……話題得延伸開來，不能拘束於一處。”
“不行，你分明就是想轉移話題。”路音想了下，說，“不過也沒事啦，添錦想說就說吧，能見到添錦，我就很開心了。之前的事，就當算了。”
“多謝閣下的大度。”夏添錦心想雖然自己並沒有解釋什麽，可路音莫名其妙地就原諒自己，也是很好的，那他就心安理得地接受這個轉變。自然而然地說了一句：“但在下好像是有點違反約定，閣下想要什麽作為補償嗎？比如在下請閣下吃頓飯？”
路音的眼睛亮了，說：“什麽都可以？”
“不超過能力範圍的就行。”
“請我吃飯？”
“可以。”
“一起打游戲？”
“可以。”
“去看球賽？”
“可以。”
“去電影院看電影？”
“可以。”
“親我一下？”
“你他媽做夢。”
空氣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林暮端本來不想跟賀孤眠走的，因為他討厭聒噪的人，今天他跟秦夢坐在一起，就被班上的同學煩到了，就出頭說了兩句，如果這班上的紀律委員選出來了，可別是個玩忽職守的。最糟糕的是賀孤眠跟他說了半個小時的路音，林暮端惡寒上頭，說了句：“你真是比他女朋友還關心他。”
“他沒女朋友。”賀孤眠說，微挑的唇形好像永遠都在笑，容易給人親切之感，還有那上挑的眼角，估計很受歡迎。林暮端不為所動，可也只能在心裏說句賀孤眠長得不錯。“而且我朋友很少——啊，你別誤會，我就是不想交，嫌麻煩。”賀孤眠豎起食指，笑嘻嘻地說，傲慢的態度令人不爽，“我們去找路音怎麽樣？那是我朋友哦。”
“……我無所謂，不過你熱心的奇怪啊。”
“因為你也是我朋友。”賀孤眠說，“他好像在公園，我們過去應該不妨礙他。”
今天才認識，話算到這兒跟他說的才不超過三句，就儼然成了朋友，林暮端心裏覺得奇怪，至於他怎麽沒說出口，不是礙於賀孤眠的心情，主要是還沒到公園，就看見兩個人狂奔而出。
前者應該是那個秦夢認識的，說著“很奇怪的”夏添錦，後者似乎是那個在賀孤眠口中被吹得天花亂墜的路音，什麽正直守序三好公民。
然後這個三好公民就猛地按住了那個據說“很奇怪的”夏添錦。甚至不惜兩個人糾纏到墻角。賀孤眠觀察了下當下形勢，嚴肅地對林暮端說：“打架可不算啊。”
然後路音抓狂似的下一句話就對夏添錦說出來了：“不就是親一下嗎，拜托了就是親一下臉而已，快快快。”
夏添錦終於明白為何系統提示他今兒有兇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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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隨便送人，但第一想到的總是要好的朋友才對。白芒雪坐在靠窗的座位，用剪刀小心翼翼地裁出好看的圖案，卻屢屢失敗，她微微皺眉，因為討厭殘次品。
手工課上可以自由走動，所以白芒雪坐到了夏添錦身旁。那是個很安靜的男生，成績也很好，白芒雪不知怎麽的有點隱隱約約地崇拜，那個男生人緣很好，可是總愛一個人呆著，見白芒雪來，也不抵觸。在一旁偷偷地看書，看的也是課外的題目，老師雖然看到了，也沒說什麽，這種乖巧的男生果然是上帝的寵兒。語文課不聽課寫作業，數學課不聽課寫作業，被老師叫起來回答出了問題又偷偷在寫。
雖然是作業的奴隸，白芒雪也不得不承認他很厲害。手工課上偷偷一瞟，夏添錦的賀卡已經做好放在桌子上了。
“你……速度很快嘛。”白芒雪將話琢磨了一遍又一遍，才說出口。夏添錦擡眸看她，說：“沒有，因為很簡單。”
“哼……真的很簡單嗎？你是不是偷偷預習了？”白芒雪聽到夏添錦的話瞪了他一眼，才蹦出了這個詞，實際上手工課沒有課本，都是老師自由發揮。夏添錦聽到這明顯的帶有一絲嫉妒的話語也沒生氣，倒是認真地搖搖頭表示否定，又看起了書。
“請問，可以給我看下嗎？”沈默了會，白芒雪把手指放到唇邊，輕輕地咬了下，然後細聲細語地問。夏添錦這回沒有擡頭，說：“嗯，請拿去。”
白芒雪這才敢小心翼翼地捧起，作為個七八歲的男生，夏添錦的手工可以算是相當不錯了，老師應該在評分欄上敲好幾個章。白芒雪一邊咬著手指一邊瞪大了雙眼仔細尋找著每一處可能出錯的地方，實在不行就他剪得不夠好，做得不夠立體就好了。
但白芒雪很快就發現一個明顯的錯誤，她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轉過頭對夏添錦說：“夏添錦，你這賀卡上面可沒寫送給誰，要扣一分吧？”
夏添錦沒有想象中的驚訝，白芒雪也很少看見他慌張，那個沈浸在書裏的男孩悶聲說：“隨便你，我不在乎那麽一分兩分。”
白芒雪很奇怪，說：“你這樣不對吧？不該送給什麽同學嗎？”
“……我想不出我該送給誰。你要的話可以送給你。”夏添錦聳聳肩，無所謂的樣子令白芒雪有些說不出的生氣，她不僅是被夏添錦的態度氣到的，還是想起了上個學期的事……
心狠狠地抽動了下。
“你怎麽這麽隨便，寫給一個朋友不行嗎？”
“我喜歡一個人呆著。”夏添錦說，“而且你不覺得這樣很不公平嗎？”
“公平……？”白芒雪還不算特別明白公平的意思，只能說半懂不懂。夏添錦說：“自己的東西送給別人，但別人一點不在乎，還不會還禮，無聊死了。”
白芒雪記這件事記得很清楚，因為她是通過這件事才真正認識到夏添錦是個多麽奇怪的人，比其他同齡人思想都要更加古怪。值得一提的是，白芒雪在紙上提筆，關於送給的對象就想了好久。
總不能……再送給秦夢吧。
因為大家都很討厭她。
白芒雪想起了父母說起那個女孩時輕蔑的語氣。
如果夏添錦還記得小學二年級手工課的賀卡，大概是因為自己的賀卡被路音搶走了。
那是個很神奇的故事。對話大概是如下：
添錦，打算把賀卡送給誰嗎？
沒有。
那我把賀卡送給你。
謝謝。
那你把賀卡送給我好不好啊？
不，不要。
可你收了我的卡，就應該送給我一點東西吧。
那我不要了。
然後賀卡就被他搶走了。
可惜夏添錦不記得這事了，當時只覺得路音莫名其妙，現在不這樣想了。
因為小學的畢業典禮是真耍了路音一回。
夏添錦不是個輕易撒謊，言而無信的人，但是牽扯到自己身上，就會原則破滅。
路音約在放學後，在附近的公園見面。班委的競選結果要在第二天才出來，今天就是分配值日排座位之類的瑣事，還有發新書。不過夏添錦在這遇到了個自個兒認識的同學，是四中同校不同班的李東陌，那是個很特別的女生，梳著高高的短馬尾，留著斜劉海。別著紅色的十字架發夾，給人的感覺是整體很突出，反正夏添錦不喜歡。尤其是李東陌還借著他倆認識，套近乎。
不就是四中年紀第一跟年級第二的關系，也就是考場常常會坐到前後排的女生嗎。一看夏添錦跟路音認識，就問他要路音的電話號碼。
開玩笑，他都把人家拉黑了……
現在不被路音暴打一頓就算不錯了，喔，也不能那麽想，路音跟他那什麽關系，同學關系，又不算熟，頂多放學後喝兩杯。
還約公園，這個充滿情侶的公園，為什麽是我要跟他來的破地方啊？
夏添錦覺得不行，他這就想回去。認識路音好像是他莫大的榮幸，賀孤眠下午跟他聊了幾句，還說“你就是那個害的讓我聽了路音三個小時疼痛成長故事的夏添錦啊”，還有個似乎跟秦夢認識的男生，也就是今兒坐秦夢邊上的，對夏添錦說：“你就是那個……夏添錦？秦夢跟我提起過。”
再搞下去跟個名人似的了。
借著路燈的光，夏添錦坐在長椅上看系統有沒有更新，似乎多了幾個角色資料，還都是帶著下三角標的。
按照系統的說法，不帶下三角標的都是沒威脅的，帶了就是有威脅的，這下跳出來兩個，兩個都有威脅。自然，這僅限於的配角，連名字都沒好好取的或者說連名字都沒有的龍套，就被排除在外了。
李東陌跟賀孤眠，這兩個名字下被標上了下三角。
一個是夏添錦的初中同學，一個似乎是路音的朋友。李東陌這個情況夏添錦了解，因為她初中就天天找四中裏長得帥的男生，約他們出去卻又一一甩掉，嚴格意義上也不能說是男朋友，李東陌嫌棄地說他們都不夠格，如果她是女主夏添錦都可以想象出她的內心獨白：
本公主怎麽可能跟你們這些平民相提並論的啦！
由於腦補過度，夏添錦不禁抖了抖，李東陌不止問夏添錦要路音的手機號碼，連賀孤眠的都問到了。當然賀孤眠就是個配角，夏添錦先把他放到一邊分析李東陌，說不定風流女對男主一見鐘情產生愛情，女主被橫刀奪愛……妙，妙啊，終於有個正常的人設出來了！
當夏添錦還想進一步分析的時候，一擡頭就看見了四處尋找人的路音，沒有幾分笑容。不像平時了。夏添錦判斷他心情不好，就是找不出原因。這個表情如果是夏添錦，估計得是失戀才會擺出來，還好夏添錦根本不可能戀愛。
夏添錦思考著要不要招呼一聲路音，路音就已經看到了他，快步走來。
“公園裏的花開了，我想找你一起看。”
這是路音的第一句話，他頓了下。
“第一個暑假，本來我想用這樣的話，找你一起出去玩的。”
他的第二句話出口，夏添錦就知道不好，連忙叫停。
“等一下，請閣下進入正題。”
“你討厭我，添錦。”
夏添錦聞言，抿起嘴，說：“算了，請閣下再繞回剛剛的話吧。”這個切入正題也切的太猛了點，這裏是決定自個跟路音關系的重要分歧點，如果說“是”，怕是要橫死街頭，如果說“不是”，夏添錦總覺得氣氛怪怪的。路音沒有再繞，說：“理由能告訴我嗎？”
“啊……”路音這是默認夏添錦討厭自個了，夏添錦想自己不能不解釋，可他真的是抱著遠離男主的心思遠離的，連怎麽圓謊都沒想過哎。
完了。
不過路音這麽在意這個幹什麽？
現充需要如此掛心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學同學嗎？
“在下沒有討厭閣下。”
“那就是喜歡了？”路音問。
“……………………”夏添錦張了張嘴，思考著自己該如何反駁，“我們是朋友。”
“對啊。”
“閣下說的很奇怪。”
路音眼瞳中的陰霾消去，取而代之的是驚訝，然後他慌忙地道歉說：“對不起，我錯了。添錦沒有生氣吧？”
“好了，那我們繼續談？”
“嗯。”路音點了點頭。隨即二人沈默下來。
“不對啊添錦，是你有錯，我為什麽要道歉？”
“……又不是在下讓閣下道歉的。”
路音沈思了會，然後痛苦地捂臉，坐在了夏添錦的旁邊，說：“沒有辦法了……看到你，就算再怎麽生氣，也沒法對你發火了。”
還真他媽的肉麻啊。夏添錦心想，唯一希望的就是路音對女主說出更肉麻的話。這樣就算自個炮灰了都能含笑九泉了。
“是嗎，在下很高興哦。”“騙人，你說自己很高興的時候，從來都不會笑。”路音說。夏添錦心想，按照人類正常的社交禮儀，他生氣了，肯定要問生氣的理由，就算他說氣消了，也不能相信，得客套性地問句：“閣下很生氣？”
“差不多吧。”
“因為誰，不會是在下吧？”
“就是你啊，不可能是別人啊。”
尷尬的氣氛持續了會，夏添錦覺得自己不能試圖轉移話題，若無其事地繞過去了。
“好吧，在下真的很嫉妒閣下的成績還是人緣，樣樣都比在下好。”夏添錦眨了眨眼，幹巴巴地說。路音掃了他一眼，說：“你騙人，小學大家最喜歡的明明是你，是你不想跟別人玩的欸。”
又是一陣尷尬的沈默。
“你到底希望我怎麽說啊我靠？”夏添錦編不下去了。
“你就是討厭我吧你。”路音也忍不住說。
“我不是啊你聽我解釋。”夏添錦頭大了。
“好啊我聽。”
夏添錦只覺得自己要吐血。
“你不應該說‘我不聽我不聽’的嗎？”
“……添錦說的話，為什麽要不聽啊？”路音奇怪地問。“……”夏添錦很郁悶。
“好吧，那個時候我一時沖動，估計寫了篇零分作文，所以有點失利。”夏添錦總不可能說是故意的，路音輕笑了起來，眼眸裏卻沒有笑意，他說：“我找不到你的人，開學了去了一中去了二中，去了很多地方問，你搬家了，還不接我電話。我當時好像很傷心。”
“嘿，堅強點，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人可能會這樣對閣下，不能那麽容易就傷心，只有姑娘這麽對閣下，閣下才該多多在意。”夏添錦拍了拍路音的肩，想要引入正題，路音疑惑地問：“姑娘？我們不是在談你耍我的事嗎，跟女生有什麽關系？”
“……這個……話題得延伸開來，不能拘束於一處。”
“不行，你分明就是想轉移話題。”路音想了下，說，“不過也沒事啦，添錦想說就說吧，能見到添錦，我就很開心了。之前的事，就當算了。”
“多謝閣下的大度。”夏添錦心想雖然自己並沒有解釋什麽，可路音莫名其妙地就原諒自己，也是很好的，那他就心安理得地接受這個轉變。自然而然地說了一句：“但在下好像是有點違反約定，閣下想要什麽作為補償嗎？比如在下請閣下吃頓飯？”
路音的眼睛亮了，說：“什麽都可以？”
“不超過能力範圍的就行。”
“請我吃飯？”
“可以。”
“一起打游戲？”
“可以。”
“去看球賽？”
“可以。”
“去電影院看電影？”
“可以。”
“親我一下？”
“你他媽做夢。”
空氣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林暮端本來不想跟賀孤眠走的，因為他討厭聒噪的人，今天他跟秦夢坐在一起，就被班上的同學煩到了，就出頭說了兩句，如果這班上的紀律委員選出來了，可別是個玩忽職守的。最糟糕的是賀孤眠跟他說了半個小時的路音，林暮端惡寒上頭，說了句：“你真是比他女朋友還關心他。”
“他沒女朋友。”賀孤眠說，微挑的唇形好像永遠都在笑，容易給人親切之感，還有那上挑的眼角，估計很受歡迎。林暮端不為所動，可也只能在心裏說句賀孤眠長得不錯。“而且我朋友很少——啊，你別誤會，我就是不想交，嫌麻煩。”賀孤眠豎起食指，笑嘻嘻地說，傲慢的態度令人不爽，“我們去找路音怎麽樣？那是我朋友哦。”
“……我無所謂，不過你熱心的奇怪啊。”
“因為你也是我朋友。”賀孤眠說，“他好像在公園，我們過去應該不妨礙他。”
今天才認識，話算到這兒跟他說的才不超過三句，就儼然成了朋友，林暮端心裏覺得奇怪，至於他怎麽沒說出口，不是礙於賀孤眠的心情，主要是還沒到公園，就看見兩個人狂奔而出。
前者應該是那個秦夢認識的，說著“很奇怪的”夏添錦，後者似乎是那個在賀孤眠口中被吹得天花亂墜的路音，什麽正直守序三好公民。
然後這個三好公民就猛地按住了那個據說“很奇怪的”夏添錦。甚至不惜兩個人糾纏到墻角。賀孤眠觀察了下當下形勢，嚴肅地對林暮端說：“打架可不算啊。”
然後路音抓狂似的下一句話就對夏添錦說出來了：“不就是親一下嗎，拜托了就是親一下臉而已，快快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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