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在去看海的路上，風從車窗灌進來，江知夏十分享受這一刻，寧靜、舒適，給人一種莫名的安心。他沈醉地閉上了眼，魏了庭側過頭看過去就是這麽一副光景：江知夏頭靠在車窗上，風吹亂了他額前的頭發，像草一般隨風飄揚，月亮高掛黑夜之中。此時是淩晨2：34，人們早已酣然入眠，四下無人，馬路上只有他們的車子摩擦與風吹過的聲音。逐漸靠近目的地，道路兩旁逐漸空曠，空氣也夾著鹹濕的氣息。

只有我們兩個人。

像是私奔。

......

到了目的地，兩人下了車。魏了庭遞給江知夏一件衛衣外套，“別著涼了。”

“那你呢，你不冷嗎？”

“沒事，你比較重要。”

江知夏穿上外套時才發現有些尷尬，魏了庭比他高了小半個頭，衣服自然比他大些。只是魏了庭這衣服本就特意買大了一碼，這下江知夏穿上之後，衣服的下擺已到了他的屁股，袖口也遮住了他的手。拉鏈拉上，將帽子戴起來，江知夏忍不住把腦袋埋進衣服的領口裏，嗅到殘留在外套上的香水。

木質香。江知夏舒服地閉上了眼，本來他因為衣服太大而羞紅了臉，現在因為醉人的木質香又將腦袋往衣服裏面鉆了鉆。

魏了庭好似看出他的窘迫，笑了笑，脫口而出一句，“好看的。很可愛。”

魏了庭自然地拉起江知夏的手，四指包住江知夏的四指。兩人脫了鞋，牽著手走上了沙灘。淩晨海風呼嘯，透骨奇寒。遠處的路燈茫茫地照射下來，讓沙灘有些微弱的亮。江知夏看見海浪一股又一股地湧上來，推下去，周而覆始，循環往覆。白色的浪邊裏有數不清的泡泡，似是一粒粒晶瑩剔透的珍珠鑲嵌在白色的絲帶上。月光照亮了海面，泛起一片又一片的粼粼波光。

今晚月色好美。

江知夏突然俏皮地伸出腳，腳尖試了試翻上來的海水。

好冷。

但是他的手暖，心也暖。

魏了庭放開他的手，默默地站在一旁專註地看著他的愛人，如小孩一般地淌水，偶爾還有一兩聲愉悅的叫喚聲。

像一只歡快的小鳥。

江知夏轉過身，發現魏了庭望著他出神。魏了庭就那樣站著，脊背挺拔，一件下了班換上的灰色T恤，迎面的月光跳在他的黑發上，眼睛裏是海面的波光。他整個人似乎是鍍上了一層月華，在黑夜裏閃著光。

好柔軟，好想摸摸他。江知夏想。

江知夏：“為什麽會想到帶我來看海。”

魏了庭：“感覺你有點失落，帶你出來散散心。”

江知夏：“一般不是會一些安慰的話來開導我嗎，就是一些人生大道理。我看電視劇的情節都是這樣的。”

魏了庭低頭笑了笑，輕快又放松，“沒，我沒那麽多話。我不喜歡教育別人，相比他人的勸導，我覺得自己想明白會更有意義，也更有幫助。”

江知夏想魏了庭的父母真的把他教的很好，他溫柔、得體、體貼，卻不會侵入他人的空間，永遠會留下令人感到安全舒適的距離。

我也許真的會為他著迷。

......

魏了庭看了看手表，已經是4點了，“一一，4點了。我們回家吧，你下午還有工作，要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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