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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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癡雲鎮與長雲也是玉辰子幾十年前下山歷練所結下的緣。

玉辰子與裏長交情甚篤,故而臨走前留下傳音符,一則是個念想,二則若有需要也可通過傳音符傳信給他。

幾十年來,裏長都沒用上那張符紙,現在他已年邁,兒子也當了十幾年的癡雲鎮的裏長,沒想到偶起禍端,招來妖邪,於是用傳音符向玉辰子求援,道是倘若他不能親自前來,派些門下弟子也好。

四人一行,一早出發,不消片刻,就到了癡雲鎮。

和幾人想象中的不同,因為姚笙在路上與幾人說起了癡雲鎮的情況,也是聽玉辰子提過一兩句。

癡雲鎮物產豐美,富饒,人丁興旺,是個頗具美名的鄉鎮。

可幾人一路走來,目之所及,除了陣陣陰風卷起路上的沙石,發出的聲音外,周圍寂靜無聲,像極了一座墳場,處處透著邪性和死亡的氣息。

鹿爻緊跟在夜雲重的身後,拉著他的衣袖,瑟縮著身子,兩只靈動的眼睛打量著這個十分詭異的鎮子。

“師兄,這裏當真是癡雲鎮嗎?怎麽和你說的一點兒也不一樣,”鹿爻的聲音輕飄飄的,風大一點兒都不會有人聽到他說話。

“要不是妖孽橫行,這裏與師兄所說,應不會相去甚遠,”柳濟陽道,“我們走這一遭,便是要降妖除魔來的,你這話問的,可不是廢話麽。”

“妖氣這麽重,可見妖孽為禍此地應不是一日兩日了,”姚笙謹慎地走著,還不時觀察著周圍的情況。

“既然妖孽在此地作惡已久,那麽他們為何不早早向長雲求救,偏等到現在呢?”夜雲重看到家家戶戶的門上都刻著奇怪的圖案,隨口一問。

“你不常在凡間走動,自是不知凡間之事,”柳濟陽道,“人與人之間的交往,便是人情世故了,不到萬不得已,誰也不願欠別人的人情,人情嘛,最後都是要還的,一來二去,麻煩肯定少不了。”

“若果真如你所說,那還算好的,”夜雲重道,眼底登時聚起一股審慎之意,“若不是,你就不怕其中有詐?”

“不管有沒有詐,我們既然來了,就一探究竟吧,”姚笙道,“若果真是局,還怕沒有破綻可循嗎?”

“堂堂蛟族太子,不會是怕了吧,”柳濟陽叨咕著,眼神輕蔑地從夜雲重身上掃過。

柳濟陽和龍三不同,本性又極為善良,所以夜雲重也不與他計較,一笑而過。

突然“哐啷”一聲響,像是有人不小心撞到了什麽金屬器物,繼而掉到地上的聲音。

正在幾人尋找聲音傳來的方向時,四面八方竟朝他們射來一支支由樹枝削成的箭,箭頭還塗抹著綠色的粉末。

夜雲重眼疾手快,立刻施法,四人被青色的玄光護住,那些箭在空中懸浮了片刻,就刷刷地掉到了地上。

下一秒,那些緊閉的門戶被打開,從裏頭躥出一群手裏拿著刀叉棍棒,衣著襤褸之人,這些人面黃肌瘦,雙目無神,且深深地凹陷下去,嘴唇也蒼白幹裂,就如同一具具行走的幹屍。

鹿爻尖叫一聲,躲在了夜雲重的身後。

“他們是人是鬼啊,太嚇人了,”鹿爻聲音微顫,雙眼緊閉。

“以後你就會知道,有的人可比鬼還嚇人,”夜雲重微微含了幾分笑意道,雙眼快速的在這些人身上掃過去。

“這些應是本地人,他們怎麽這副模樣了,”柳濟陽是見過世面的,可猛然見到這麽多形容枯槁的人,視覺上的沖擊還是讓他嚇出了一身的冷汗。

為首的人見幾人低語嘟囔著什麽,不像是妖怪,就把手上一人高的叉子遞給了身邊的人。

“你們是人?”為首之人身形壯碩,聲音粗獷,說話間,卻尤顯中氣不足。

“是,我們是長雲的弟子,家師派我們到此地......”

“可等到你們了,眾位仙長,”那壯漢不等姚笙說完,就搶白道,像是與親人重逢了一般,只見他眼中噙著淚,嘴角的肌肉抽搐著,差點兒因激動哭出聲來。

夜雲重見狀,就撤去了仙障。

圍著的人早已隨著壯漢,收了他們的“兵器”,又跟著壯漢將幾人請到了壯漢家裏。

姚笙他們這才知道,壯漢正是本地的裏長,蔣平順。

蔣平順一口接一口的嘆氣,一邊說不曾想長雲真的會派人來幫他們除妖,一邊把癡雲鎮鬧妖禍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原來癡雲鎮西面有片烏鴉林,鎮子上的人常去那裏打獵,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什麽禍事,可兩個月前那片林子突然被幾只妖怪占領,進林子打獵的農戶也再沒出來過,後來那些妖怪不僅傷害進林子裏的人,甚至還到鎮上傷人,整個鎮子人心惶惶,根本無法正常生活,這才用傳音符向長雲求援。

“妖怪既從兩個月前就有了,為什麽你們現在才想到求助外援呢?”夜雲重問出了自己一直以來的疑問。

“仙長有所不知,”蔣平順又重重地嘆了口氣,“頭先我們也請了附近的道士來降妖,可是那些道士功力不夠,根本敵不過那些妖怪,不是被擄走,就是被嚇跑了,後來我們鎮上的人幾番籌錢去外頭請降妖之人,情況依舊如此,也正是這樣,才耽擱至今。”

“什麽法師,道士,和尚的,我們都請了,都不頂用,那些妖怪實在厲害,”圍著的那群人七嘴八舌的說了起來。

“那你們這次可算找對人了,我兩位師兄修為很高,定助你們降妖除魔,”鹿爻信誓旦旦道,可他仍然待在夜雲重的身後。

蔣平順陪著笑臉,眼神古怪地看了看鹿爻說的兩人。

雖然兩人衣冠楚楚,氣宇軒昂,眉眼間確實讓人覺得一腔正氣,可臉上隱約可見的傷痕,總缺少點兒說服力。

倒是站在一旁的夜雲重,通身的氣派,像是個有能力降妖的。

“別看我,我在此處不過是湊個人數,幫不上什麽忙,”夜雲重察覺出蔣平順盯著自己的目光,知他心底的打算,不等他開口,就把那點兒希望的火苗給掐滅了。

“這二位,可是長雲掌門的高徒,當今的青年才俊,對付幾只妖怪綽綽有餘,裏長盡管把心放在肚子裏便是了。”

“裏長不必擔心,今晚我們就去探一探那烏鴉林,”姚笙道。

盡管他們看著白面書生一般,可現在也沒別的法子了,方圓幾十裏再也找不出一個修道之人敢來此地,他們既來了,就讓他們試試,要是能成自然是好,要是不能,再想別的出路也不遲。

於是蔣平順就憨笑著道謝,又留他們在他家吃了飯,歇了腳。

柳濟陽看得出蔣平順看不上他們幾個,本想說些氣話,是姚笙按住他,他這才安分下來。

到了晚上,他們要出發去烏鴉林,蔣平順直說為何不等第二日白天再去,陽氣足正好除邪去祟。

姚笙婉拒了,即便說出其中緣故,外行也未必能懂,還耽擱了時間。

“師兄不願與裏長多說,可告訴告訴我吧,”鹿爻好奇道,“這白天和晚上究竟有什麽不同?”

姚笙看看鹿爻,又看向柳濟陽笑笑。

“你沒發現癡雲鎮的人有什麽異常之處嗎?”柳濟陽問鹿爻。

鹿爻想了想搖搖頭。

“他們沒精氣神的樣子,不是妖怪所為,而是缺覺,可想而知這些妖怪多是晚上出來作惡,因此他們晚上不敢睡覺,久而久之,就成了這個樣子,”柳濟陽耐心解釋道,“他們白天不來,定是有什麽緣故,讓他們出不來,我們晚上去,才好探查出緣由,要是能將他們一舉殲滅那就更好了。”

“裏長有句話說對了,白日裏陽盛陰衰,而妖怪性屬陰,於我們施法的確更為有利,只是等到明天,能不能將他們除盡且不說,單是白日對他們的禁制我們也不能查證,更無法保證白天到底能不能找到他們。”

“原來是這樣,”鹿爻點頭道,又跑到夜雲重身邊,“夜雲重,你知道這個嗎?”

“我傻啊,我不知道,”夜雲重好笑又好氣道,真不知道玉辰子是怎麽教的徒弟,好的人人稱道,不好的,除了哭就什麽也不會,“要不咱倆還是回去吧,你兩位師兄降妖也就夠了,你去只能添亂,又幫不上什麽忙。”

“我幫不上忙,這不是還有你嗎,”鹿爻笑的人畜無害,“我師兄身上還有傷,敵情又不明朗,貿然前去,肯定要吃虧。”

“爻爻長大了,”姚笙笑著道,然後寵溺地摸摸他的頭。

幾人腳程也算快,不多時便來到了烏鴉林。

林子很大,又樹茂林密的,月光皎潔,仍無法看清林子裏的情況。

“爻爻,一會兒進去林子,一定要緊緊地跟在我們身邊,”姚笙囑咐道。

“師兄你放心,夜雲重會保護我的,”鹿爻有恃無恐道。

夜雲重輕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因為這片林子處處透露著的古怪讓他覺得好奇。

他慢慢走上前,伸手探了一下,卻被一道藍色的火焰灼傷了手。

“嘶,”夜雲重倒吸了口涼氣,看了看手上的灼傷,“有意思,這樣不起眼的地方竟還有道屏障。”

“讓我看看,傷哪兒了?”鹿爻跑上前,抓起夜雲重的手看,夜雲重的右手被藍色火焰灼燒的鮮紅一片。

“這算什麽傷,”夜雲重不以為意道,想抽回自己的手,卻被鹿爻抓的更緊了。

他看鹿爻盯著自己手上的傷,眼中又開始蓄起了淚水,忙道:“你先別哭,你看這不是沒了嗎。”

只見夜雲重右手上的傷,轉瞬間就消失了。

鹿爻眼中的閃閃淚光,這才沒有落下來。

“這是什麽?”姚笙上前道。

“像是怨念匯集,築成的屏障,”夜雲重解釋道,“只是這屏障有些邪性。”

“怨念,是那些被妖怪害死的人的怨念嗎?”柳濟陽問道。

“不好說,單從這屏障上看,還看不出什麽端倪,若是無辜冤死之人的怨念,又怎麽會護著這片林子呢?”夜雲重道,“你們後退,待我破了這屏障。”

三人往後退了退,夜雲重躍至空中,使出浮雲槍。

只見浮雲槍在那道屏障前,發出耀眼的白光,使得站在一旁的三人不約而同地都擋了一下眼睛。

很快浮雲槍穿破屏障,又在半空中消失了。

“走吧,”夜雲重落地後,帶著幾人進了烏鴉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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