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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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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夜雲重說的人是隱居在萬妖谷內的阿醜,關於阿醜的身份,他和鹿爻都有猜測,只是不好多言。

兩人對視一眼,就彼此心知肚明了。

和姚笙他們說需要等上兩日,姚笙倒還好,沒有多說什麽,可其他人就不同了。

柳濟陽是個急性子,要他安靜地等著,著實不易,不過有姚笙在,他也不敢多有抱怨。

木咤因為事關哪咤,不做點兒什麽,心裏總是不踏實。

至於古玉,不用說,心裏惦記著莫歡,看見孩子一眼,心裏的愧疚就添上幾分,自然也想快點兒救出莫歡。

夜雲重也不多說,只道:“你們要是想要救人,最好是老老實實地待著,不然我在你們身上多浪費一刻,他們就多一刻的危險。”

好在幾人都不是難纏之人,也都是通透極了的,聽夜雲重如此說,也能想的明白,遂未曾多言。

夜雲重和鹿爻也沒有多耽擱,說著就出發了。

夜雲重騰雲駕霧,鹿爻則一如既往地環住他的腰,還不時地看著底下的美好風光。

有翟三娘的內丹精元加持,夜雲重的修為已然恢覆,較之先前,還更強盛了幾分。

原本是想著借三娘的內丹精元輔助修煉,重塑內丹精元,可三娘身死,內丹精元自然而然的歸夜雲重所有了,所以省去不少的重塑的時間。

九尾雪狐的內丹精元玄妙無比,加上夜雲重在修行上確有天賦,不但煉化了內丹精元為己用,還順帶著提升了修為。

他推算了幾次,距離渡劫晉神已經不遠了。

不過他沒有和鹿爻說起這件事,一則他不知道該如何開口,鹿爻一直介意上神的“身不由己”這件事,二則他還沒打定主意,若是晉神,恐會沖破他和鹿爻之間的血契,到時他們沒了主人和靈獸的關系,他不知道是不是還能這樣若無其事地待在他身邊。

上次晉神因為結血契而神虛力殆,沒有辦法扛過九九八十一道天雷,而現在他修為更盛,靈力盈滿,要渡晉神雷劫,可謂是輕而易舉,只是此一時彼一時,他心態大改,竟不知是利是弊了。

他也不願在這件事上太過糾結,想著等救回哪咤,找個機會慢慢和鹿爻說吧,也好聽聽他的想法,再做打算。

不多時,兩人行至萬妖谷上方,經過上次遇到修蛇的那片湖,鹿爻趕緊閉上了眼睛。

“夜雲重,等過了這片湖,你同我說一聲,”鹿爻大聲道,因為風聲緊密,他怕自己聲音不夠大,夜雲重聽不到。

“好,”夜雲重笑著道。

飛過了湖,夜雲重告訴鹿爻,他睜開眼的時候,兩人已經來到那木屋前了。

鹿爻松開手,跑進屋子裏去瞧,興奮道:“還和之前一模一樣。”

“阿醜許是出去了,我們在這兒等等她吧,”夜雲重說著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就是她還不知道我們來了,不知道晚上回來會不會帶些瓜蔬,”鹿爻在夜雲重的旁邊也坐了下來。

“你可是餓了?”夜雲重笑著道,然後從懷裏拿出一只帕子,裏面包著兩只肉包。

“我說你懷裏怎麽鼓鼓的,原來你藏著這個,”鹿爻感動道。

只是他伸手想去拿的時候,被夜雲重打了回去。

“去洗手,”夜雲重道。

鹿爻見吃不到肉包,撇著嘴不情不願地站起來去洗手。

等他回來,夜雲重才又遞給他,他拿一只咬了一大口,滿足極了,“還是熱乎的,夜雲重,你怎麽這麽好。”

夜雲重沒說話,不過此時無聲勝有聲,他想要表達的都裝在他那雙看著鹿爻的眼睛裏了。

那雙會說話的眼睛,滾燙的一樣,鹿爻只望一眼雙頰就染紅了,他眼神躲閃了,又忍不住看過去。

晚上阿醜回來的時候,竹簍裏背著些瓜蔬,和以前一樣,

她遠遠看見朝她張望著的兩人,倒不覺得他們已經離開了許久,像是從未離開過一般。

她剛要招呼著夜雲重把竹簍拿進去廚房,不等她開口,鹿爻就箭一般地朝她飛了過來。

阿醜手忙腳亂地躲閃著,楞是沒躲掉這個擁抱。

“阿醜,幾個月不見,你可想我們了?”鹿爻調皮道。

“你這孩子,怎的如此莽撞,差點兒沒把我老婆子的三魂七魄給撞出去,”阿醜嘴上嗔怪著,眼睛瞇笑著。

“他就總也長不大,”夜雲重把竹簍放進廚房後出來道。

“你們先說話,我去給你們準備晚飯,”鹿爻歡快地像一只鳥兒,從院子裏飛進了廚房。

夜雲重和阿醜在椅子上坐下來,都安靜了一陣,他們需要一個讓重聚的喜悅快速降溫下來的時間。

“好小子,幾個月不見,這靈力更勝從前了,晉神也指日可待了吧,”阿醜先開口打破了這陣安靜道。

夜雲重向廚房的方向看了看,鹿爻嘴裏哼著曲子還在興頭上。

“怎麽,你不打算告訴他?”阿醜問道。

“果然什麽都瞞不過阿醜,我們來萬妖谷,我的修為靈力,我即將晉神一事,”夜雲重試探道,“就連我沒有把這件事告訴給爻爻,都知道。”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阿醜警惕道。

夜雲重不似鹿爻那般沒心沒肺,什麽事都擺在臉上,他是個極有城府心計的,阿醜還怕自己一個不留神,就被他給裝進他設好的陷阱裏。

“阿醜,你應該知道,我們對你的身份有諸多猜測,我們不說,不問,不代表這件事就不存在,就沒有發生過,”夜雲重道,“我提起這件事,不是想要你如何,而是想告訴你,如果你疼他愛他,就該把真相告訴他,而不是讓他這樣糊裏糊塗地活下去。”

阿醜把目光投向鹿爻,仿佛喃喃自語道:“真相?這世間之事,不是每一件事都要追根究底,把所謂的真相給挖出來,因為這些真相不是誰都可以承受的,你說他活得糊裏糊塗嗎,我倒情願他就這樣無憂無慮地過一輩子。”

夜雲重何等聰明之人,阿醜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他就明白了其中的利害關系,不是他能承受得住的。

“我明白了,以後我不會再多嘴了。”

“所以有你在他身邊,我很放心,也很安心,”阿醜欣慰道。

“阿醜,我們這次來是想向你打聽打開鬼門的辦法,”夜雲重把這個略顯沈重的話題給岔開去了,“不知你可有法子?”

“你們來找我,說明已經無計可施,”阿醜道,“據說世上能打開鬼門的兩個人都被驅至了惡靈淵,要再想尋第三種辦法嘛,有是有,就是此法於你百害而無一利。”

“如何說的?”夜雲重正色道。

“鬼族在這世間根本就不存在,他們所居之地也需打開另一個空間方可進入,那裏至陰至寒,尋常人根本進不的,所以鬼門既是防止外人誤入,也是禁錮鬼族中人,以防止他們踏出鬼門,為禍人世,你若要強行打開鬼門,則需這世上至陽至剛之氣,劈開鬼門,用此法打開的鬼門能維持住大概一個時辰,所以不管你們有什多麽重要的事都要在一個時辰內做完,否則時間一過,鬼門關閉,你們可就再也出不來了。”

“至陽至剛之氣為何,還請阿醜告之於我,”夜雲重道。

“那便是晉神的雷劫,雷劫既是上仙晉神的劫,也是這世間至陽至剛的存在,你需引九九八十一道雷電入體,再將雷電於你體內去汙留純,最後化氣註入你的浮雲槍中,向正南方猛力劈下,那鬼門也就開了。”

“如此,那......”夜雲重心下一驚道。

“沒錯,如此,你就無法再晉升上神之尊了,”阿醜淡淡道,“上仙晉神本就難如登天,萬年前的仙妖大戰之後,世間所存上神所剩無幾,你是否晉神關乎的是你整個蛟族一脈,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你若晉神,他們則一同享這三界尊榮,你若失敗,容我提醒你一次,上仙晉神只有三次機會,你若放棄這次,那下一次......”

“第三次......”夜雲重第一次被什麽東西駭得雙手微顫,他知道自己在阿醜面前丟了醜,忙把雙手藏於身後。

“沒錯,第三次晉神是最容易入魔的一次,仙界,妖界,人間界,數萬年以來都是三界鼎足而立,你知道為什麽沒有魔界嗎?”

“因為從未有過三次晉神失敗的上仙,那些晉神的上仙,千萬年才遇一次晉神的雷劫,要麽晉神成功,要麽被雷劫劈的魂飛魄散,兩次晉神已鮮有耳聞,更遑論第三次,所以三界才從未誕生過魔。”

“你既清楚,我也不必多言了,”阿醜道,“人人都懂得趨利避害,你這麽聰明,又經歷過內丹精元被毀,現在也該為你自己考慮考慮,做回選擇了。”

“可是,救不回莫歡,救不回哪咤,爻爻以後都不會快樂了吧,”夜雲重看向在廚房裏忙的不亦樂乎的鹿爻。

“已經做過一次蠢事了,還要再做第二次嗎?”阿醜瞥了夜雲重一眼道,“為了他你當真要把自己的仙途給搭進去?而且我還要再提醒你一句,將雷電之力引入體內煉化成氣,其過程極其痛苦不說,一著不慎,很可能會把你的小命也搭進去,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夜雲重緩緩垂下了頭,阿醜的話讓他不知該如何抉擇了。

話將說到這兒,鹿爻就吆喝著喊兩人吃飯了。

飯桌上,鹿爻開始說起了他和夜雲重此行的目的。

“你們想要打開鬼門的事,這小子已經和我說了,”阿醜打斷鹿爻滔滔不絕的講述,他不但講了鬼門的事,還有哪咤和睡蓮的因由,如果不是阿醜打斷,他或許會把莫歡和古玉的那段淵源也要細說一回。

“我已把方法告訴給他了,你直接問他就好,”阿醜說完,自顧自的埋頭吃了起來。

鹿爻看向夜雲重,夜雲重心事重重的,用手裏的那雙筷子,扒拉著自己碗裏的飯,半天也沒有吃下去一口。

晚飯之後,阿醜一如既往地離開了木屋。

鹿爻坐在夜雲重的身邊,和他一起仰望著星空,嘴角勾著一抹笑。

“在想什麽?”鹿爻悄然問道。

“我在想從漓落開始,我們一起經歷的種種,”夜雲重道,聲音裏有一種說不出的滿足,“以前我的心思都在修煉和晉神上,可是遇見你之後,就都不一樣了。”

鹿爻頭一歪,靠在了夜雲重的肩上,“哪不一樣?”

“我覺得修煉好像也變得沒那麽重要了,這一路走來,遇見的形形色色的人,我會去在乎他們的生死,插手他們的人生,”夜雲重道,“放到以前,我是懶怠管他人是生是死的。”

“那你喜歡這種改變嗎?”鹿爻看似不經意的一個問題,卻豎直了耳朵想要聽到夜雲重的答案。

“笨蛋,我若不喜歡,又怎會和你走這一趟,”夜雲重笑著揉揉他的頭道,“哪咤說白了,我和他的情義,已經是數千年前的事了,他也已經過了十世輪回,如今於我而言,他就是個相識不過幾天的孩子,而對莫歡,我也只是一面之緣,為了他們辛苦奔波,是這兒的富足。”

夜雲重戳了戳自己心口的位置。

“辛苦奔波這種話要別人說,才開心呢,哪有自己誇自己的,”鹿爻笑著道。

“你說說看,我是等著木咤那個木頭疙瘩突然轉性,還是能期待古玉那個老古板鐵樹開花?”夜雲重道,“我可不是話本上那種做好事不留名的爛好人,該是如何便是如何,該是我的褒獎之詞,就算是自己說,也要痛快一回,不該是我的,說再多,也聽不進我心裏去。”

“你還真是了解他們,”鹿爻聽見夜雲重這話,笑得燦若明霞,在這漆黑一片的晚上顯得格外明亮。

“可是,”夜雲重話鋒一轉,“要是我現在想要放棄......”

鹿爻突然止住笑,擡頭看看夜雲重。

“夜雲重,是不是出什麽事了?和開啟鬼門之法有關?”鹿爻著急道,“晚飯的時候我瞧你都沒怎麽吃,還不知你為何發愁,現在想來,除了打開鬼門之外,別無他事了,夜雲重,你先別想著放棄,不如你說出來,我們一起想一個妥善的解決之法?你也知道,木咤和古玉都在等著我們的好消息,要是我們回去告訴他們要放棄,那無疑是給他們當頭一棒啊,你忍心嗎?先前木咤想要放棄的時候,是你又讓他重拾信心,堅持到現在的,所以夜雲重,不管是為了他們,還是為了我們自己能夠安心,我們都不能夠放棄。”

夜雲重知道鹿爻的心思,卻也沒想到他能一口氣說這麽多。

他淺淺一笑道:“你先別問打開鬼門的事了,我方才那話不過是逗你玩的,沒想到,你還當真了。”

“逗我玩的?真的嗎?”鹿爻疑惑道,因為夜雲重素來就不是個有情趣的,“你可別瞞我什麽事,不然叫我知道了,我可是會生氣的。”

“都走到這兒了,我又怎會輕易放棄,”夜雲重攬著鹿爻的肩,認真道。

“那就好,我這個人就不喜歡半途而廢,也不喜歡生離死別,”鹿爻安心地舒了口氣,又靠在了夜雲重的肩上。

“不會的,我絕不會讓你經歷這些的,”夜雲重保證道。

“嗯,”鹿爻像只蠶寶寶一樣往夜雲重的懷裏鉆著,用雙手緊緊地環住了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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