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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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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吧

“他突然查監控幹嘛?”易知時坐直了身,監控當然不是什麽高級機密,要查也無可厚非。怪就怪在,他帶著那幾個人,突然查起了監控。

易知時敏銳地感覺有什麽危險在靠近,他跟潘小景一起出了門,隨即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拉住潘小景輕聲問道:“周寧寧那邊你有沒有派人看著。”

潘小景站住了,眨了眨眼,“你要盯著她幹嘛?”

“草。”易知時擡起腳朝墻邊踢了一腳,伸出手捋了捋臉,轉身對潘小景說:“先別管孫明,找周寧寧。”

“你懷疑孫明他們在找周寧寧?”潘小景驚訝地看著他。

“我再重覆一遍,先找到周寧寧。”易知時說完這一句就沒再看潘小景一眼,轉身管自己朝樓梯走了。

潘小景眼看著安全出口處的門打開又關上,放在身側的手緊緊抓了一下褲縫,最後只好朝另一邊走了。

易知時將兩側的樓梯都轉遍了,也沒有找到周寧寧。他其實也無法確定孫明他們到底是不是在找周寧寧,但只要想到周寧寧留在尊海那個隱秘的目的,他就隱隱為今晚不安。

時間一點點過去,他裝作巡查,將走廊和包間外都走遍了,還是沒有找到,也沒有周寧寧的電話。

“你那邊怎麽樣?”他問潘小景。

“沒有消息,問了幾個,今晚沒有人見過她。我也不敢多問,畢竟她是孫明的人,容易打草驚蛇。”潘小景的聲音有點氣喘。

“孫明那邊還在找人?”

“我剛要跟你說,孫明帶著其中一個人在大門口抽了根煙,上車走了。”

“走了?他只帶了一個人?帶了誰?”易知時下意識地走到了角落的窗口,抓緊了手機。

“是,帶走了老誠。”潘小景頓了頓,“你怎麽想。”

易知時低頭朝樓下看了一眼,“他放著阿逸不帶,帶走了老誠。”誰都知道阿逸才是孫明的左膀右臂,老誠只不過是跟隨阿逸的。他伸出手敲了敲了窗框,“你現在在哪?”

“我在往門口走,快到了。”潘小景說完小跑了一會,聽筒裏不一會兒就傳來了外面的隱隱風聲。“見鬼,這他媽是誰。”

潘小景腳步頓住了,瞇著眼朝著陰影下的人影辨認了好一會,然後對易知時說:“我好像看到關邁勇兒子了。”

“什麽?你確定你沒看錯?”還沒等潘小景給回覆,易知時轉身就跑下樓。

“我不確定,可能只是長得像,人家也會長大的呀。”潘小景語氣不確定,聽到易知時那邊的動靜,“你下來了?”

易知時看到潘小景的背影時候就把電話掛了,上前搭了一把潘小景,“哪呢?”說著朝外面看,順著潘小景的視線看去,他的臉色一下子沈下去了。

“你幫幫忙,繼續找周寧寧。”說完他朝關希大步走去,潘小景對著他的背影莫名看出了一股無名的怒火。

等走到關希面前時,易知時簡直想一掌往他頭上打過去,又礙於現在關希已經長得跟他都差不多高了。

他拳頭緊了緊,又咬咬牙松開,朝前一把拎住了關希的領口,將他往更黑暗處帶了帶,“我說過的話你當放屁是不是?你來幹什麽?!我養條狗也知道聽話!得在家呆著!”

“小狗也會想要出門遛的吧。”關希對著他滿臉的怒氣,反而很平淡,其實剛才他看到潘小景就想要離開了,但是他直覺潘小景就是在跟易知時通電話,自己很明顯已經暴露了。

“......”有病,自己說自己是狗,有病!易知時更生氣了,“你來幹嘛?”

“我來等你。”易知時突然想到一年多以前關希也是這樣在樓下,也說在等自己。

“第幾次?”

關希看了看他,伸出手摸了一下易知時被風吹開的一撮頭發,然後將對方掐在自己領口的手腕抓了抓,見易知時還沒有放手的意思,“不止一次。”

易知時點了點頭,笑了,松開了手,“真行啊,你當初跟我回家幹嘛?你那麽有本事,那麽喜歡在人家眼前晃,你就應該直接去多爺家裏住下。”

還沒來得及聽到關希的回答,易知時就聽到樓上雨棚發出被什麽撞到一般的巨響,“嘭嘭”好幾聲,“啊,是人。”下一刻周圍突然有尖叫聲,緊接著身後發出了沈重的悶響。

易知時下意識回身,馬上被關希掰回了頭。

“等等。”關希看著地上,皺了皺眉又朝上看,不讓易知時回頭。手就放在易知時耳側,然後視線對著易知時:“有人掉下來了。”

易知時身體一下子緊繃了,他半張著嘴,卻說不出一個字。他現在只希望自己的直覺是錯誤的,他看著關希,拍了拍對方放在耳側的手,點了點頭。

入目先是嬌小身體下暈開的小灘血跡,臉被四散的頭發覆蓋了大半,是個女孩,落在地上的發尾也被血染得粘膩了。

易知時僵硬地動了動腳,往前走了幾步,終於看清了女孩細白的手臂,臂上那塊胎記如針紮進了他眼裏。他上前蹲下,顫抖著手,不信邪地慢慢整理女孩的頭發,直到整張沾滿血汙的臉出現在他面前。

易知時不管不顧地用手狠狠撫上自己的額頭,“叫救護車,叫車。”他如夢初醒,回頭朝關希喊道。

關希看到他額頭和眉間染上的血跡,神色覆雜。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小心地用手擦了一下他臉上的血跡。

待下一瞬看到地上的面容時,他也有點不自然了,“徐文心?”回過神見易知時還是靈魂出竅一般,關希伸出手單手摟上了他,用力捏了捏他,朝兩邊看了看,“已經有人叫過了,你先跟我回家,不要節外生枝。”

徐文心的手指在他轉身的那一刻只是無力地動了幾下就再也沒有任何反應。

易知時就那麽順從地被關希拉起來推上了出租車,只是一直舉著染血了的手掌,不知道在想什麽。

一直等到家了他也沒再開口說一句話,坐在沙發上,眼看著陽臺外的夜色,再也沒有多餘的動作。

進門後用熱水澆了遍濕巾,關希坐到他對面的茶幾上,慢慢幫他擦掉了額頭和眉上的血。“你在想什麽。”關希將濕巾捏在手裏,看著易知時的側臉。

易知時張了張嘴,僵了半天又搖了搖頭閉上了。關希也不著急,就那麽坐著陪著他。不知過了多久,易知時終於開口。

“你今天不應該在。”

“相反,幸好我今天在。”關希看著易知時將視線從窗外轉移到了自己臉上,直視他繼續說:“不然你打算用這幅樣子回家面對我嗎?”

“我只是......為什麽是她,她那麽年輕。為什麽同樣都是墜樓。”易知時低下了頭。

關希傾身上前摸上了他左側的脖子,輕輕摩擦,“洗個澡,明天再說。”

......

房間裏一片漆黑,易知時背對關希躺著,毫無睡意。雙眼直直地盯著衣櫃,右手時不時地握拳,手指摩擦著手掌,腦內思緒混雜,突然他胳膊一撐坐了起來,“你剛才叫徐文心,你認識她?”

關希睜開了眼睛,在黑暗中準確無誤的捕捉到他的身影,“嗯,算是我學姐,不熟。”

僵硬地點了點頭,易知時又將頭轉過去,然後慢慢躺下,本該觸及到床墊的感官卻突如其來被關希的胳膊沖散。

易知時看著自己身下的手臂,沒有拒絕。反而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睡得更加舒服。

兩人誰也沒說話,彼此呼吸節奏在安靜的氣氛中逐漸統一。

關希看著黑暗裏的後腦勺,放在對方身下的手輕輕搭上了易知時放在身前的手。他用拇指輕輕緩慢地摩搓易知時的虎口,另一只手撫上了易知時的眼睛,感覺到對方的眼睫毛輕輕刮過自己的手心。

他靠近了些,對著易知時的脖子說:“睡吧,我在。”

第二天關希醒來的時候,身邊已經沒人了。他走到客廳,發現易知時穿著短袖短褲在陽臺打電話。

聽到他這邊的動靜,易知時回頭朝他點了點頭,跟電話那邊結束通話:“行,等我來了再細說。”

回身走到了關希面前,嘆了口氣,“沒有救回來。”

“早上想吃點什麽,我做。”關希沒有接他的話題,轉身進了洗手間洗漱。

“餃子吧。”易知時又低頭看了看手機,跟著進了洗手間,看著鏡子裏的關希,“今天周三,你不去學校嗎?”

關希沒有看他,也沒有回答他。從他身邊錯身出去的時候說:“有個假叫國慶長假。”

“那你這幾天都好好在家待著。”他又跟拖油瓶一般跟著關希進了廚房,“別讓我擔心。”

關希洗鍋的動作一滯,“嗯,冰箱裏餃子去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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