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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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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南海凈淵是最修仙門派中,最低調也是最高調的一個門派。

低調在他們尋常時候並不出山門,一直在山上靜修,高調在他們的黑色道袍,不論走到哪兒,一身裝束都十分的紮眼。

凈淵的現任掌門是石英,一個年逾六十的瘦弱老頭兒。

石英雖冠有掌門之名,可凈淵內的所有人都知道,話語權在古玉的手裏,因為古玉是石英的師弟,也是門下所有弟子的師叔,盡管他還未過而立之年。

門下弟子對古玉多有不服正是因為他年少,且目中無人。

然而,他們的不服也就是在古玉背後嚼嚼舌根,根本不敢正面與他起沖突,原因很簡單,那些比古玉入門還早的人,術法修煉都遠不如古玉,更不用提那些入門晚的了。

古玉這人又是個直性子的,聽到有人非議他,不服他,他便要與其在試煉臺上鬥法,下手沒輕沒重的,門下的弟子幾乎都被他打傷過,於是,大家也都不敢招惹他了,就算不滿,也只是在背後發發牢騷,僅此而已。

夜雲重幾人對凈淵的了解也是在路上聽柳濟陽提起的,柳濟陽和古玉年齡相仿,下山歷練之時,常有遇見,所以算得上是相識,卻稱不上相熟。

柳濟陽在滔滔不絕地和幾人說起凈淵時,說的最多的也就古玉了,因為古玉這個人雖然古板,卻也實實在在是個正人君子,所以柳濟陽心中是將他當作友人了。

幾人聽他講起時,不時連頭,或直接給他回應,唯有姚笙一語不發,和往日有所不同。

夜雲重心細如發又怎會沒有發現,他大抵猜出了因由,也不作聲,只是輕輕地搖著頭,淺淺一笑。

這幾個年輕人體力甚好,禦劍飛行不過半日,就到了凈淵的山下。

旁邊有片湖,那株睡蓮就生在那裏,從雲端飛過時,幾人還駐足看了一會兒,那睡蓮確在沈睡,通體的粉色瑩瑩閃光。

站在山下,擡頭往上看了看,此山雖高,卻不甚陡,想必一炷香的時間也就上去了。

夜雲重看見鹿爻滿面愁容,很自覺地在他身前彎下了腰。

“夜雲重,你這是做什麽?”鹿爻費解道。

“你不是嫌爬山累嗎,不如我背你上去,”夜雲重扭過頭來道。

鹿爻看姚笙他們三個都笑起來,一下子羞紅了臉,他別扭道:“我不是嫌山高,我是在為今日之行發愁,不知道能不能見到古玉,讓他幫我們這個忙。”

“哦,這樣啊,”夜雲重略顯尷尬地直起腰,“那我們上去吧。”

“你們放心,凈淵的人是輕易不出山門的,老牛鼻子應當在的,”柳濟陽邊走邊說道。

“人家的事,你倒清楚的很,”姚笙嘲諷道。

柳濟陽搔搔他那不是太靈光的腦袋,不知道姚笙發的哪門子脾氣。

姚笙向來是個好性子,從不輕易發作,可是這兩日不知為何,總會莫名其妙地對他發脾氣。

這不是柳濟陽的錯覺,確實是對他,不管別人怎麽說,姚笙都是溫柔以待,可對柳濟陽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了,一度讓柳濟陽覺得是自己哪裏得罪了他。

所謂旁觀者清,當局者迷,同行的幾人幾乎都看清了緣由,唯有柳濟陽一個如墜雲端。

來至門前,請門童進去通報一聲,不多時,進去的人又出來了,把五人好生地請了進去。

門童把五人引至大殿,石英此時正端坐在上頭喝茶。

石英一襲黑色道袍,頭上頂著一只道帽,臉上爬滿了褶子,卻擋不住他面色紅潤,精神矍鑠。

“石老頭兒好大的架子啊,”柳濟陽小聲嘀咕道。

“休要放肆,石掌門是前輩,難道還要出來迎你不成?”姚笙瞥了柳濟陽一眼道。

柳濟陽隨即悻悻地閉上了嘴。

“貴客遠道而來,真是有失遠迎啊,”石英放下茶杯道,可那神態並不像是真的覺得失禮的樣子。

“石掌門客氣了,是我們貿然前來,唐突了才是,”姚笙客氣道,他知道石英一向傲慢,不過他在修仙門派中很有威望,又是長輩,就算是別派弟子見了都要恭恭敬敬地叫一聲師叔,所以姚笙也並未將此放在心上。

石英揮了揮拂塵,請幾人坐下之後,才又道:“玉辰子師兄近來可好啊?”

“家師一切安好,有勞師叔記掛,”姚笙恭謹道。

“不知你們今日前來是受你師父之命,還是所為他來?”

“不瞞師叔,我們今日前來,為的是救晚輩的一個朋友,來向貴派求一件寶物,”姚笙拱手如實道。

“寶物?我凈淵還有什麽寶物值得你們走這一遭?”石英問道,可他大概已猜出了幾人的來意,那雙精明的眼睛閃過一道狡黠的光。

姚笙起身道:“敢問師叔,外面那片湖裏可是生著一株睡蓮,我們今日所求,便是那睡蓮的蓮藕。”

“你們既然來尋睡蓮之藕,應知那睡蓮並不輕易蘇醒,即便讓你們取了藕,也無什麽用處。”

“師叔,聽聞貴派的古玉有一張鳳尾琴,撫奏之可令花開,”木咤道,“不知可否......”

石英擡手打斷了木咤的話,又給旁邊的人示意,接著大殿內除了這六人都退了出去。

“你們知道我師弟撫琴能令花開,前來尋他,可你們不知道的是我師弟古玉已經失蹤數月了。”

幾人面面相覷都吃驚不小,只有夜雲重一人看著石英的眼神,變得審慎起來。

“古玉的修為在眾修仙門派中,算得上是拔尖兒的,誰能動的了他?”柳濟陽詫異道,“失蹤數月都未找到嗎?”

石英嘆著氣,點了點頭,同時還用眼尾的餘光去觀察這幾人聽到這樁消息時的神情。

夜雲重把這一幕盡收眼底,心下了然,就給姚笙遞了個眼色。

姚笙意會,於是道:“既然如此,我們便不多作叨擾了。”

“師兄......”柳濟陽不明所以道。

姚笙連忙止住他發問的欲望,木咤看了看姚笙又看看夜雲重,知道他們應該另有安排,便也不發作,只默默地聽姚笙的安排。

石英看幾人就走,也不真心強留,喚了門童一聲,叫好生地給送出來了。

門童剛把門關上,柳濟陽就按捺不住地問道:“師兄,我們千裏迢迢跑這一趟,就這樣打道回府了?哪咤可還等著我們救命呢。”

“二師兄,稍安勿躁,”鹿爻道,“大師兄和夜雲重肯定有別的打算,我們先聽聽他們的想法再說吧。”

“事先聲明啊,我沒什麽想法,我方才也是按殿下的意思行事,”姚笙忙道。

“你都不知道我為何不讓你追問更多,就聽我的,不怕我真的打算就此回去嗎?”夜雲重笑道。

“你若就此回去,便不會走這一趟,這點兒自信我還是有的,”姚笙道。

“我不讓你問太多,是因為我看那石英神色古怪,我們若追問太多,石英不會如實告知不說,萬一打草驚蛇,反而不利於我們行事,”夜雲重解釋道,“古玉失蹤一事,必定另有隱情,如今我們想要救回哪咤,眼下還要先尋到古玉的蹤跡才行。”

走到山腳下,夜雲重回頭看看這座山,眼神中透著玩味的光,他喃喃自語起來:“看樣子我們得要先打探一下,凈淵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才行。”

幾人在山下的小鎮落腳,待夜幕降臨之後,夜雲重帶著柳濟陽一起出門了。

為此鹿爻還生了很久的悶氣,怎麽也想不通夜雲重為什麽唯獨帶了柳濟陽出去,而不是他。

夜雲重當然有他的考量,姚笙太過仁慈,使不了非常手段,鹿爻又太膽小,遇事一點兒忙也幫不上,在柳濟陽和木咤之間他還衡量了很久,最後才決定是柳濟陽。

對此,柳濟陽也百思不得其解,路上的時候,柳濟陽還特意問了夜雲重。

“看得出來,你比姚笙有手段,”夜雲重笑著道,“最重要的是你是爻爻的師兄,我們此行若真有什麽講不清道不明的事,看在你的份上,爻爻也不會深究。”

“敢情,我就是個背鍋的唄,”柳濟陽不滿道。

“你若不願,可以回去,換木咤也行,”夜雲重不以為意道。

“別,這種事有意思的事木咤不合適,還得是我來,”柳濟陽馬上陪著笑臉道。

每日跟在姚笙身邊,就像時刻有把“長雲門規”的尺子懸在他的頭上,提醒著他不要行差踏錯,跟夜雲重這一趟,莫名讓他覺得有種要做壞事的興奮感。

夜雲重笑笑,不置可否。

兩人偷偷地擒了一個凈淵的弟子下來,綁在了樹上,想要探詢古玉的下落。

那弟子白日裏見過他們進凈淵,一時不明所以了,“你們不是長雲的弟子嗎,抓我來做什麽?”

“我們忘了換身行頭了,做這種事不是夜行衣更合適嗎?”柳濟陽第一次做“壞事”,顯得格外業餘。

“沒想到你膽子這麽小,”夜雲重不屑地瞥了一眼柳濟陽,然後他一臉壞笑了,“只要問出我們想要知道的,那我們也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了,想必他也不會向掌門告發我們了。”

“你這駕輕就熟的樣子,可比平日裏有趣的多了,”柳濟陽道。

凈淵弟子看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不知所雲,他著急道:“你們抓我來,到底要做什麽?”

“也沒什麽,我們就是想問問古玉現在何處,”夜雲重道。

“我不知道,”那弟子頗有骨氣地把臉別過去道。

“你可能有所不知,昔年我與異族交戰,偶有抓捕敵軍,常有審訊之事,對於審訊的手段,我雖算不上個中好手,卻也從沒有失手過,”夜雲重煞有其事道。

柳濟陽一楞,隨即了然似的放松下來。

倒是那弟子,嘴上仍倔強著,卻掩不住臉上的驚恐,畢竟往往未知才最可怕。

“要說審訊的刑法,光我知道的就有一千多種方法,你若不介意,我可以都試一遍,只是千年未動過手了,下手難免會失了分寸,若是不小心卸下你一條胳膊或一條腿,你莫要介意,”夜雲重道。

那弟子吞咽了一下口水,緊緊閉上了眼睛。

隨即夜雲重作施法狀。

弟子啟開眼睛的一條縫,眼看著夜雲重就要動手,他忙道:“有話好說,有話好說,你想問什麽我就說什麽就是了,千萬別動手。”

夜雲重朝柳濟陽得意一笑。

兩人離開時,柳濟陽問夜雲重:“你當真信他不會告訴掌門?”

“他若主動去說,你說掌門是會懲罰他,還是體諒他的迫不得已呢?”夜雲重邪魅一笑道。

柳濟陽一想,果然細思極恐,他打了個寒顫,馬上跟上夜雲重。

“我只是沒想到,此行這麽順利,他那麽快就都告訴我們了,你統共不過說了兩句話。”

“你以為這世上有多少意志堅定之人,不過都是自己騙自己,自我感動罷了,”夜雲重道,“他不過是個未經世事的孩子,懂得什麽。”

“你畢竟活了萬年之久,我們這些凡夫俗子哪能與你相提並論,”柳濟陽笑著道,“你剛才說的那些是騙他的吧,我差點都信了。”

“都是真的,”夜雲重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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