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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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不成,他們家這個價格太低了,我肯定是沒辦法答應的”壓低了的聲音毫不猶豫地拒絕,聽著還有點惱怒。

“你可要想好了,過了這村沒這店,出去打聽一圈,肯定是他們家出的彩禮最高,再說了,你也聽說過他家過的是什麽日子吧?你女兒去了他家肯定享福”另一道聲音不慌不忙,聽著還有點胸有成竹。

之後便是一陣沈默。

顯然最先開口的男人正在猶豫。

見他這樣,那人繼續勸說。

“他家就兩個兒子,大兒子已經結婚了,現在就剩老二,家裏明顯沒負擔,等你女兒嫁過去他兒子怎麽說也得孝敬老丈人吧?平時他們老兩口又不缺錢,我看你家孩子學習好,人又聰敏的,去了把持住家用,到時候你徐老五的兒子,當姐姐的不得多出把力?”越說越有了底氣,就連聲音也高了不少。

男人冷哼一聲。

別以為他不知道,那家人,大兒子是個傻子,小時候發燒燒傻了,媳婦還是買來的另一個傻子,除了穿衣吃飯,啥啥不會。

老二倒是個正常的,結果在煤礦斷了腿,成了個瘸子,礦老板一看不好給賠了六萬,這以後還不是個殘廢?能掙幾個錢?

不過有一點媒人沒說錯,那家兩口子做點小買賣,手頭是不缺錢,再加上只有他家老二一個正常兒子,傳宗接代就靠他閨女了,要是讓他媳婦再教閨女點手段……

“我考慮考慮……這樣吧,再加三千我就同意,不然就是不成”

他想的明白,以後是以後,現在是現在,拿到手的才是自己的。

“徐老五,你這……”媒婆子拉長了聲音開始給他講大道理。

土坯房內,狹小黑漆漆的屋子裏徐橙咬緊著被子不敢哭出聲,她害怕,害怕聽到她的哭聲堂屋的人就會進來。

外面的聲音斷斷續續入不了徐橙的耳朵,她只恍惚感知到臉下的枕頭濕噠噠的難受,在悶熱的屋子裏枕頭上的涼意竟通過耳朵滲到了骨縫裏。

她想出去祈求,她想跪著祈求她爸,她也可以努力賺錢,只要讓她念書,她以後會百倍,千倍的償還,對弟弟,對他好,一定好好報答他的養育之恩。

只要不把她嫁出去,不把她嫁給一個瘸子。

關門聲落下,隨著落下的還有徐橙那顆破碎了的心臟,屋子裏安靜了一會兒。

半晌,一道膽怯的女聲透過門縫刺入徐橙的大腦,那道聲音膽小又貪婪,壓低的話語掩藏不住其中的卑劣“他爸,這個錢是不是太少了點?花不了多久就得用完”女聲遲疑了會兒,說:“不然我明天出去縣城問問,縣城的人娶媳婦肯定比村裏人舍得花錢,聽說……”

“行了,你以為她是村尾山下顧家那閨女,她要長那樣還用得著我操心?早就被人踏破門檻了,眼皮子淺的東西,連個漂亮點的孩子都生不出來”男人越說越來了脾氣,想到剛才媒婆的話更是狠狠地剜了女人一眼。

女人有些不服氣,好不好看又不是她一個人說了算,這家就沒一個好看的,生出個顧春芽那樣的才奇怪。

“唉,你說,咱把她嫁出去,她老師會不會找過來?”女人剛想算著還能從哪扣出點錢來,突然想起還有這回事,忙說了出來。

她怕那老師來壞事,畢竟徐橙能上學全是他在後面攛掇的。

一會兒找學校,一會找村主任,她們家搞得裏外不是人,還說她們夫妻虐待孩子讓人看笑話,那老師就不是個省油的燈,這樣的事肯定瞞不過去。

“他媽的……老子早晚……”男人聽了怒火頓起,不幹不凈罵了幾句還不解氣,砰地一聲踢了腳什麽東西,物體砸在地上叮了鐺啷的聲音在屋內轉換了又轉,

徐橙半張臉埋在被子裏,緊咬著牙齒打著哆嗦聽他在那罵:“他算什麽東西?徐橙她就得聽我的,誰讓我是她老子!!!”

暴怒的聲音驚響了屋內熟睡的孩童,小孩的哭聲響亮,不大的屋子內簡直要掀了屋頂。

男人的怒吼終於讓徐橙回過神。

對,她還有救!!!

她可以去找老師,楊老師一定會幫她的……

一定會……

“啊!!!”

頭皮上劇烈的疼痛喚醒徐橙,黑暗中,她猛地睜開雙眼,一道猙獰的疤痕讓她心臟驟然緊縮,空氣都變開始得稀薄。

“媽的,你挺會跑啊?”來人揪著徐橙的頭發就把人往床下拖,手裏抓著的仿佛不是人的頭發,而是一個不需要顧及的死物,“你有什麽臉跑?嗯?想拍拍屁股走人?”

黑暗中可怖的聲音和睡夢中那個暴怒的聲音重疊,徐橙掙紮著想逃,她用手去掰男人的手,結果扯的自己頭皮更疼了,男人像毫無所動的鐵箍一樣把頭發拽的死死的。

“我觀察好久了,可算讓我逮著時候了,怎麽?搭上大小姐也沒說施舍你兩個錢,給你床被子睡?”話音剛落,男人重重的兩腳踢在徐橙腰上,地上被拖行的人疼的立刻驚叫蜷縮起來。

痛叫過後,徐橙驚慌害怕的涕淚橫流,身上的劇痛和心裏上的恐懼驅使她掙紮著哭求“郝明華,你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求你了——”

“放過我自己?”郝明華一巴掌扇過去,眼神陰毒地盯著她“你有資格說這句話嗎?是你狼心狗肺想走吧?忘了是誰給你吃給你穿了?花著我的錢,還學人離家出走?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徐橙眼看郝明華聲音越來越冷,語氣也越來越平靜,她害怕的全身緊繃,沒人比她更了解郝明華,他這個樣子,是真的想殺了自己……

*

“虞小姐,你看……”吳姨對著滿地的東西語帶躊躇。

視頻畫面裏,吳姨腳下放著大大小小幾十個包裹,這些包裹有扁平的,也有圓如籃球的,小的有半掌寬,大的有一人等身高那麽大,無一例外,都是從國外郵寄回來的,收件人寫著虞辛夷的名字。

視線掃過,虞辛夷告訴吳姨“就放在那裏吧”

也沒說去看不看。

嘴唇輕動了幾下,吳姨欲言又止,過了會兒,她嘆了口氣,最終沒有說什麽。

掛了視頻電話,吳姨彎腰開始拾撿這些快遞,她想著找一個地方好好收起來,萬一哪天兩人和好了這些快遞就又派上用場了。

每隔幾天吳姨就會去之前的房子裏打掃一下,虞辛夷給的工資高,又沒有什麽不良嗜好,她幹起活來很輕松,所以來這裏打掃她是自願的,而且沒人住,費不了多少事。

這些快遞從半個月前就開始了,她猜不到兩人發生了什麽事,但看虞辛夷的態度,吳姨沒敢和她多說,今天一次性來了十多個國外來的快遞,吳姨想了想才打了剛才那個視頻電話。

電話裏,虞辛夷沒問她為什麽還過來,也沒說其他的話,就交代了剛才那一句話就掛了電話,看來是兩個人還沒和好。

吳姨覺得,一定是顧凝把虞辛夷氣得不輕。

她來幹了兩年的活,虞辛夷面上雖然冷冷清清,但對顧凝是真的好,說百依百順也不為過,做什麽事都想著她。

反觀顧凝,她工作也忙,時常見不到人,虞辛夷生病的時候都是自己一個人扛過來的,從來都是不聲不響。

吳姨覺著,自己可能猜到點什麽,她女兒是虞辛夷公司裏的員工,很喜歡顧凝,前兩天還在家裏嘀咕,說顧凝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和一個什麽影帝在一起了。

女兒知道她在虞辛夷家裏幹活,但不知道虞辛夷和顧凝的關系,更不知道虞辛夷在家裏和顧凝超出友情的距離,這些事吳姨從來不多說,她和女兒相依為命,這麽多年懂得最多的就是謹小慎微。

繼續嘆了口氣,吳姨把擺放的整整齊齊的快遞上遮了一塊防塵布,這些快遞暫時是用不上了。

寧城的夜晚,永遠看不到漫天璀璨的繁星。

虞辛夷躺在躺椅上,透過陽臺看向樓下的萬家燈火,高樓大廈,享受著夜晚獨有的寧靜。

可惜,這份寧靜被門鈴聲打破。

門外,站著笑容甜美的鹿路,聲音熱情地喊虞辛夷

“辛夷姐姐”

鹿路的手上托著一個大約六寸的奶油蛋糕,中間立著兩個可愛的卡通人物,卡通人物手裏舉著“生日快樂”四個字的牌子,什麽意思一目了然。

“辛夷姐姐,今天是我的生日,你可以送我一個生日祝福嗎?”小姑娘滿眼期盼。

“抱歉,我沒有準備生日禮物”虞辛夷有鹿路的資料,鹿路還給她單獨發過簡歷,但她並沒有記在心上。

“沒關系啦,辛夷姐姐,我已經收到很多生日禮物了”鹿路面上沒有一點不開心,她舉著蛋糕給虞辛夷看:“辛夷姐姐陪我吃蛋糕吧,就當是生日禮物好不好?”

小姑娘活力滿滿,笑的甜絲絲的,虞辛夷看了看,讓開門口的位置示意她進來。

果然,鹿路臉上的笑容更開心了。

除了蛋糕,鹿路還帶了餐盤過來,不像是店裏送的那種,反而像是家裏用的。

虞辛夷問她:“你沒有和家人過嗎?”

“有啊”鹿路把蛋糕放到島臺上,又放好了餐盤,一邊插上蠟燭,一邊小聲說:“可是我想在最後的時間裏和辛夷姐姐一起度過”

那個蛋糕很漂亮,可也有些不完美,細看之下就會發現裝飾蛋糕的花邊銜接的並不好,有一小處地方明顯是後補上去的。

虞辛夷看了鹿路幾眼,在想這個蛋糕是不是她自己做的。但她沒開口問,她隱約感覺鹿路的行為最近有點超出了上下級關系的範圍,即使把她當朋友,可她們才相處多長時間?

關了燈,鹿路對著蛋糕許願,“希望辛夷姐姐每天都開開心心沒煩惱,事業蒸蒸日上”

“鹿路……”

“辛夷姐姐”鹿路打斷她“我今天已經許過兩個願望了,中午的時候在家裏許了願望,晚上朋友給我過生日我也許了願望,現在,我把它分享給你一個”鹿路眉眼彎彎,就像是她對朋友最好的祝福。

鹿路的坦然讓虞辛夷覺得一切都可能是自己多想了。

“好吧,謝……”

另一個謝字還沒說完,虞辛夷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電話接通,對面端正嚴謹的聲音傳來:“請問,是虞辛夷虞小姐嗎?我們這裏是寧城興賢路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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