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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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絕淺如何不擔心?只是棋至這一步,但凡走錯半步, 便是滿盤皆輸。

不是不曾料到撻承閔會在這晚動手, 所以才會刻意吩咐布書與青苑仔細伺候著。

然而事發這許久也不見那兩人出手,他眸中有狠厲, 一點一點的聚集。

視線在前方被溫書言護在懷中的夏天依身上稍加停留,確認她尚且安好之後才收了眸色, 低頭帶了幾分緊張的詢問:“可有嚇到?”

按原本範丹琳的性子, 敢闖天,敢下地。這點子小事在她那處, 算不得什麽。

範丹琳斂去眸中洩露的驚恐,故作鎮定:“有你在, 我不怕。”

季絕淺面上的擔憂這才放下。率先領著她繼續往前行:“可還有什麽想玩一玩的?”

範丹琳搖頭,嘴張張合合, 欲言又止。

季絕淺偏頭時看到, 再開口時不自覺的帶了幾分誘哄:“但說無妨。”

她眼中有酸澀,有不甘:“太子妃落水,此時你不該陪著我。”

季絕淺在心中點頭稱是, 嘴裏卻又不得不違心:“但我憂心的是你。”

簡短幾字, 就讓範丹琳面上含了笑意。

禮義廉恥, 到底是大家閨秀,再不舍, 也不得不顧全禮節:“我無礙,太子妃受驚,你理當陪著。快些去罷, 莫要落了他人口實。”

如此淺顯的道理,季絕淺自是明白的。稍加遲疑,就點了頭:“好,自己小心些,改日得了空,再來看你。”

立於原處看著他不疾不徐離去的背影,她的神色間,帶著極為濃郁的志在必得。

既然範丹琳於你,重要到這般地步,她就更要好生利用了。

面上的鎮定,在離開人群視野的一瞬間,盡數崩塌。他腳下步子陡然間加速,極快的朝北苑的方向而去。

眼看著就要踏進北苑大門,季絕淺垂下眉眼掩去其中神色,重新放緩了步速。

變故就在這一瞬發生。

擡步就要進門的腳還來不及落下,就被人迎頭給了一拳。

那一拳的力道用得足,被揍的那側臉頰極快的開始泛起疼意。擡手示意小廝無須多管,他用舌尖理了理有些僵化的面頰。而後擡起眸子去看身前一襲藍袍的溫書言:“撒氣了?”

溫書言明顯處於震怒狀態,毫不客氣的又是一拳要送過去。季絕淺伸手擋住,眸色裏跟著泛起幾分狠厲:“不服氣?那便好好的比試一回!”

溫書言怒極反笑:“然後故意被我所傷,好讓天依心疼你?”收回手,他勾起眸子看他,“季絕淺,早先我就與你明明白白的交代過,若是你無法護她安好,我會帶她走。”

季絕淺沒回他,轉身兀自進門:“有何事進門再說。”

本是要去後院看望夏天依,溫書言這一來,腳下步子不得不變了個道,先往書房的位置去。

關上門,不等溫書言發問,季絕淺先解釋:“我說今日,我是故意為之,你信是不信?”

溫書言面色極冷的站在門後,語氣不善:“季絕淺,你為範丹琳錯待天依十一載,而今那人一出現,你又將天依視若無睹。這就是你許諾過的好生相待?”

躲開他再次揮來的的拳頭,季絕淺一個反手將他制住:“我是什麽性/子你溫書言不知曉?若是不願聽我解釋,這北苑,往後你也沒有再來的必要。”

正所謂關心則亂,溫書言承認,先前被蒙了雙眼。現下經由季絕淺提醒,才開始冷靜。

冗長的一段沈默,他低沈著嗓音:“你說。”

松開一直抵在他喉間的手臂,季絕淺走到窗前,一雙眼牢牢的盯住外間。

溫書言跟著看去,入目只有一叢叢的花草在迎著風飄搖。

“十一年前我所傾心的範丹琳,”他眸中開始染上笑意,“是天依。”

無視溫書言眼中陡然出現的震驚,他目光深邃的看著窗前右側的那顆木槿樹,然後指給溫書言看:“看見那顆木槿了麽?”

溫書言點頭:“天依最為喜愛的植物。”

“可是現如今,她但凡聞到一點木槿花的氣味,就會胸悶頭暈。”

“範丹琳的手段?”

“不盡是。”伸手折斷一小節樹枝,季絕淺難得的渾身氣勢盡數外放,“撻承閔對她施下了忘年蠱。”

溫書言走南闖北多年,忘年蠱多多少少也有聽聞過一二。

單就毒性而言,此蠱算不上最毒。它的厲害在於世間每代傳人不過三,且代代只傳執蠱人認定之人。

一旦被施下,中蠱者不出一個時辰,便會忘卻施蠱者設定時日內經歷過的所有事與人。

忘年蠱制作甚為繁雜仔細,唯一的缺陷,便是中蠱者聞不得與木槿有關的氣味。這也是辨別此蠱唯一的途徑,只是極少為人所知。

如若不是看到那本藏書房裏偶然被夏天依翻去的古籍,季絕淺是如何都無法把夏天依與範丹琳聯系起來的。只是,夏天依原是對木槿喜愛至極,陡然間卻連氣味都聞不得,如何能不讓人懷疑?於是,這才有了後續讓布書特意去查忘年蠱的事。

這一查證,可了不得。非但查明撻承閔與範之源同流合汙,還得出了當代執蠱人竟是範丹琳與撻承景。

該說幸還是不幸?兩者都是撻承閔的人,卻又都與他“關系匪淺”。利用起來,何止方便二字可以形容?

“想你也該是明白,因為從不外傳解蠱之法,忘年蠱除卻施蠱人,無人可解。”

“你的意思,範丹琳就是施蠱人?”

“不敢全然斷定,因為另一位得上輩真傳者,是十六。”

“都是撻承閔那方的黨羽。”

季絕淺收起眼中淩厲,笑得溫潤:“單就明面看來,的確如此。”

話裏幾多暗藏語,溫書言沒有心思去探究。皇室暗湧波動,終歸是與他無甚關聯。

收起外漏的氣勢,溫書言微垂了眉眼:“為何不願如實告知天依?”

“如若我說,就是愛看她為過去那十餘載吃盡陳醋的模樣呢?”

暗箭陡然間盡數放出,避無可避,溫書言中了箭。

凝視他許久,他才咬著牙惡狠狠的吐出一個字:“賤!”

光影下,季絕淺看著窗外的景致笑得邪肆:“可她喜歡。”

這番話,的確說得太過於討打。

溫書言一把關上那窗門,手掌就勢撐在窗欞處借力。往日裏清潤的眸子裏,都是低嘲:“如若我誠了心去爭,季絕淺,今日你是得意不起來的。”

溫書言在夏天依心中的分量,並不比他少幾分。季絕淺十分清楚。

若是放在兩人剖開心跡之前,季絕淺相信,夏天依隨溫書言離開的可能,極大。畢竟在那時,他心中存的,只有一個“範丹琳”。而她,也在想法設法的想要避開他。

但是世間萬物,總有先來後到。溫書言遲了那一步,今生就只能與她別過。

“現如今,已經無人能將她從我身邊帶走。”一雙淩厲的眸中,盡是寵溺,“她的心,我信。”

她的心意那般明顯,季絕淺能看出,溫書言又如何看不出?他說他信,他又何嘗不信?也正因此,他才毫不遲疑的退步不是?

窗外的光線被擋住,兩人出塵的五官上瞬時落滿了從窗格裏透進來的光斑。分明是透著溫和的光亮,那一刻溫書言卻只覺得刺眼。

沒有多做思考,溫書言直接上前一步旋身,以身擋住那些讓人目眩的光影:“她在等你。”

季絕淺再未多言:“先走一步。”

隨著那扇被推開的門,餘光迫不及待的擠進略顯黑沈的書房。溫書言半瞇著眼張開右手,然後一點一點極為認真的收攏。

垂下眸子,他嘴角漸漸的染上笑意。不多時,寂靜的空間裏,有他低沈的嗓音喃喃響起:天依,我心中有你,可也只能到喜歡為止。

擡起的手緩緩落下,他擡步的那一刻,好似已有什麽什麽東西,在悄然而變。

不是不喜,亦非不愛,只是,再不能這般的肆無忌憚。

……

渾身濕透,夏天依直接回了北苑住處。玉霞一路紅著眼自責,扶著夏天依的那手都在顫抖。她尚且如此,特被太子委以重任的青苑,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她二人對自己衷心,夏天依不是不明白。只是關心之語若是一遍又一遍的重覆著,總是能聽膩的。

於是,開始趕人:“冷得有些厲害,青苑你走得快,先去備些溫水,回去後好沐浴。”

就在玉霞得意自家小姐心中最為上心的是自己時,就聽她家小姐毫不留情的接了下去:“驚著過後緩過神,腹中竟是覺出幾分空蕩,玉霞,你去後廚煮些白粥端來。”

兩人頭回不顧及主子的吩咐,很是委婉的拒絕:“太子妃才剛遇事,身側還是有人候著好。萬一太子怪罪,奴婢們擔不起啊!”

“是啊,小姐。太子是何性情您心裏明白著,可不能將奴婢兩個推去撞虎口!”

夏天依本意也非真要趕走她們,當下不見絲毫含糊的就著她們的意思提意見:“不去也可,腦中嘈雜得厲害,你二人安靜些。”

哪裏還敢不應下?青苑和玉霞好似得了特赦令,忙點頭應著是。

作者有話要說: 小天使們久等啦,比心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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