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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不平等條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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撻承修嗓門之大,直震得園中花草亂顫。時不時的有風拂過, 這話, 也被帶著在空中散開。

撻承雅被他陡然炸裂的大嗓門嚇到,硬是楞怔了好幾秒。待反應過來, 直笑得挺不直腰身。開口吐出的話語,也是斷斷續續, 詞不連意:“王……王嫂, 你可知……可知在撻國……”

該是接下來要說的,是重中之重。撻承雅拉著夏天依的手臂使力, 站直了身子,強自忍著笑意, 極快的吐出一句:“女子若是碰著男子的腦袋,便是意味著私定終身。”

說完, 看一眼她王兄漸漸有些變色的面容, 笑得更是歡快:“其實,承雅覺著,王嫂將承修私藏進後院, 也未嘗不好?”

最先掛不住面子, 紅透整張面頰的, 是尚未歷經人事的撻承修。惱怒的瞪著撻承雅,他跳腳:“五姐你就不曾有過一個皇家公主該有的樣子!”

撻承雅去揉他面頰上的軟肉, 笑彎了眉眼:“該要嫌棄的,是我未來夫婿,不是你。”

說完惡作劇般的, 手心上移,作勢就要去摸他的腦袋。

撻承修看著她逐漸變得猙獰的面容,嚇得直往一旁躲:“五姐你想作甚?”嗓中顫抖,已是無處可藏。

偏就一向在他們面前端莊嫻雅的王嫂,這時還要插進一腳:“啊?原是不知撻國還有這等習俗?”驚嘆完,她開始垂眸思索。不消片刻,就擰著眉妥協,“既如此,那就只能委屈十四弟偷住來後院。”說完視線移到季絕淺身上,很是真誠的發問,“王爺該是不會有意見?”

不等季絕淺開口,撻承雅已是伸手拖住作勢要逃離這可怕之地的撻承修,笑彎了身子。

撻承修則是滿臉不可置信的盯著面前兩位女子,心中陣陣顫抖。世間有雲,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果真,先輩誠不欺我!

看王兄並未生出回話的意思,撻承修急了:“王嫂,這等事可做不得!即使只是玩笑之語,也不好隨意拿來說笑!”

看他急紅了一張臉,撻承雅更是歡快:“十四弟你還有何好不滿的?王嫂國色天姿,一般人可是連肖想都想不到。如今美色天降,你還掙紮個什麽?或者,難不成你心裏王嫂還配不上你這毛頭小子?”

別說回答是,就是開口,撻承修都失了勇氣。看一眼已經漸漸變了臉色的王兄,他戰戰兢兢的拖出唯一的王牌:“五姐你若是再胡說,王兄那處,有你好受!”

只顧著自己歡快的撻承雅,這時才想起,另一位當事人,一直就在身邊站著。

面上的神色盡數收斂,她一瞬間嚴肅,然後斂著眉眼去問夏天依:“王嫂。方才發生了何事?我們怎麽在這處?”

語音之柔和,與片刻之前的咋咋呼呼,判若兩人。

押對了王牌,撻承修連忙跑到王兄身後站著,極為鄙視撻承雅的舉措:“五姐原來也就這點膽量?承修還以為該是已經無法無天。”

只是撻承修也忘了,笑鬧他的,除了一個撻承雅,還是有一個夏天依。

就在撻承雅與撻承修大眼瞪小眼,劍拔弩張時,夏天依的嗓音如平地驚雷般炸進撻承修心裏:“今日是我動手在先,既已玷汙承修清白,承修自此就在王府留下罷。”

察覺到王兄身上開始散發的冷意,撻承修默默的後退了好幾步,心裏直在抽自己嘴巴子:讓你多話,讓你小題大做!好端端的提甚男兒頭摸不得?

在撻承雅繃不住再次流瀉出的笑聲裏,一直沈默不語的季絕淺,視線在撻承雅身上一掃而過,繼而落在夏天依身上。

被如此高強度的視線直視,撻承雅很沒骨氣的再次裝癡:“王嫂,好似方才有鬼魅襲身,我怎就是記不起方才發生了何事?”

說完伸手扶在額間,凝眉作虛弱:“這會子怎麽頭疼得厲害?好似這天地都在搖擺?”

季絕淺的眼神實在是讓人太過壓抑。夏天依聞言,也收斂了面上笑容,伸手去扶撻承雅,一本正經的開始胡說八道:“莫不是不甚著涼了?既如此,這外間還是先不去了,我扶著你去客院小憩一番。”

兩人對視一眼,極為默契的轉身。只是才剛踏出一步,就被身後冷冽的男音叫停:“本王可曾說過你二人可以離開?”

撻承雅雖是不忍心做出賣隊友的事,但還是轉過身跑到季絕淺身側,踮起腳來為他垂肩討好:“突然就覺著頭疼好了許多。王嫂,既然無甚大礙,也就不用去客院了。”解釋完,擡頭諂媚的去問季絕淺,“王兄,這力道可還好?”

被撻承雅的底線驚到,撻承修很是嫌棄:“不想五姐你竟是這類人!”

他聲音不算大,卻也恰好讓這在場幾人聽到。撻承雅一個眼刀子掃過去,用唇形示意:還不趕緊給王兄降火?

撻承修瞥一眼這時戰戰兢兢在討好的撻承雅,心中直嘀咕:先前打趣我時怎麽不見你顧忌王兄?降火?我不為你加火就算是仁慈!高冷的撇開眼神,撻承修抱臂而站,那模樣,活生生的就是老僧入定,不再關心任何周邊事。

損失一名隊友,撻承雅回過頭曲線救國:“早日聽聞鬧市有一處茶館做出的糕點是一絕,王兄可感興趣?”

夏天依喜吃糕點零食,這可是眾人都心知肚明的事。

只是今日,她王兄顯然態度堅決得很:“不感興趣。”

那一臉的冷漠,實在是讓人開心不起來。

撻承雅頓時沒了折,只能將希望都寄托在夏天依身上。目光可憐兮兮的投在她身上,眼中盡是一股名為求救的神色。

不說收到撻承雅的求救信號,今日這事,在她開口跟著調戲撻承修時,心中就已經有了今日必定是要討好季絕淺的覺悟。

於是,在撻承雅希冀的眼神裏,夏天依上前,先是伸手捂住她的眼,然後踮起腳尖極快的在季絕淺唇角留下一吻,柔聲在他耳邊討好:“絕淺哥哥。”

輕喚出聲的四個字,嗓音溫溫軟軟,還帶著撒嬌討好的意味,聽在耳裏實在是勾人。

季絕淺眸色漸深,伸手扶住她後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啞著嗓音問她:“王妃莫不是以為,如此簡單?”

那方撻承雅被人蒙了眼,自是不服氣。伸手扒拉下夏天依的手掌,比著唇形催促:“快些討好啊!”

不著痕跡的推開季絕淺,夏天依與他隔著一段細微的距離。先朝撻承雅比了個唇形:已經好了。

而後伸手扯了扯季絕淺的衣袖,低聲開口:“自然不是。”

仿如暗語一般,只有兩人能懂。季絕淺滿意的點頭,然後手掌後移,將她的手納入掌中:“走罷。”

不敢置信如此就將這頁翻篇,撻承雅直直的盯住兩人交握的雙手,扯了扯夏天依,湊到她耳邊問:“如此簡單?”

簡單?逞了口舌之快,還要簽訂如此不平等條約,哪裏簡單?

能想不能說。夏天依撇嘴,難掩怨氣:“往後你就知道究竟是否簡單。”

季絕淺聞言,嘴角的笑意難得的張揚。

而一旁不甚目睹一場無法言說交易的撻承修,羞得轉過臉再不敢直視他家王兄王嫂。

想不到啊想不到,向來清心寡欲的王兄,竟也是如此好、色之徒!王嫂稍加引誘,就丟棄了全部的原則。腐敗,墮落!

再不看那兩人,季絕淺探手與夏天依十指交扣,猶自向前往府門去。

撻承修這時雖是瞧不上自家沒有下限的五姐,可也不得不與之同行。只是,還是拉開了一段不算小的距離,極為防備:“五姐你離我遠些。”

那般謹慎的模樣,逗趣了撻承雅:“如何?我又不是獅子老蟲,能將你拆吃入腹,你怕什麽?”

撻承修心有餘悸的嫌棄:“獅子老蟲並不曾有五姐來得讓人恐慌。”

“……”

撻承雅無話可說。

這怕是一個不是親生的十四弟,竟如此防備著她!果真皇室子弟之間,向來不存有真心實意。哎,世道啊!

等她感嘆完,那一行三人已經行至了長廊處。撻承雅又目瞪口呆了一回,更加堅定心中想法——這皇室,果真不能對人真心相待!寒心,實在寒心!

快步追上前面三人,撻承雅開啟了碎碎念模式:

“王兄,王嫂與承修不懂事,你怎的也跟著一起?”

“好說也是一家人,你們怎可舍我一人先行?”

季絕淺向來懶得理會這類沒有價值的話題,夏天依則是專心把玩著季絕淺的五指,無心答話。一時之間,撻承修就成了三人的代言。

“五姐自己出神,王嫂喚了你好幾回,你都不曾答話,現下反倒是怪起了我們。”嫌棄的瞥她一眼,撻承修又默默的拉開了與她的距離,“今日可算看破了五姐沒甚智商的真面目,可喜可賀!”

短短時日,不知已經被撻承修嫌棄過多少回,撻承雅看著他那恍如避之蛇蠍的舉措,不停的在心中安慰自己:十四尚且年幼,正是愛玩鬧的叛逆年紀。她既年長幾歲,自然不能與他一般計較!

皮笑肉不笑的追上前方已經出了府門的兩人,撻承雅平覆又平覆,終究還是憤憤的轉身:“目無尊長的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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