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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完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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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完結章

在那些人覆活的瞬間,蕭長風的突然聽到了一句話,不知從何處而來的清晰無比的一句話,這句話響徹在所有生靈的耳中。

九霄劍宗白晚與雲開停下步伐,靜靜聽完這一席話。

白晚幽幽一嘆,望著閣樓道:“有許多天沒去見蕭長風了,也不知道他在聽到這一番話後會如何。”

畢竟他一直沒放下啊。

“我想去看看他。”

雲開點點頭,他們剛將藏在九霄城的探子抓了,如今有時間去陪陪蕭長風也好。

可是當他們推開東閣大門時,整個閣樓空無一人。

“他不會去找明拂了吧,那該多危險啊!”

白晚一時間憂心忡忡,這個戀愛腦別人都如此戲弄他了,他怎麽還要叭叭的趕上去!

而此時被擔憂人身安全的蕭長風正冷漠地無動於衷的站著看向明拂又一次沖進殘陣中,將夷山人分屍的背影。

這個世界的天道在變著法的想明拂死。

但如此明目張膽的覆活夷山人,並且向所有修真者傳遞明拂所在位置的消息,這個世界的天道真的沒有問題嗎?

在他的印象中所有至高無上的存在對世人與蟲豸並無什麽不同,不是有句話叫: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天道必須足夠無情,如此才是真正的有情,畢竟這樣一個存在若是對某一個生靈有了偏好,對其他生靈來說都是一場巨大的災難。

可這個世界的天道,卻如此肆無忌憚得插足人間事,狗急跳墻的樣子讓蕭長風感到質疑,如此行事竟是一個龐大世界的意識!

而且靈氣幹涸,一點也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啊。

蕭長風敲了敲腦殼,修仙世界,講什麽科學。

他將腦海中的思想搖出去,又有另一道聲音不斷蠱惑著他,這個世界的天道便是如此誘惑人的嗎?說什麽,我是這個世界的主角,殺了明拂我將獲得這世界的偏愛,終將成為這世界的主宰。

聽的令人發笑。

這也許對每一個心懷壯志的男人來說都是一個難以拒絕的事,但偏偏他志不在此。

穿越前蕭長風最大志向就是有個房子再娶一個互相喜歡的女子生個孩子成為幸福的一家三口。穿越後、蕭長風看了眼明拂,他隨手將濺在臉側的血液抹去,見蕭長風看向他,也回望過來,還笑了一下。

但明拂現在的這張臉根本不適合如此溫柔似一江春水的笑。

蕭長風垂下眼皮,遮去滿眼厭煩,還有幽幽的嫌棄。

他本想借著夷山人教訓教訓明拂,可這人的愈合能力太好了,再加上自己不合時宜的心軟,好像並沒有隔應住這人,反而讓他、更高興了?

將蕭長風所有動作都收入眼底,明拂並沒有湊上前去,他站在殘陣中心,將蕭長風留下的傳送陣找出修覆。

“你一定也聽到那個聲音了吧。”明拂在陣中描畫著:“這裏已經不安全了,我們走吧。”

果然,蕭長風想,他清楚明白得知道自己留下的漏洞,卻是故意不用,故意受傷。

這算什麽?想讓自己心疼?

蕭長風抱臂看著蹲在地上修覆傳送陣的明拂,如此苦肉計不都是自己玩剩下的。

況且,一個男人,他心疼個屁!他還嫌這人受的傷太輕了,愈合太快了呢!

蕭長風的餘光在明拂染血的衣袍上掃了幾眼就不再多看,而是閉上眼睛努力梳理識海裏那些突然竄出來不知何故深藏至今的記憶,直覺告訴他那些記憶非常重要,但他偏偏看不清,那些畫面像是蒙了一層霧般,虛虛實實混亂的很。

見蕭長風並無回應,明拂低頭認真畫陣,邊道:“我也是在死後才知道的。”

“我生與混沌宇宙,本來並不存在這個世界,是九霄劍宗的開山老祖,他在飛升之時預料到這個世界的危機,將我從寰宇中拉進了這個世界。”

“當時的我,神智剛開,便將這人當成了自己的親人。”

說著,他聲音帶了幾息壓抑:“可他確將我做為支撐這個世界的養料。”

“這聲音說的是實話,沒有我做獻祭,這個世界的靈力逐漸歸於虛無,到時再無一人能飛升,再無一人能修煉。”

“他將我的行蹤暴露,過不了多久,便會有一群來到這座山,拼了命的要將我獻祭給他。”

“也只有這樣,這個世界的靈氣才會得到補充。你們才能繼續正常的修煉進階甚至飛升成仙……”

他試探著溫:“你也想讓這個世界回歸正常嗎?”

蕭長風嗤笑兩聲,他又不是第一次知道這個聲音說的話,但他如今站在這裏,並未對明拂做出不利的事情,雖然很不想承認,但他的行為已經表明了他的想法,明拂又何故再多問,更何況、

“獻祭了你這個世界的靈力,就會得到補充嗎,那之後呢?靈力再次出現缺口,又要去獻祭誰?”

天道為了讓明拂走入死亡,以焚毀夷山全族的方式,鼓動夷山人為了存活而去吃掉明拂,如今失敗了,又將之與天下人牽扯。說到底,蕭長風還是對這個世界天道的所作所為十分不屑的。

明拂低垂著頭,展露出一絲笑顏,收回的手都顫抖起來,仿佛久旱之人突逢甘霖,蕭長風的話一點一滴修覆著他被背叛過後的千瘡百孔的心。

他極力壓制著狂喜的情緒,嘴角的笑意卻怎麽也壓不平,那笑容隱約間戳中了蕭長風心底最柔軟的一塊。

一個生來就被利用的人,從出生開始便被最親近的父親般的存在,當做是修補這個世界的工具,最後被分屍不明不白的死在滔天的惡意當中,如今只是一句無關憐惜的話便連笑容都控制不住了。

太廉價了,實在是太廉價了。

蕭長風嘲諷著,不知是嘲笑自己時常軟下來的心,還是嘲笑眼前這人的笑。

山間的風吹拂著明拂的發絲,他的臉上濺著些許褐色的血滴,本來銳利鋒芒無比的五官,此刻柔和的不像話,他輕聲道:“陣修好了,我們走吧。”

蕭長風默不作聲的步入了陣中,袖中的雙拳緊握,圓潤的指甲此刻深深陷進了掌心的肉裏,心想,明拂的悲劇不是明拂欺騙玩弄自己感情的理由,不要因為不是自己做的孽,而對這個人心軟。

他低著頭想的入神沒有發現明拂站在陣外眷戀的目光,直到傳送陣啟動,他才突然驚覺明拂並沒有入陣,疑惑的擡頭看向明拂。

明拂笑笑:“我跟著逃了,會牽連到你。”

他的身後已經有了修士追來的身影,舉著武器來勢洶洶叫罵聲不斷,仿佛明拂是個十惡不赦的大惡人。

這算什麽?終極苦肉計?!蕭長風剛要伸手將明拂拽進來,可是已經遲了、陣法早已啟動,眼前一陣光芒,他被傳入了九霄城外。

修行者七竅通明,眼觀八方,耳聽六路,熱鬧的城中,無論是城裏還是城外,都在討論著那個聲音說的話。

“呵,那人果然沒死,這姓蕭的弟子真是歹毒,為了維護一個妖族,竟然至全天下人於不顧,幫著那人圓謊!”

“就是,還好那人識趣沒有繼續留在九霄劍宗裏,最近這幾天總有蠢貨跑到這裏來要人,可煩死我了。”

“要人是假,想咬九霄劍宗一口才是真!這人不死,他們總有理由在附近亂竄的。”

“是啊,希望別人快點將他獻祭了吧,最近這靈氣真是越來越少了。”

“對了,你聽說了嗎?九霄劍宗的掌門大限將至、連頭發都花白了……大能修煉需要的靈氣可比我們多的多,如今......呵呵,這裏遲早得亂起來。”

這些聲音不需要蕭長風費力去聽,自動入耳,他想趕回無妄山的動作一頓,目光直楞楞的看著那群八卦的人。一直以來被他刻意忽略的事,如今以這樣的方式闖入了他的耳中。

還有一些人認出了站在原地的蕭長風,開始小聲交談,見蕭長風只是呆立著沒有動作,越發大膽口中的話也越來越不堪,他們漸漸圍堵過來。

“說什麽呢!”一聲呵斥制止了喧囂的人聲,本想找蕭長風的白晚剛一下山便看見了,站在人中央任由他人辱罵的蕭長風。

她一掌勁氣震開眾人將蕭長風帶離此地。

一路上蕭長風低著頭不言不語,白晚將人帶到安全的地方,擔憂道:“你沒事吧,要是山上待著膩了,就來找我們一起下山玩啊,怎麽一個人下來了。”

“我有個疑惑,一直不得解。”蕭長風迷茫著擡頭看向白晚,這個問題他其實早就想到了,不過一直逃避。

天道放話,這個世界上的靈力將會枯竭,沒有了靈氣,那些年長的長老們也就不能修行,他們將會不斷的衰老直至死亡。

蕭長風的命本來就是撿來的,他原本生活的地方也沒有這些玄乎的東西,他對其感知不深所以私心裏一直都再維護明拂,就如那人說的,他置全天下人與不顧。

但全天下人與他何幹?沒有靈力全天下人就死了不成?

可是師尊還有一些長老,這些人一旦沒有了力氣,便會衰老至死,他們都是在各大宗們詰問他時,維護過他的人啊!

蕭長風目光放空著,似在問白晚,又似再問其他人:“如果這個世界沒有靈氣了,不能修煉了,你我都成為了普普通通的凡人,夾流在生老病死裏......”

白晚瞬間就明白了蕭長風的意思,想了一下,還是將自己真實的想法說了出來,“你我本不就是凡人嗎?”

蕭長風一楞,白晚繼續道:“便是成仙了,還有天人五衰之說呢,修行只不過將這些時間延長了......如果這個世界沒有了靈力,那我想因該會和我們之前的世界發展一樣,沒有靈力、沒有術法,只憑借著一磚一瓦就能建設出如長城般宏偉的建築,沒有飛劍照樣日行千裏,想想真的很偉大呢!”

蕭長風道:“是啊,很偉大不過也很造孽。”

白晚問:“這話怎麽說。”

蕭長風道:“科技發展為人類帶來了很大的便利,但也對自然界造就了許多的汙染,更有的國家為了謀利以汙染為武器來打壓其他國家。”

白晚驚呼:“汙染可是會蔓延的,為了利益破壞自然界,他們是腦子進水了嗎!”

蕭長風道:“進的還是核汙水呢。”

“那些家夥為了逐利都能如此,把靈氣當成生命的修仙界人士,一定會更加瘋狂的追殺明拂。”

白晚道:“所以你想去幫他嗎?哪怕與這個世界的所有人為敵。”

蕭長風抓了抓頭發:“我不想他死,我也不想師傅他們因為靈氣衰竭而死、可......”

“可、世事難兩全。”白晚垂眸看著糾結痛苦的蕭長風道:“私心裏我是不太希望你去救明拂的,畢竟這是一個太過危險的舉動。”

“但如果真看著明拂去死,你也會愧疚終身的吧。”

“我其實一直不太明白為什麽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他甚至騙了你,你還是放不下他。”

“你說過,他是男人,所以你不會再喜歡他,你要忘掉他,但你努力了這麽久你還是會為他痛苦,你真的有你想的那麽直嗎?或者說、你的愛真的會因為性別的轉變而改變嗎?”

蕭長風焦躁的動作一頓,呆楞著。白晚沒管他,繼續道:“你責任心真的好重,兩邊都放不下卻又無力去解決掉天道這個難題,簡直是自找苦吃、我給你下個決定,就先趕著急的一方來吧!”

“這個世界的靈力雖然在減少但靈石還算多,以後再想別的辦法吧。”

說著,將一個儲物戒指放在了蕭長風面前,這是我這些天練的丹藥,你要是打定主意去幫他,那就得省著點用了。

說完,她看了看外面連綿的山脈,“九霄劍宗不能再多一個被其他宗門攻擊的理由了,明面上我也不能很好的幫助你。”

蕭長風猶豫片刻,接過了那個儲物戒指。

……

無妄山天降欲傾,黑雲滾滾許多修士破雲而來,就在上一刻這裏發生過一場大戰,空氣好似凝固了一般,一絲風的流動也未有。

各大能神識探出掃描著山裏的每一寸草木,希望找出明拂的下落,明拂不躲不避,幾個跳躍飛至山頭手中長劍一揮,再次與趕來無妄山的各勢力大能打鬥起來。

一場軒然大波,在無妄山附近接連響起,等到日夜兼程的蕭長風終於趕來附近,周邊地勢早已全非,隔著浩浩湯湯的江水只看到對面原本屬於無妄山的山脈,如今卻成為了一個天坑。

來晚了嗎?

蕭長風呼吸一滯,禦劍加快速度來到了天坑邊緣,腳下的土地已然焦黑一片戰鬥留下的法印,還留存在這塊土地上,剛一靠近便襲向蕭長風。

他側身躲過這一擊,禦劍而起在半空搜尋著明拂的下落。

“救命......”

突然在一片黑礁的土地裏傳出虛弱的一聲。

蕭長風趕忙循聲過去,只見一個全身上下幾乎被燒焦了的人,與土地融為了一塊,他帶上面具,走過去給這人餵了點白晚的續命良藥。

藥一入口便立馬發揮了左右,這人連呼吸的頻率都穩妥了很多。

蕭長風將人扶起來問:“前輩怎麽傷重至此?”

那人緩了幾口氣道:“我等本是來捉那拿惡龍的,卻沒想到那惡龍實力高深莫測反被其傷。”

惡龍、蕭長風心道,他做了什麽惡事,要擔此稱號。

按下心中不滿蕭長風問:“那惡龍往哪裏逃了?”那人卻搖搖頭。

蕭長風松了口氣,不知道意味著他暫時還算安全。

那人說了幾句話之後,已有疲倦之意卻還是道:“小友或可去中心看看,此關我修真界生死存亡的大事、若遇惡龍僥幸未死,小友可定要將他絞殺。”

蕭長風沒有應聲,他向天坑中心走去,察覺到裏面有些許動靜,立即收斂氣息還給自己加了幾道隱匿的符紙,警惕地慢慢向中心移動。

果然有許多實力更強的人,一部分在打坐療傷,一部分在尋找著什麽。

他松了口氣,如此看來明拂應當危險不大,於是便遠遠的跟著搜尋的人。

他跟著走了一段時間不知道是哪個地方松懈了,竟然惹來了一名長老的註意。

“誰!”

那名長老的目光鋒利如刀刃,仿若洞穿層層山石般精準掃向蕭長風躲藏的那個巖壁。

蕭長風心念一跳正想逃脫,忽然聽一聲笑,止步。

“耿長老莫急,愚弟去查探一番。”帶頭那人身旁的灰衣長老說著,瞬間便來到了山崖之後。

蕭長風看著眼前面容平凡的中年人,心道,看來這人混的不錯,反而是自己拖後腿了。

“怎麽是拖後腿呢?”那中年人笑著傾身,註視著蕭長風,眼底好似有碎碎星芒,讓這普通平凡的面容都多了些光彩,“我正愁不知如何擺脫他們呢,你就來幫我了。”

說著,抓住蕭長風的手腕幾個跳躍離開了這座天坑。

那帶頭的一位長老很快便發現了不對勁,但就是這幾秒的差距,他已經找不著人了。

雲層之上明拂懷抱著蕭長風,“你知道天道不會如此放過我的,也許在下一秒他就會劈個雷下來。”

蕭長風遙遙望向不知將延伸到何處的雲層,鼻尖縈繞不散的血腥氣,是明拂的:“他要是真的能這麽肆無忌憚,你早就死了。”

又道:“你既然是這世界之外的人就該回去、你該回去的地方。”

連日來的趕路,他雖然沒有時間去好好梳理識海裏的記憶碎片,但一些場景足夠他拼出大概了。

他知道了明拂當日為什麽會說是自己要過來的,雖然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過來,但他知道了去往天外的方法。

明拂找到一處密林將蕭長風放下,一錯不錯得盯著蕭長風的雙眼,“你舍得嗎?天外之地危險重重,我是可以在那裏生存,但你不能。我如果去了也許我們就再也見不到了。”

蕭長風道:“這是最好的辦法,你回歸你該去的地方,比什麽都好。”

明拂啞然片刻,“你真要趕我走?這麽多次你都沒有放棄過我,甚至這一次你不顧對天下人的壓力追上了,我竟然是要趕我走?”

蕭長風擡頭看向明拂,“天外之行,我送你一程從今以後你我再無瓜葛,永不相見。”

“怎麽可能!?”明拂意識到眼前人不是說著玩的,怒道:“若有人對你不利,對宗門不利,我殺了便是!只要殺到這世間,再無一人能威脅我!”

“你能殺了所有修行者嗎?就算你殺了所有修行者,你能殺了這世間的天道嗎?”

蕭長風道:“況且,就算這世間沒人想害你,我也不想再與你有瓜葛了,你去天外,紛爭平息,對所有人都好。”

對所有人都好?明拂眼底一片猩紅,“這世間害我至此,憑什麽要求我善待於他!又憑什麽要為了所謂的平靜,讓我遠離你!”

“那你想如何!師尊她已經衰老,許多利欲熏心的人都盯著九霄劍宗,你在這世間一天,他們就有理由攻擊九霄劍宗!”蕭長風咬咬牙還是說出了及其傷人的一句話:“同門從來沒有傷害過你,師尊更對你有恩,你難道一點也不顧及他們了嗎......”

明拂緊緊握住蕭長風的肩一松,“你就這麽想讓我走。”

蕭長風目不斜視,眼裏是前所未有的堅持:“你必須走。”

只有走了,這個世界才會回歸它原本的樣子。

而明拂,也能活下來……

“好,但你和我一起!”明拂擡頭目光灼灼,咬牙道:“你和我一起離開,我們去天外,找一處你也可以生活的地方,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

“我不願意。”蕭長風道。

明拂一楞,為什麽?蕭長風已經違背了天下人來幫他,為什麽不願意和他一起走。

“我不願意放棄這裏的一切。”他的朋友,他的師尊師公都在這,他瘋了才會為一個騙子放棄這裏的一切,哪怕他愛著這個騙子。

“所以你要放棄我嗎……”明拂低下頭,銳利的面容在發絲的遮擋下模糊不清,罕見的有幾分狼狽。

蕭長風突然一拳直沖明拂而去,這一拳不帶任何靈力,只是單純洩憤卻將明拂重重墜在地上,蒼白的嘴角流出血絲,沒有被打倒的惱怒反而勾起唇笑開。

怒不可遏的蕭長風連珠炮般壓低了聲音吼著:“我要放棄你!我就直接殺了你!或者再也不回來!!!”

他做了這麽多,連自己一直以來所堅守的事都放棄了,唯獨沒有放棄過明拂,而明拂如今卻這樣說……蕭長風只覺得心裏接連擠壓的情緒,如今再度被勾起,還夾雜著數不盡的委屈,從胸腔沖破。

“……還會等到如今,變成現在這樣、還會再被你欺騙一次又一次!”

“你還詐死!!!”

蕭長風越說明拂藏在陰影裏的笑容越大,好似蕭長風越惱恨,便越證明了些什麽。

等到蕭長風終於發洩完了,他輕輕扯動蕭長風的衣袖,用著與師姐一模一樣的臉,嘴角還滲著鮮血就那麽萬般可憐的看著蕭長風,細語柔聲地道歉。

蕭長風突然感覺無比的疲憊。

“回世外吧。”

明拂五指一收將蕭長風繡著法紋的衣袖扯出一道小裂口。

好像,不管用了。

正在兩人僵持之際,遠方又有人追來,觀其氣息,是夷山人!這群蟲豸又覆活了!

明拂卻一動未動,沈浸在失去的恐慌裏,仿佛已經放棄了逃跑。

那追來的人遙遙一見到二人的身影便趕忙一個攻擊襲來。

明拂召出了劍滿身戾氣殺意盎然,敢在此刻來觸黴頭的,都得死!

就在兩道攻擊交鋒之前,一股熟悉的氣息將兩人包裹,待追殺之人趕來,原地以不見二人身影,只留殘餘殺機在此地縈繞不散。

“師尊!”遠處一暗房內,蕭長風看著眼前的素衣老婦喚道。她的身影比蕭長風之間所見更加佝僂,廣袖裏露出的雙手橘皮似的幹癟褶皺。

“師尊、您......”蕭長風的聲音有些酸澀,追擊明拂的人中不乏有年過百歲的,但他們都沒有師尊的衰老如此之快!

玉荷在鬥篷下輕輕搖頭解釋著:“這不過是一些必須付出的代價罷了。”

“這裏,是書閣。”明拂道。

書閣的秘密在他蘇醒記憶時便已經想起,此處說是書閣,更是這世間唯一一個能安全通往世外的傳送大陣!

前世,沒有感知到蕭長風靈魂的明拂不相信蕭長風已死,利用書閣留下的陣法,成功打通了與蕭長風原世界的通道,但他的世界太過脆弱,彼時的明拂所掌握的力量過於尖銳且及其不穩定一個不慎就會毀了蕭長風所在的原世界,所以他並未過去,只是放出了一點氣息,而蕭長風如願得順著那通道過來了。

可就在蕭長風踏上這世界的那一刻,時光逆流一切打回原形。

在前世,除了他和夫子,沒人知道書閣的秘密。

可如今,玉荷帶他們來到了書閣的暗房,在此地之下正是那通天大陣!

她是如何知道的!

“是夫子告訴你的?”

玉荷點點頭,“夫子在另一個世界等你們,有關於補救這個世界的方法,也在另一個世界。”

補救這個世界?撥皮拆骨之刑,失去所愛之痛,都是這個世界帶來的,如今還想讓他去補救這個世界?!

他看了眼一旁的蕭長風,終究沒將拒絕的話說出口,只問。

“這個陣法,夫子是如何開啟的。”

書閣認主,夫子只是作為書閣的管理者,卻沒那個能力啟動通天大陣,而他才是書閣的主人,說來可笑,書閣的一切都是他和九霄劍宗的開山老祖一磚一瓦搭建的,可那個老頭,不僅將自己哄來成為這個世界的養料,還用書閣惠及他的徒子徒孫們。

而夫子竟然能用這個傳送陣將自己傳去另一個世界......

明拂握緊了拳,莫不是他一直都在自己身邊!

蕭長風並不知道其中內情,他只問:“補救世界、那是不是不需要師、明拂去獻祭,這個世界的靈氣也能得到補充,那個時候,師尊你們都能恢覆過來嗎?”

玉荷嘆息一聲,她對這個徒兒並未有多上心過,但聽蕭長風如此關心的話語......她實在有愧,但為修仙界又不得不說。

“天地得到新力量的補充,我等自然都會受益,但這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但有一線生機,我義無反顧。”蕭長風道,說完又看向明拂,想起這個世界的天道對他的迫害,又問玉荷:“一定是我們兩個人一起去嗎?我想自己去。”

此言一出明拂周身氣溫立馬下降兩度,他知蕭長風是顧及他的緣故,但隔閡意味明顯的話還是讓他極度不適。

“你知道要去的是那個世界嗎?”明拂問道,此話便是默認了他也會去,不止是想去確定夫子的真實身份與他又在背後搗鼓了什麽鬼,也想繼續與蕭長風綁在一起,頗有種你越想遠離我,我卻偏不的無賴感。

玉荷道:“是長風原來的世界。”

明拂挑挑眉,果然如此,他前世費盡心力將通往天外的通天大陣與蕭長風相連,此等力量哪怕背後那人擁有時光倒流的手段也無法將大陣恢覆如初。

“我原來的世界?哪裏甚至連靈氣都沒有,會有補救這個修真世界的辦法?”蕭長風疑惑著。

玉荷突然擡頭像是感應到了什麽加快語速道:“如果找不到,那長風你和明拂就留在哪裏不要再回來了。途中本世界的天道可能會阻止你們,要當心。”

說著將一個小陣盤交給了明拂,明拂低眸打量片刻,啟動了通天大陣。

煌煌陣光裏,他幾乎要將陣盤捏碎,上面殘留的氣息正是九霄劍宗的開山老祖,靈虛子。

他在陣盤裏留下了一道封禁,可保明拂身上的力量不去破壞那個世界。

正是這個力量坐實了,夫子就是靈虛子。那個待他如親父,卻只為利用他的靈虛子,在明拂被虐殺的千百年後又一次以一個和藹老者的身份在監視他利用他!

可是怎麽辦呢?

明拂看向陣中同樣看著他的蕭長風,陣光之外是飛速遠離的扭曲的空間。

他還是啟動了陣法,不光是為了尋仇......如果真的能找到補救這個世界的辦法,他不會阻止,因為、蕭長風在乎這個世界。

“你......”蕭長風開口想要說些什麽,他眉頭深皺帶著遲疑卻沒有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這也是這些天來蕭長風頭一次不帶有任何惡意或者疏離的開口,可惜時間不對地點也不對,所以還未說出便被明拂打斷。

明拂取出了護心鱗,“有它護著,你才能安然無虞。”他已經感受到了,陣光之外的巨大危機,像一潭粘稠窒息的泥沼,吸附在陣中。這個世界的天道只是追尋著本能得,用它能使用的最大力量,阻止他離開。

通天大陣在其中也不知能不能如前世般穩固。

明拂想著又加了一句:“你得好好的、才能拯救世界。”

蕭長風撲哧一笑,接過護心鱗,明拂一本正經的說出這種中二臺詞,措不及防得戳中了他奇怪的笑點,以至於他忽略了這糟糕的環境,也短暫驅散了心頭的陰霾。

明拂看著蕭長風的笑容有些稀罕又令人費解,他細細回想之前的話想知道蕭長風為什麽會笑,也許能找到逗笑蕭長風的要領,可現實沒有了讓他弄明白的時間,通天大陣開始碎裂。

最開始只是一個小點,後來蕭長風看到明拂背後的陣光處裂開一道縫隙,一股恐怖的力量從裏面傾洩而出,幾乎是眨眼間,快到蕭長風還沒來得及反應,明拂將他牢牢納入懷中,一陣天旋地轉後,入目是醫院雪白的天花板。

他目光直楞楞的,之前想要梳理卻總是備受阻礙的記憶碎片如今終於凝成了一條完整的線。

在被季客西奪舍之後,不屬於修真界的靈魂終於回到了他原本的世界,倒在沙發上的蕭長風照常起床上班、下班,一切仿佛從未受過影響,只是一個醒來就忘記的夢,他甚至還有興致和同事一起聚會,推杯換盞烈酒下肚,回到自己小家的蕭長風也許是在酒精的驅使下再次打開了那本小說,一頁一頁將故事看到結局。

豆大的淚珠滾落,顯示屏上的字在淚水的折射下扭曲不清,他看到了明拂的結局,作為全書的反派,全世界的敵人,他的死亡轟轟烈烈又悄無聲息。

蕭長風瘋了,他開始不顧一切收集著這部小說的信息,甚至在網站懸賞這部小說的作者,他想找到作者,改寫結局。

由於事情鬧大,他被抓去了精神病院,在一次又一次的逃跑中,書中的背景板,九霄劍宗飛升的開山老祖,靈虛子,出現在了他眼前,他們做了一個交易。

沒有靈魂的軀體只保留了基本的溝通與自理能力,蕭長風在現實生活中沒有再發生什麽大動作所以精神病院對他的管控也非常松懈,他可以自由在房間或是花園裏行動。於是在記憶恢覆的下一秒,蕭長風立馬起身去了花園裏一個隱蔽的小角落。

當初,他與靈虛子做了一個交易,讓他回去書中世界救明拂,無論成與不成,當蕭長風再次死亡之後,他這個現實世界裏的人必須為書中世界填補靈氣。

可明拂不見了,就在他將明拂帶來這個世界的下一秒,通天大陣碎了,環抱著他的明拂就那麽直接消失。

“你知道他去哪了?或者是又回了書中世界?”蕭長風急切得問著從樹蔭裏走出來的靈虛子。

那是一個穿著普通中山裝的老頭,須發皆白看著一股行將就木的樣子但身手卻很矯健行走在亂石之中。

“他因該是迷失在寰宇裏了,不過你也不用過於擔心,他本就出身於此,不會有事的。”

蕭長風嗤笑道:“你之前可不是這麽說的。”

當時靈虛子告訴過他行走在寰宇裏的驚險,哪裏空間混亂無序,危險的物種數不勝數甚至可以毀滅一個世界,只有通天大陣才能安然來回,只有與他合作才能讓明拂平安來到現實世界!

靈虛子以書中世界的危險,寰宇裏的惡劣來讓蕭長風急切得、自願得答應了這場合作,如今又說明拂在寰宇裏很安全,蕭長風傻了才會信他,尤其是知道他就是那個將明拂席卷進陰謀之中的人後。

那老頭被蕭長風拆臺也不尷尬輕撫胡須:“此一時彼一時,那小龍不是強大許多了,你若要找他,不如等他來找你。”

等?要等多久。

“我直說吧,我沒多少耐心,也沒多少誠信。”蕭長風目光如炬帶著對老者的提防:“什麽時候見到他,我什麽時候開始答應你的事。”

老頭神色有些為難,這個世界的靈力並不多,他開啟一次通天大陣便耗空了多年積累只好化作夫子回到原世界彌補,如今接連開啟兩次送了三個人,他的靈力早已經見底了,如何再入寰宇尋人。

“需要靈力是嗎?”蕭長風翻手一堵靈石墻咚的一聲出現在身邊。

靈虛子一驚:“你怎麽帶來的?”這個世界的法則可不興有空間法器啊!他那麽多儲物戒連帶著裏面的東西都碎成渣渣了!

蕭長風虛虛握拳指尖摩梭著指節,這裏原先戴著季客西藏身的玄戒,如今被他納入靈魂裏了。

“這你不需要管,什麽時候我見到明拂,什麽時候我幫你填補那個世界的靈氣。”

靈虛子對明拂這事上總是心虛,他點了點頭又向蕭長風要了一墻靈石後,簡單地給自己施加了一個隱身咒,佝僂的抱起幾磚靈石爬墻開始了他的搬運工作。

他要吸收這些靈石的力量,還要在這個世界的法則壓制下修覆通天大陣去寰宇尋找明拂,樁樁件件都是大工程。而蕭長風也抑制著心裏的急躁往回走,在這個世界他們的靈力被壓制到了近乎於無的存在,他得想辦法在法則允許的情況下離開這個精神病院。

蕭長風靠在床頭手裏是一半殘缺的龍鱗,光華不再像是被腐蝕了的鐵皮,就是這塊護心鱗,在他的肉身被絞爛後,護著他的神魂回到了他本來的身體裏,但這塊鱗片的主人如今卻迷失在寰宇中。

窗外繁星閃耀,這裏遠離市中心沒有光線汙染下看到的夜空格外綺麗,可在哪夜幕之外的危險又有誰知。

他現在的身體,只有神魂還算強健,費點力氣也能透出夜幕觀皎月銀河,但神魂之力再強,也沒有之前憑虛禦風的本事,更別提尋那夜幕之外的人,只能威逼利誘一個心思詭詐的老頭。

蕭長風握著龍鱗,白天的冷靜模樣完全不見,只餘鼻尖陣陣酸楚,通天陣裏,他還沒有問明拂決定與他一同入陣,究竟是為了找靈虛子算賬的原因多一些,還是為了他。

明拂已經給出了答案,他將護心鱗給了蕭長風,他要他好好的拯救世界。

蕭長風似哭似笑,攥緊了殘鱗被割出血來也不松手,他枯坐床前握著龍鱗一夜未眠。

轉眼便是月餘。

郊外的一間破木屋裏,蕭長風急切得來回走動,看著靈虛子修補通天陣的模樣恨不能自己上手,已經過去許多天了,他既擔心明拂又擔心書中世界的師尊好友們,但著陣法深奧遠不是他能幫的上忙的只能看著幹著急。

突然衣領中的龍鱗動了動,它被蕭長風做成了項鏈戴在頸間,此刻正向著東北邊慢慢浮起。

蕭長風似有預兆,他推開靈虛子道:“它是不是在指路!”

靈虛子道:“要不,去看看?”

蕭長風立馬開車順著龍鱗指去的方向,h城臨海,沒開多久他就到了海邊但龍鱗仍舊起起伏伏得指著方向,他看著波濤洶湧的大海,若是座船,肯定會受不少限制,龍鱗這樣在車裏還能藏藏,若在船上被人發現拍在網上可不好。

他看向副駕駛的靈虛子,“我聽聞九霄劍宗的開山老祖於煉器一事也頗為精通。”

靈虛子了然得點點頭:“給我三天時間。”

三天?蕭長風皺眉,這也太久了,他從空間裏找出折了一半的弟子劍:“遲則生變,你能不能將它改為靈石驅動。”

靈虛子點頭接過:“半天。”

天色漸暗,一人坐著一把短劍貼著東海波光粼粼的海面滑行,像沖浪似的,但仔細看劍底卻並未接觸海水,中間至少懸空了半人高的距離。迎面駛來一艘漁船,船上的人說著外語談笑著,全然沒發現幾米之外的飛劍。

蕭長風掃了眼這艘船上的人,再向前看去已經能見到島嶼,原來不知不覺中他已駛離了東海來到了島國的領土。就在穿過了島國的幾個島嶼之後,龍鱗突然往下一頓,蕭長風止步看著黑沈海面,明拂因該就在下面了。

岸邊甚是喧囂,長長的警戒線隔絕了許多無關之人,這裏仿佛發生過海嘯,許多樹木都被沖垮了亂七八糟倒在地上,但是還有許多身穿制服的家夥,這些人不止不遠離海面反而還駕駛著軍用潛艇入海,蕭長風心道不好,莫不是明拂出事了!

他立即含住避水珠順著龍鱗的指引潛了下去,一入水便感覺到了強烈的不適,這裏的海水被汙染過,即使有避水珠阻擋也著實難受。

想著明拂有可能泡在這樣的水裏,蕭長風加快下沈的速度很快便落了底,海底渾濁不堪,視線被遮擋得只能看清周邊一米的距離,龍鱗倒是安穩下來,這說明明拂因該就在附近。

突然後方傳來一陣巨力,水流湧動間蕭長風還來不及回頭就被一張大口吞沒。

......黑暗中蕭長風使了千斤頂勉強在這張嘴裏站穩,踩了踩腳下濕滑的舌苔,越發確定明拂一定出大事了。

他點燃一張明光符又取出一截長棍,向著龍牙走去,想撬開明拂的牙出去。冷不妨明拂又是一陣動作,海水湧進隨之而來的還有之間在海面上見到的軍用潛艇。

這可不能吞!蕭長風眉心一跳,眼疾手快甩出繩子鉤住那個潛艇又將另一頭綁在明拂的牙上,才避免了潛艇順著海水進入明拂胃中的慘劇。

潛艇的大燈閃爍兩下,不久就下來兩個全副武裝的人。

“井下君,小心。”

“沒事的,看著個奇異的山洞!巖壁竟然是紅色的,我有預感這絕對是一項裏程碑試的發現。”

他們嘰裏呱啦一通小心翼翼檢查著這突然冒出來困住游艇的繩子,更有人開始研究起如小山般的巨齒想從中挖下一塊來。

一旁的隱身著的蕭長風見此徑直繞過這些人往龍嘴深處走,他舉起長棍捅了捅明拂的嗓子眼,明拂巨大的龍頭晃動,口腔裏也噴出些短暫的氣流,潛艇也隨著氣流被沖到龍口的前牙,‘哢嚓’幾下被咬的粉碎。

那群人慌了神大叫著,蕭長風將長棍又延長幾許用力得捅了幾下,明拂龍眉一蹙胃裏翻滾將之前吞的海水混著其他東西吐了個幹凈。

蕭長風奮力游回抱著其一枝龍須爬上了他的鼻子,一雙如海底太陽般的眼眸在看到蕭長風之後不動了。

海底恢覆了些平靜,蕭長風緩了口氣問:“還能變回人身嗎?”

......

明拂沒有回答,由於兩者之間距離太近,他那兩只澄明的大眼珠子漸漸湊近看起來像是鬥雞眼般。

蕭長風狐疑得後退幾步遠離明拂落在地上,明拂的眼睛也跟著蕭長風走,澄明的眼睛透著清澈的呆楞,怎麽都不是鬥雞眼了看著還那麽蠢。

他心裏有了不好的預感。

“你能變小點嗎?”

明拂還是沒動,看起來像是完全聽不懂蕭長風在說什麽。

蕭長風嘆了口氣,看來這龍不止不認識他了,還變傻了。

他繞了下棍子,示意明拂看,將長棍變短了些:“變小、懂嗎?小。”

明拂呼出口氣,差點將蕭長風吹跑,他慢慢的小了一圈。

也不是完全不能交流,蕭長風想,於是又將棍子又變小了一截,“更小些、更小些。”

明拂甩了甩龍腦袋變做小蛇大小,游到了蕭長風面前不動了。

蕭長風一樂,這家夥還是傻點順眼,他伸出一只手輕輕得撫摸著明拂小巧的龍腦袋,道:“乖乖的啊,就保持這個樣子別動,我帶你離開這片海域。”

明拂順從的纏上了蕭長風的手,就在這時突然一道光照過來,隨之而來的是兜頭一張大網。

“小野君!這裏有一只發光的從來沒見過蛇!”一個島國人在潛艇裏高呼“待我捕......”

可惜他還沒來的急說完話,便惹怒了明拂,只聽一聲大吼,軍用潛艇的特制玻璃連帶著鐵皮開始一層層的碎裂。

海底的動靜也使得海面再次洶湧,蕭長風抓住明拂的一只龍角高呼:“冷靜!快停下!!!”

但明拂此時根本聽不進去話,他的身軀再次變回原本的大小,追逐著四散在海底的所有潛艇,一個一個將他們排出了海面,許多潛艇像這只殘暴的海怪投射導彈,海岸上也相繼支援,明拂被這不痛不癢但惱人的攻擊徹底惹怒了,他倏得竄出海面,長尾一擺掀起滔天巨浪霎時湮滅了好幾座大島。

蕭長風木然著一張臉坐在巨龍的頭上,看著下面混亂的場景實在忍不住給了這蠢龍一拳。這下就算是不會被人拍到、也會被衛星拍到了。

夜色漸沈,靈虛子在海邊的車內哆哆嗦嗦等著人,心裏忐忑無比,一旁的智能機裏放著島國直播,連成片的島嶼轉瞬間只剩零星幾座,給本不富裕的領土雪上加霜,而早就進入直播間的其他大眾對黑色海水裏的海怪展開激烈探討,短短時間內直播間已經卡了數次。

靈虛子退出了直播間,看著其他人的錄屏,心裏有些擔憂,明拂這樣子很不對勁,也不知道蕭長風現在如何了,能不能順利的找到他。

很快順利找到明拂的蕭長風出現在靈虛子的視野裏,靈虛子左右看了看沒見到明拂的身影,他幾不可聞得松了口氣,就他做的那些事,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去面對這個自己養了幾十年的孩子。

但這口氣還沒松完,又見蕭長風的袖口裏竄出一條長角的小蛇,正充滿敵意得看著他!

靈虛子繃緊了身子,無論明拂要殺要剮他都認了。

但預想的危機並沒有來,蕭長風用拇指摸了摸明拂的角,明拂乖順得蹭了蹭他。“他好像失憶了,不記得我,也聽不懂話。”

蕭長風皺眉有些苦惱,“我觀他都是些許皮外傷,怎麽會如今這樣連人形都維持不了?”

靈虛子聞言幾步上前觀察,明拂在蕭長風手中警惕得拱起了身子齜牙,靈虛子為免惹怒他後退幾步道:“或許是要成長了?”

“成長?”

靈虛子撫了扶胡須:“他應該是在混沌裏待了些時日,吸收了些本源力量,再加上年齡也大了,所以就......成長了。”

在蕭長風譴責的目光中,靈虛子越說越小聲。

“所以,他還為成年你便將他捉來打童工,因為辛勞過度又沒有力量補充一直都是未成年的狀態?!”

靈虛子羞愧低頭,“我也是沒辦法......在他的成長期會有一段時間的返幼期,時間不長,安全渡過就好。”

蕭長風側過身不想再看靈虛子一眼。

他憐惜得將小龍揣進懷裏,開車回家。

“明天來取你要的東西。”

他答應過靈虛子要解決掉書中世界的靈氣危機,不光是為自己的私欲,也是為了哪裏的人們,如果一個月兩個月還不能找到明拂,就算靈虛子按捺的住,他也按捺不住,索性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途中小龍一直在車裏亂爬,許是車裏的環境太過陌生,幼生期的小龍用他不大的身軀好奇得測量著車內的環境,一會趴著玻璃窗看外面的車流,一會到出風口吹自己的須須,玩累了就飛到蕭長風的肩膀上,沒歇一會又順著肩膀溜到蕭長風握著的方向盤。

蕭長風伸手將這條擋視線的龍放在副駕駛,小龍仿佛將這當成了一場游戲,樂此不疲得飛到方向盤上面又被蕭長風拿下來。

直到前方有檢查酒駕,蕭長風將小龍盤成一團道:“乖一點,別動。”說完將他放在了外套下面擋著,想了一下又給人貼了張隱匿符。

這張符還是很有必要的,小龍根本安分不下來,在外套裏亂動著爬出來,又爬過離合盤在了蕭長風的腿上,寬松的休閑褲被小龍的爪子扯動,交警奇怪得看了眼這自己皺起來的褲子,蕭長風面無表情得抖著腿。

交警收回狐疑的視線,小龍在腿上被抖的暈暈乎乎,他半立起的身子爬下來,頭正好在蕭長風的大腿根,然後毫不猶豫得一口咬下這不斷抖動的腿肉,蕭長風閉了閉眼,等到脫離了交警的視線後,才捏住龍頭一把將其丟向後座。

麻煩的幼生期。

又過了一會兒,蕭長風感覺腿邊有東西,他默了默,解開了小龍身上的隱匿符,就見小龍的尾巴打了一個結,一只爪子上翹著抓了抓,見蕭長風看過來也立起上半身呆呆得看過去,卻重心不穩啪得一下又倒下來,頭正好撞在蕭長風腿上......

此時已經到了地下車庫,蕭長風停好車,細心得給小龍解開那道結,將人塞進衣服裏帶回家。

洗漱完畢之後,一天的疲勞湧了上來,蕭長風陷在柔軟的被子裏剛閉上眼睛,又睜開。他沈默得看了會趴枕頭上盯著他的小龍,將這長條抓起來進入衛生間仔細刷洗,尤其是牙齒。

他的牙膏是奶茶味的,小龍很喜歡這個味道,當蕭長風一手掰開他的嘴,一手將牙刷伸過去時,小龍頭一擡就將牙膏吃了,蕭長風一嚇,扼住他的後脖頸想讓他吐出來,想想又覺得這樣沒用,於是提溜著他的尾巴甩甩,想將人甩暈甩吐,把他胃裏的那些東西全吐出來才好。

但,顯然小龍並不喜歡被這樣對待,他的身軀極速抽條,直到腦袋垂地才不動彈,長長的下巴搭在衛生間的地面,蕭長風怎麽甩他尾巴,他的腦袋都不會再動了,眩暈感沒了之後,小龍轉著眼珠子自下而上瞄瞄蕭長風,想看這個人還要如何,就見蕭長風拿出手機,對著這渾身散發著懶洋洋鹹魚氣質,嘴裏還吐著白泡泡的小龍'哢嚓'一張,拍照留念。

事後蕭長風抱著這怎麽也不肯再縮小的長條,又將人的腦袋抹上沐浴露洗洗刷刷後,才帶著香噴噴的長條上床睡覺。

半夜,炯炯有神的小龍看著身邊打著小呼嚕的蕭長風纏了上去,這一覺睡得並不好,夢裏有一塊大石頭成精了,無論蕭長風跑到哪裏那塊大石頭總能精準得找到他並壓上去,直壓的蕭長風胸悶氣短,後來石頭長出了藤蔓,張牙舞爪的,蕭長風更是跑都跑不了了。

直到將醒時,蕭長風睫毛眨呀眨,感覺渾身都是酸痛酸痛的,夢裏那塊大石頭仿佛來到了現實,一個毛茸茸的東西在他頸間蹭了蹭,蕭長風面無表情睜開眼,就對上一雙好看的眼睛,黑白分明,瞳仁裏有他的倒影。

蕭長風心跳漏了一拍,緊接著就是咚咚狂跳,聲音響到他身上的人察覺不對。

明拂眨眨眼,頭低下湊近蕭長風的心口,修長的五指拍了拍,疑惑看向蕭長風似乎在問他這是怎麽了。

看著那雙澄澈的,不含任何雜念的眼睛,蕭長風揉了揉眉心,有些氣惱得將變回人形的明拂推開,就是這個蠢東西讓他做了一晚上的噩夢!

被推開的明拂有點懵,看著坐起的蕭長風也跟著坐起,他膝行兩步又想湊上去,眼前這個人抱著可舒服了。

如此動作,被子必不可免得就從人身上滑落,先前蕭長風還沒意識到,如今一轉頭才發現,這人也沒有給自己化件衣服啥的!

蕭長風扶額不忍直視,隨意從衣櫃裏拿出幾件衣服,將衣服丟在探頭探腦的明拂頭上,“穿件衣服吧你!”

明拂呆了呆,將頭上的衣服扯下,敏銳的從眼前之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絲微妙的嫌棄,他想了想,看著手中明顯比自己小一圈的衣服,身形也逐漸縮小了些,直至變成了女身。

......

明拂擡著一張無辜的屬於九霄劍宗大師姐的臉,懵懵得看向呆楞著立在原地連呼吸也忘了的蕭長風。

他站直了湊過去,青絲如瀑般洩在雪白的身體上。

距離太近,熱乎乎的氣息撲在臉上,卷長的睫毛眨動間,蕭長風只覺得心口被什麽東西撓了一下,密密麻麻泛著癢。蕭長風喉結滾動兩下,仿佛被電到了突然跳起,掀了被子將□□的人蓋了個十成十,“我艹你有病吧!給我變回去!!!”

身下被子裏的人還在不停蛄蛹著,蕭長風慢半拍意識到自己說了一句無用的話,明拂可不是有病嗎?他就是病的不輕連人話也聽不懂。明拂從被蕭長風壓實的被子裏艱難的鉆出一個頭來,他頭發起了靜電亂糟糟的貼在臉上,紅潤的嘴唇噗噗兩下將糊在口裏的頭發吐出去。

做完這一切又是安靜的看著蕭長風,有些苦惱,他做的不對嗎,為什麽這人要困著他?潛意識裏他知道自己有兩個樣子,一個是本我,一個是借屍還魂的偽裝。而這個自己非常喜歡的人,討厭他真實的樣子,喜歡他的偽裝,所以他就變成了他之前偽裝的樣子。可為什麽這人還是不高興呢?

這雙澄明的眼睛裏滿是困惑,蕭長風無奈道:“你還是變回那個長條吧。”

明拂歪歪頭,?聽不懂。

知道給他說再多也是白說,蕭長風翻了翻空間裏給師姐準備的幾套衣服,閉上眼施了個簡單的發訣給人換上後就不管他了。

他選的這個房子是個坐落在老街的二手房,雖然小舊但勝在交通便利,生活配套設施齊全,旁邊就是早市。昨天忙忙碌碌了一天沒吃東西,現在聞著樓下的香味,肚子早就開始打鼓了,他在一旁的衣櫃裏拿出衣服,想著等會吃點什麽,還要給明拂買些日用品衣服啥的。

光棍的習慣本來拽著睡衣角就要脫下來的,可看著一旁睜著大眼睛盯著他的某女裝大佬,擡起的手又放了回去,認命得嘆了口氣,拿起衣服走進了衛生間。

明拂亦步亦趨跟在身後,蕭長風面無表情將人推出去鎖上門,還未來的及脫掉睡衣,脆弱的木質門就被明拂捶出一個大洞,然後鉆進來了一只姝麗呆萌的頭顱。

......冷靜!

折騰了一通,蕭長風終於打理好了自己下樓買早餐,他不敢帶著明拂多待所以匆匆打包了兩碗湯面一籠包子和兩杯豆漿就回了家。明拂的臉本身就及具有轟動性,再加上他穿的又是古裝,等面的途中就有許多人或明或暗的偷拍,好在現在穿漢服上街的人也不少,若是在提前十幾年,那他還真不能就這樣給人帶出門。

在樓道裏這家夥也在招蜂引蝶,短短時間不止有一個人來問微信號的,都被蕭長風搪塞了回去。

疾步回家之後,蕭長風才反應過來自己忘了給明拂買東西,但他不想再帶明拂出門了,太惹眼是小,鬧出轟動是大,衛生間門漏風的大洞就是最好的證明!他可不想明拂上社會新聞,標題他都能想到:‘驚!大力女子一拳輪翻公交車!’或者‘xx市驚現飛天仙女,靈氣覆蘇時代即將到來。’

“你什麽時候才能恢覆原樣啊?”蕭長風摸摸明拂毛茸茸的腦袋,明拂正乖乖坐在桌子上喝著豆漿,時不時蹭蹭蕭長風的手心,看著呆呆的。“或者變聰明點也行。”

飯後,蕭長風打開電腦開始碼字,前幾天他就已經寫了不少東西,只差一點收尾。明拂在他後面的沙發上伸了個懶腰,骨節咯吱咯吱得響最終變回了本體舒服得趴在沙發上犯困。

索性衣袍寬松,並未被撐破。

手機叮咚一聲,是靈虛子的消息,蕭長風去給人開門,小息片刻的明拂察覺到生人的氣息也醒了,他困頓得扒開不知何時蓋在自己身上的被子向門口看去,是討厭的人!

明拂立時站起將蕭長風抱住沖靈虛子示威,蕭長風拍了拍明拂的手臂,“松開。”他的肌肉緊繃的有點硌人。

“吼…”明拂似乎理解了蕭長風這句話的意思,不樂意的回應。

靈虛子來此是來拿蕭長風的稿子,佛說: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當他飛升後離開了書中世界時,就迷失在了寰宇裏,不見前路,不知歸途,有的只是無邊的危機。

手邊星河流轉,他隨手一伸握住了一塊灰撲撲的小石頭,石頭裏面有山有水有生命,他想進去歇歇腳,但石頭抗拒著他的力量最終化為了齏粉。

在亙古不變又時時刻刻在毀滅新生的寰宇裏,他感覺不到時光的流逝,每天睜眼是星河,閉眼是黑暗,孤寂之下就格外想念‘家’。

他想回家!他瘋狂的尋找著家,目之所見的灰塵,石塊,恒星,他一個個去找,靠著股信念,他終於找到了,‘家’的誕生所在。

是一本書,不,連本都不算,嚴格來說就是他們所叫‘電腦’上的一串數據。

但這個數據有這通往他家鄉的通道,可惜他的家鄉就猶如當初的那塊石頭一樣排斥著他,他壓制著力量,短暫得擠了進去,然後他發現,他的家鄉就要毀滅了。

書中世界最開始的力量源於現實世界人們心裏對他的情感,但這只是一本老舊的過時的被壓在網站最底下的老書。不起眼也不再有吸引力。

他沒辦法,他無法強迫別人真情實感的為一本已經沒有了吸引力的書投註新的力量,改寫他靈氣虧空最終毀滅的結局,就算他找到了這本書的作者也不行。

於是他把註意打在了寰宇裏一個新生命的頭上,新生的力量最為純粹,濃烈的生機適合所有即將枯萎的世界。只要這個新生命一直如新,書中世界就能一直從早獲取力量。

但他到底是自己教養了多年的孩子,在一次次成長中途被打斷,字還為認全便再一次陷入死亡與新生的輪回,靈虛子終是不忍,尤其是在意識到這樣持續下去終有一日明拂的生命也會被耗空後。

他想要將明拂從這輪回中撥出去,可世界意識,也就是天道怎麽可能任由他如此,對抗之下他終於是輸了,還讓明拂有了這一世的記憶,帶著死亡的痛苦附生在了一具將死的女屍上。

不出意外的,女屍明拂再一次被天道害死,輪回好似進入了新的篇章,新生、死亡、魂附女屍、苦苦掙紮、死亡。

痛苦的時間被拉長,局面越來越糟,他急迫的借又一次重生的明拂的力量,冒險得建立了通天大陣,招來了當時因為這本小說而產生了輕微情緒波動的蕭長風。

看客成為親歷者,他想只要外界的人對這本書有了感情,那麽他也許就能借此將書中世界和明拂一起從消亡的路上拉出來。但感情的建立是不可控的,尤其是人類的情感,誰也沒有想到他們能深到如此地步。

明拂雖然也是通天大陣的創造者,但卻並不能很好的利用通天大陣的力量,蕭長風死後,明拂傷心欲絕,他想覆生蕭長風,卻意外發現了蕭長風的靈魂從這個世界消失了,幾經輾轉,他開啟了通天大陣。那一次通道的開啟差點讓兩個世界相撞,索性兩方世界的天道及時意識到了不對,時光就此逆流。

但這個世界也發現了他這個偷渡而來的小蟲子,他所有力量被壓制在了最低,連通天大陣也被日漸消磨,他能做的越來越少了......

索性,一切都再往好的方向發展,蕭長風是個感情充沛的人,最開始那些微不足道的喜愛,在事件的發酵之下形成了巨浪,這些情感的水流又在世外之人的筆下彎曲成了文字,為書中世界帶來了新的生機。

他看著蕭長風的文稿,裏面自有一股龐大的力量,靈虛子顫抖地打開了小說網站,登錄上作者號。

“你怎麽有這本書的作者號?”蕭長風狐疑著,陷入了一個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迷思。

“送的。”靈虛子頭也不回堪稱熟稔得覆制黏貼發表。

“你回書中後,我用你的手機聯系並找到了這本書的作者,想著她是書寫故事的人,對這本書應該有些不一樣的感情,就讓她嘗試著填補看看,但這家夥不知道看了什麽,靈力沒加多少,反而搞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性別設定,後來再改便沒有用了,也許是對這本書的感情已經消耗沒了吧。”

原來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是你搞出來的,蕭長風一陣無言。

靈虛子一邊緊張得觀察著書中世界的發展,一邊道:“我把那胡來的丫頭深刻教育了一頓,為表愧疚,她將這個號給我了。”

很快,屏幕上出現了番外發表成功的提示,靈虛子閉目感應了會,欣喜若狂道:“成了成了!哈哈哈哈哈,終於啊......嗚嗚嗚......”

蕭長風見此也松口氣,他摸摸一旁好奇探頭的明拂,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笑道:“等會我們去吃大餐。”

說著又看看電腦桌前哭哭笑笑的老頭,心裏盤算著,現在趕人是不是不太好,想了想還是沒開口,就給人留些哭泣的時間好了。

電腦咚咚幾聲,發現更新的讀者紛紛留言。

“番外!還有這好事。”

“找回密碼了?!”

又一會,

“這寫的什麽呀,亂七八糟的。”

“文風差距太大了吧,換人了?”

靈虛子看著一水的差評,笑出了鼻涕泡,“你們懂什麽,最後的才是佳作!”

看著這老頭情緒穩定下來,還頗有閑情得吐槽評論區,蕭長風毫不客氣的將人請走了。

他在網上看到了一家評價不錯的火鍋店,以麻辣出名,想帶著明拂去體驗體驗。

“我知道你現在能聽懂別人的話了,等會出門後不能跑不能飛,就維持住現在這個樣子不要變知道嗎?”蕭長風找出一些寬松的衣服給明拂套上,之前流行oversize,穿上休閑又舒適,於是他也買了許多,可穿在明拂身上還是小了不少,手腕腳踝都裸露出來,還好現在的天氣也並不是很冷,等會兒出門也可以買些適合明拂的衣服。

明拂點點頭,看著低頭給自己整理領口的蕭長風,點著點著,將下巴點在了蕭長風的後腦勺上,“也不許靠著我。”

“嗷。”明拂撒嬌似的在他腦袋上蹭了一下才慢慢擡頭。

蕭長風順手拍拍他的肩,“乖,馬上就去吃好吃的了。”

“嗯!”明拂笑的開懷,亮晶晶的眼睛讓他極具攻擊性的顏值都柔和下來,對蕭長風說的好吃的分外期待。

臨出門前,看著明拂的笑蕭長風又翻箱倒櫃得找出一個口罩給人帶上。

商場裏,蕭長風按照自己的審美給明拂挑了幾件衣服,得到新衣服的明拂乖乖站在蕭長風面前轉了個圈,就要往人身上蹭,一旁滔滔不絕讚美著的導購頓了一下露出迷之微笑。

“出門前我說了什麽。”蕭長風小小聲告誡著明拂。

明拂一楞,眼裏的喜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了,但蕭長風此時正在結賬,沒功夫去註意身邊人細微的心情變化。

直到走在路上,原本新奇打量世界的明拂突然不再四處張望了,蕭長風才反應過來自己是不是將人傷到了。

他牽上了明拂的手,“你知道我一直一直想要一個正常的家庭......”

明拂低眸看著他們交握著的手,心跳的有點不正常,隱約間,他覺得自己可能會錯過非常重要且有意義的一件事,可他不知道為什麽。

街上甜蜜牽手的男女從二人身邊走過,人流裏,蕭長風看著明拂笑:“不過,我可是拯救了一個世界的英雄呢,家庭不正常也是正常。”

“保護英雄的龍,什麽時候才能成年呢?英雄等著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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