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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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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天還未大亮,姚笙和柳濟陽在陳塘關外,和李靖一家辭行,也是送行。

因為哪咤歸位,以蓮藕人重生,此事太過匪夷所思,李家怕這件事傳出去,難免又會被傳出什麽不當的言論來,於哪咤無益。

所以李靖決意卸甲歸田,帶一家老小回去他師父那兒,共受天倫之樂。

李靖能放下陳塘關的一切,是李夫人沒有預想到的,哪咤能夠重生,她固然萬分歡喜,卻又擔心悲劇會再次發生。

在她為此發愁的時候,李靖洞察了她的心思,然後有此提議。

哪咤於城樓之上自刎,是被李靖傷透了心,如今他願意歸位,說明他願意重新接納李靖這個父親,哪咤都不計較了,李夫人想著也沒必要揪著過去的錯不放,也就斷了和離的心思。

如今李靖又願意為了哪咤,為了他們一家放棄仕途,和他背負的所有,李夫人感動萬分,立時便淚灑當場。

一家人連夜收拾了東西,天不亮就出了城。

說是帶著一家老小,也不過獨獨帶了靈兒這個丫頭,其餘下人,李靖都交給府裏的管事去遣散了。

看著李夫人懷中抱著的哪咤,姚笙不無擔憂道:“太乙仙人可說哪咤何時能夠恢覆嗎?”

“仙人說要被這蓮藕滋養三年才可恢覆,”李夫人滿臉慈愛地看著懷中形似嬰兒的哪咤道,“哪咤能夠重生,我已心滿意足,別說三年,便是三十年我也等得,只要活著就好,一家人在一起,我亦別無所求了。”

金咤木咤看著父母親又和好如初,母親的精神已大好,哪咤也已歸位,覆生之期指日可待,一切都好起來了,遂心情也極好,兩個人臉上也滿是喜色。

尤其是木咤,隨夜雲重他們走了一趟南海,歸來時,整個人都木訥了許多,現在才又恢覆了往日的精氣神。

“哪咤能夠重生,兩位仁兄是有恩於我李家的......”

柳濟陽忙打斷木咤的話道:“這些話反反覆覆你已說了許多遍,我們既相識一場,你們與我師兄又是舊交,走一趟南海實在算不得什麽,切莫再提,再提就是拿我們當外人了。”

柳濟陽這話聽著雖沒那麽順耳,不過眾人都明白他的意思,隨即哈哈一笑。

“不知你們此行是去往哪裏,以後若是有機會,我們也可去看望你們,”姚笙道。

李靖道:“去渭水,我師父那裏,他是位世外高人,希望他能教我如何教導哪咤,當一個好父親。”

“如此,那就此別過吧,”姚笙拱手道,“願諸位此行一路順遂。”

柳濟陽也在後面忙點頭示意與李靖一家辭別。

李靖陪著李夫人上了馬車,金咤木咤則騎馬,走在馬車前頭。

姚笙看著他們,不由得嘆了口氣。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柳濟陽道,他看了懷裏的孩子一眼,“我們回長雲吧。”

“回長雲之前,我有些話想要和你說清楚,”姚笙神情不同往常,眼神也躲躲閃閃,不敢直視柳濟陽。

柳濟陽納悶道:“什麽話啊師兄,不能等回長雲再說嗎?”

姚笙沒說話,而是徑直往前去了。

柳濟陽忙跟上去,他還是第一次見姚笙這般忸怩,想說什麽,又說不出口似的。

“濟陽,”姚笙突如停下腳步,回過身來,看著柳濟陽,握著拳頭道,好像他馬上要說的話需要用他全身的力氣一樣,“我自問行事一向光明磊落,做事也從不優柔寡斷,所以,我不想讓你覺得,我接下來說的話是在和你說笑......”

“師兄,你到底要說什麽,怎麽這麽嚴肅......”

“你先別打斷我,不然我怕自己會沒有勇氣和你把話說清楚,”姚笙定定地看著柳濟陽道,“我喜歡你,從你剛被送上長雲時,就喜歡了,看你屢次維護古師叔,我以為你是對他有別的心思,但我仔細想過,發覺是我想多了,所以我知道你並沒有心悅於他,我是看到古師叔和莫歡的感情有始無終,也看到殿下對爻爻的奮不顧身,所以我不想再幹單相思這種傻事了,今天我和你說這些,並不是想要你給我一個什麽肯定的答覆,我只是想向你表明心意,至於你是如何想的,我可以給你時間考慮,你若和我是一樣的心思,那我們就當一對神仙眷侶,你若沒有這樣的心思,那我們照舊是師兄弟,不管結果怎麽樣,你總要想過了再告訴我,三天時間夠不夠?”

柳濟陽從姚笙那句“我喜歡你”就嚇傻了,他雖不懂□□,但也知道這話的意思,他從沒想過姚笙會對他存有這樣的想法,一下聽姚笙說了這麽多,他只覺得腦子裏空白一片,什麽也沒有了。

想法沒有,思考沒有,就連呼吸有一瞬間都沒有了。

姚笙看他整個人呆楞住了,又喚了他幾聲,他才反應過來。

“師兄,我......”

“你不用著急給我答覆,我說了給你三天時間,如果三天不夠,那麽我聽你的,直到你想明白了......”

姚笙知道這種事情急不來,所以也沒有打算逼柳濟陽的意思。

他這時候和柳濟陽表明心意,不單單是因為古玉和夜雲重他們,還有他自己的一層擔心在裏面。

鹿爻靈墟的封印因為龍三的惡靈之力,險些被破,不管龍三是有心還是無意,對姚笙來說,這都不是個好兆頭。

他的使命是守護鹿爻靈墟內被封印的靈識,可看著鹿爻從繈褓裏一點點長大,他不免有種長兄為父的感覺,所以守護靈識,慢慢變成了守護鹿爻。

道一的出現,和龍三惡靈之力的存在,都是隱患,所以他不得不為隨時可能發生的變故提前做打算。

守護靈識,他不惜餘力,甚至可以獻出自己的性命,想到這裏,如果不曾把藏在心裏許久的話說出來,難保他日後不會後悔。

明天和意外哪個會先來,他不知道,所以他想要好好地珍惜當下,珍惜還能和柳濟陽面對面好好聊天的日子。

“不,師兄,”柳濟陽搖搖頭道,“不用三天,也不需要太長時間,我現在就可以給你答覆。”

看見柳濟陽篤定的眼神,姚笙大概猜出了他想要說什麽,他忙道:“不,你沒經歷過□□,我話又說的突然,你好好想一想沒關系的,看你對我到底有沒有一點兒動心......”

“師兄,我聽你把話說完了,現在你也好好聽我把話說完好不好?”柳濟陽難得地正經了一回,“我就是沒經歷過□□,才知道如若動心,鐵定是不一樣的感覺,可我從未有過,無論是對你,還是對任何人,我對你的感覺就像我對爻爻一樣,就是師兄弟,一家人的感覺,所以,我現在就可以答覆你,我們還是一如既往地做師兄弟吧。”

“你,你當真想明白了?”姚笙的心在顫抖,話卻努力想要說的平靜如常。

他不想因為自己的心意,讓柳濟陽覺得對他有所愧疚,畢竟,心意這種事,本來就沒有什麽是必須的,自己對他動心,就要他對自己也動心,那是強人所難,那不是喜歡。

柳濟陽點點頭,他和姚笙做了二十年的師兄弟,他又怎麽會看不懂姚笙的意思呢,可眼下他只能裝作看不明白。

既然選擇了說明白,那就不能平白地給他錯覺,讓他誤會。

“好,就像我說的,我們的關系如初,這件事就此揭過了,”姚笙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的情緒輸出保持穩定。

這話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是難如登天,不光是他,柳濟陽也一樣。

畢竟有些話一旦說出口,就和有些事發生過一樣,當事人再怎麽否認,自我催眠,可也抹除不掉已經發生過的痕跡。

就像此刻的姚笙和柳濟陽,這些話已經印在了心裏,根本無法消除。

柳濟陽把懷裏的孩子交到姚笙手上,道:“師兄,你先帶古誠回長雲吧,我去漓落尋一尋爻爻他們,去看看他的傷勢如何了,順便把哪咤重生的消息告訴他們。”

哪咤的事姚笙已經讓花間蝶去給夜雲重他們報信了,柳濟陽是知道的,他這麽說不過是有意回避姚笙,不想讓他尷尬,盡管心裏理解,卻又忍不住難過。

“也好,那你自己註意安全,”姚笙順其自然道,說實話,那些話聽起來是很灑脫,可表明心意被拒,又不是件小事,當下他確實無法面對柳濟陽。

可能這麽分開一段時間,比尷尬地相處,當什麽事也沒發生過一樣,要好的多吧。

想著兩人當即就要分別,姚笙心裏又有不舍。

“師兄,當初我下山歷練,也是一個人,你就放心吧,我能照顧好自己。”

柳濟陽說出這話的一霎,就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當年下山歷練,都不曾有過這種感覺,為什麽會空落落的呢,好像把裝滿了心裏的什麽東西給掏出來了一樣。

他也沒空細想,怕姚笙會看出什麽來,所以說完,他就轉身走了。

連多一句告別的話都沒有。

柳濟陽轉身的瞬間,姚笙就控制不住地哭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又不想嚇著還在熟睡的孩子,只能捂住嘴,發出嗚嗚的悲戚。

淚眼模糊了他的眼睛,讓他看不清柳濟陽的背影了,他又擦去眼淚繼續看,如此反覆了幾次,終於看不見柳濟陽了,他才略路止住眼淚,帶著古誠禦劍回長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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