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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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枕著軟枕,抱著香被,鹿爻還是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他認床,如若不是這次出門,他還是會舒舒服服地躺在自己的那張從小到大睡的床上。

念及此,鹿爻不禁在心裏咒罵起蛟族太子來:“活了那麽大年歲,還要勞師動眾的辦什麽生辰宴,也不怕福壽不夠,折了自己的運數。”

他嘴裏嘟嘟囔囔了好半天,還是睡不著,索性穿起衣服躡手躡腳地溜出門去。

鹿爻一邊躲著來回走動的蝦兵蟹將,一邊撫著自己因為晚飯吃的太多,而變得圓滾滾的肚子。

看著聰慧過人的鹿爻,在術法修習上,成績並不盡如人意,玉辰子對他雖不藏私,但他仍進步極慢,對自己有著清晰認知的鹿爻,也接受了這個事實,且不以為意。

反正他也不曾打算下山歷練,增長見聞,或是一心修道,欲達仙途,老老實實地待在師父的身邊便是他最大的祈願了,左右不少他吃喝,不缺他玩樂,閑來無事時還能去和後山上的那株雪蓮聊聊天,人生美滿不過如此,他自是滿足的了。

故而他術法不精,連躲藏之勢,都盡顯狼狽之態。

與其說他是隨心在龍宮中自由走動,不如說是為了躲避巡邏兵士而被迫靠近了某個地方。

等他意識到這一點時,他已經到了一個極寒之地。

冷風吹拂,讓他不禁打個寒噤,四下張望一番,人跡罕至,黑石遍地,似乎龍宮的兵士也不會到這裏巡邏。

鹿爻緊抱雙臂,剛要按原路返回,沒想到遠處一抹幽藍的光吸引了他的註意,他壯著膽子,走過去,只是越靠近哪裏,寒氣越重。

寒風逐漸停住之後,竟又開始下起雪來。

“這是什麽鬼地方,龍宮還能下雪?”鹿爻嘴裏叨咕著,無法抑制的好奇心讓他慢慢靠近那束幽藍的光。

走近才發現,那光卻是扇門,鹿爻又湊近了看,知道那門是寒冰所聚,單是靠近就讓人冷的牙齒打顫了。

他睜大了眼睛往裏瞧,裏面似是一處洞穴,石壁上爬滿了珊瑚所說名為“忘憂”的花,花體如碗狀,有手掌大小,呈碧藍色,晶瑩剔透,幽幽地散發出光來,看樣子,這光是這花發出來的。

“明明就是花,珊瑚姐姐如何說不是,”鹿爻心裏納罕道,“她應沒理由哄我呀。”

鹿爻被那忘憂吸引,順著石壁向裏看去,忽然看到有人在裏頭盤腿而坐,身上滿是寒霜,不知是死是活,因著太遠,鹿爻也看不清那人長什麽樣。

他一心想看清楚那人的模樣,想知道他是什麽人來,於是他趴到那寒冰上。

只是沒想到他手還未碰到寒冰,就被震出了幾丈遠。

雖然他見識不多,卻也知道,那是被人布下的結界。

被結界這麽一震,他覺得身上的骨頭都碎了一般的疼痛,齜牙咧嘴地在地上打著滾,眼淚撲簌撲簌的掉下來。

忽然一道光出現,有人站在了他面前。

鹿爻還沒來得及細看,就被人一腳踩在了胸口上。

“哪裏來的宵小,我龍宮的禁地都敢闖。”

順著衣袍向上看,鹿爻一下子驚呆了,眸如點星,面若冠玉,唇似點脂,這活脫脫地是從話本裏活出來的人物兒啊。

“你是長雲的人?肉體凡胎,這結界竟沒把你劈的魂飛魄散,果真是好造化,”那人把腳挪開,背著手,臉上似笑非笑,好像沒有那結界沒把鹿爻劈死,他還挺遺憾。

鹿爻忍著疼,從地上爬起來,撣著身上的灰塵,又抹去臉上的眼淚,眼睛可沒從那人身上移開,細細的打量著他。

看那衣服的樣式,像是方才在那洞穴裏打坐的人,沒有寒霜在身,距離又這樣近,鹿爻將信將疑地看著他,仿佛要從他臉上找出什麽破綻。

“你剛才說這是龍宮的禁地,那你怎麽在這兒?還有,你如何知曉我是長雲的人?”

“此番來龍宮賀壽的都是來自天宮或三山五岳的上仙,再不濟也是些散仙,只有你長雲一家是修道的凡人,我怎會不知,”那人傲慢地斜睨著鹿爻,神態甚是不屑,“至於我嘛,你們既來為我賀壽,竟不認得我是誰?我是蛟族的太子夜雲重,在這兒,當然是守這龍宮禁地了。”

“夜雲重?你是蛟族太子夜雲重?”鹿爻不可置信地圍著夜雲重轉了幾圈,這少年身量纖纖,容顏絕美,那柔順的烏發上佩著白玉制的發冠,貴氣十足,通身的氣派確和龍王十分相近。

師兄們說夜雲重脾氣暴戾,最是難纏,現在看來,傳言不虛,不過鹿爻沒了剛聽到傳聞時的厭惡,現下只覺好奇與欣喜。

他扯扯夜雲重的衣袖,摸摸他的臉,“你看著這樣年少,和我也差不了多少,竟要滿一萬歲了,真是神奇。”

“你幹什麽,”夜雲重嫌棄地撇開鹿爻的手,“我們蛟族也是仙族一脈,怎能用你們凡人的年歲衡量,真是無知。”

“你可知,這裏是我龍宮禁地,隨意踏入,是要受雷電入體,魂飛魄散之刑的,你貿然闖入,是不想要你的小命了吧?”

夜雲重威脅的口氣讓鹿爻慌了起來,眼眶也跟著泛紅了。

他突然想起姚笙平日裏的那副不卑不亢的架勢,就挺了挺胸膛,振振有詞道:“俗話說‘不知者不罪’,我誤闖你龍宮禁地的確是我的錯,可我也是無心之失,你要是在外頭豎塊石碑,警示一番,我決不會擅自闖入,所以,所以,你不能把錯全賴在我頭上。”

這話說的字字鏗鏘,可說話的人卻從骨子裏透著點兒心虛,因而這話少了些意志堅定的意思,再加上他眼神飄忽更是不敢與夜雲重直視,這讓夜雲重覺得十分有趣兒。

明日就是他的萬歲生辰,他不願在此時生出事端,況且他知道夜欽與玉辰子的關系非同一般,若因此事拿住個凡人問罪,未免讓人覺得他蛟族太過小氣,同時也會丟了夜欽的臉面,他不欲真的追究。

“我不過是唬你的,瞧把你嚇得,你既是不小心闖入此地,我怎會輕易怪罪,你還是速速離開吧,”夜雲重口氣緩和不少,要是今天換了旁人,少不得一頓罰,可面對一個凡人,他實在沒辦法看在眼裏。

說罷,夜雲重又添了句:“今日之事切不可讓第三人知曉,否則,我決不饒你。”

鹿爻點點頭答應著,忙順著原路返回。

如同虎口脫險一般,鹿爻還心有餘悸,要是讓旁人知道他闖下這樣的禍事,恐怕大師兄也不能袒護自己,他怎敢往外說呢。

鹿爻剛一離開,夜雲重就在禁地外面豎了塊石碑,以警示他人。

他又轉身看了看那寒冰之門,門上結界是上神所設,除非是上仙,不然怎會在結界下僥幸活下來,看來此人沒那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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