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

後來我和妻子去看了母親，母親仍然在醫院躺著，我們敲門進去的那一刻，母親瞇著眼看著妻子，然後沙啞著嗓子說：“小琰，你怎麽來了……？”

她最近總是這樣，忘性大，不記得最近的事了，對於多年前的事卻耿耿於懷。

我的心絞痛般的，轉頭望向妻子。妻子一臉平靜，含著笑對上了母親的目光：“媽，我是小冉啊。”

我想她是知道的，知道這一切，可她卻義無反顧地嫁給了我。

黎白藏啊，我喃喃著，你負了林結琰，也負了小冉。這些年來，你是否也刻意地讓她更像他一些，以此彌補多年前幡然醒悟犯下的錯呢？

其實當年的我還是太過天真，以為一個真心對我的人可以轉變得如此突然，後來想想，又有諸多疑雲。等到明白宋雪那番話的時候，卻已經晚了，那是遇到小冉之後了。

再次看到那張臉的時候，所有我不願意回憶的事就一股腦湧上心頭，所有的愧疚席卷了我全身。我開始理解了想逃避現實從而選擇性失憶的病人，太痛苦了，太痛苦了，可是我又能做什麽呢。

這些情情愛愛的事，誰又知道對與錯呢。

我能做的，只有在心裏一遍一遍德默念那個名字，然後一遍一遍地想，原來名字就是最短的咒。還有，像你希望的一樣，娶妻生子，幸福地活著。

怎麽可能。我的一生，又何嘗不是被你毀了呢？

耳邊傳來母親與妻子的談話聲，暖風溫柔地覆國窗欞，如同當年和煦的烈陽下，身穿校服的少年，幹幹凈凈地噙著一絲淺笑。

你真自私，只用十幾萬就買了你的命和我的一生。

我深深籲舒了口氣，鎖著的眉頭舒開了，心中好像一片空茫。

算了。

阿琰，願你下輩子無憂，一生喜樂安康。當你的人傑，當你的飛燕，不戀富貴檐，飛過這爛天爛地，總有一隅可縱你停歇。

林結琰，你的命，不止十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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