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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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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聲音

見到蕭長風出現在騰雲秘境的一剎那,明拂眼裏有種認命般的無奈感,他發了瘋般的掙動著鎖鏈,讓所有的夷山人都不敢放松,唯恐一個松懈,就讓這只困獸從困陣裏掙脫出來。

一時之間,偌大的海底城就只有蕭長風能自由活動。

他與明拂的視線對上,那雙布滿血絲的,從層層鎖鏈裏透過來的目光,明晃晃的訴說著:

走!

快走!

他沒把握能從夷山人的這場困陣裏逃出去,畢竟夷山人做足了準備,在他頭頂、黑色雷雲的上方有一對龍角。

夷山人不止利用他的血來制造武器,覆制族人還用他的角化成了一座困陣牢牢制衡住角的主人。

他在這座困陣裏被消磨,被這群黑螞蟻蠶食,能逃出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這些又與蕭長風有什麽關系?被困住的人,他不是師姐。

他不是師姐啊!

蕭長風握緊了拳頭轉身,明拂的意思與他進來時的想法一樣,若這人……他必然毫不留情得離開。

可他就這樣背過身站了好一會兒,都沒有邁開第一步。

他想走,想逃離眼前這荒誕危險的一幕。

但他走了這個人就會被夷山人吞噬。

那雙與明拂師姐如此相像的眼睛,就這樣看著他,迫切的讓他離開,哪怕蕭長風背過身不去看他,那雙眼睛也無時無刻不在腦海裏閃現。

他不是師姐。

蕭長風如此告誡著自己。

但他還是選擇了回去救他。

蕭長風回過身,他一眼便註意到了明拂頭上雷雲之上的龍角,略通陣法的他第一眼就知道了這龍角的重要性。

他這輩子最快的速度,幾個跳躍,落在了上面,殘魂鞭作劍狠狠的將這座困陣的中心給挑開了一條縫隙。

哪怕他用盡全身力氣虎口裂開,他也只不過挑開了一條縫隙。

而那些夷山人卻在明拂的反抗與蕭長風的攻擊中,強撐著分出了一個同族上來捉他。

那人靈力深厚,並掌沖著他天靈拍來,風聲呼嘯,掌還未到,他便已感覺到了覆蓋在其上的罡風之強勁。

他見了也不躲,甚至為了讓纏魂鞭的力量發揮到最大,又吐出了幾口心頭血在鞭身。

陣法之下的明拂嘶吼一聲,下身化作長尾,穿過雷雲,將那夷山人掀飛了去。

能分出一個人對於那群夷山人來說,已經是很勉強的一件事情,眼下明拂的半身又沖出了雷雲,他們困住明拂的鎖鏈,頃刻之間便斷裂成數百道。

陣破的餘波將龍角之上的蕭長風掀翻了出去。

他像一張翻飛的紙片一樣,在陣陣強勁的亂風中無助的飄蕩了一會兒,才被明拂抓住手腕,抱進了懷中。

看著懷中人狼狽的樣子,明拂收回了龍角,以傾海之力將這群夷山人全部攪碎在了大海的波濤之中。

蕭長風的選擇總是讓他意外,當蕭長風轉身時,他如釋重負得笑了。

就像婚禮之時,蕭長風得知了自己是男人後就迅速逃開,哪怕被夷山人害得生命垂危也要給他一刀一樣,真實的他,在脫離了九霄劍宗大師姐這個殼子後,無人會選擇他。

這是他想要的結果,這一世的蕭長風不會再因為他的緣故卷入這要命的糾紛裏。

可,那個背過身的少年轉身了,蕭長風在明知道他真實的模樣後,還是向他奔來。

明拂緊緊得將懷中人抱牢,他割開了腕間筋脈,流淌的鮮血全部慣進了蕭長風的口中,為他修覆著內傷。

做完這些,他以是疲倦萬分,抱著蕭長風去到了一處沒有被波及的還算安全的山洞裏,長尾一卷昏睡過去。

蕭長風撫摸著明拂的臉,越看手越顫抖。

他手上的鮮血還在未幹涸,隨著他的測量撫摸,糊在了明拂的臉上。

他將這個人狠狠推開,又費盡了力氣,掙開了纏繞著他下半生的龍尾,毫不猶豫的走出了山洞,走出了騰雲秘境。

秘境之外的白晚等人被渾身染血的蕭長風嚇了一跳,但這卻不是他們現在最需要關心的。

白晚看了看蕭長風身旁,沒有其他人,她走到蕭長風面前傳音道:“你有沒有聽到那個聲音?這個世界的靈氣將要泯滅了,需要獻祭千年前的那條真龍,才能讓世界重新恢覆靈氣。”

可那個聲音竟然說,明拂師姐就是那條真龍。”

“獻祭?”蕭長風機械的轉過頭去,他餘光之外,還有許許多多的人,他們都盯著他,目光中帶著探尋狠戾貪婪惶恐。

是都知道他一定會有明拂的下落嗎?

“明拂師姐死了。”蕭長風慘笑一聲:“她死了,被夷山人吃了!”

說完,他心神大動悶在胸口裏的那團瘀血被吐出來,隨即便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是在雲滄山東閣,他的房間之內。

白晚正在給他灌著一個什麽湯藥見他醒了,喜道:“師弟,你終於醒了。”

周圍人圍了過來。

蕭長風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看見站在他床前的有白晚、意洱和雲開。

“明拂師姐呢?”

眾人一時無言。

他此時才仿佛想起來,喃喃自語道:“師姐死了……”

“白晚師姐,我想自己睡一會兒。”

白晚見他這樣子也不強求,只道:“師弟你別太傷心了,把藥喝完了再睡吧。”

蕭長風一口氣吞下了藥,裹住被子轉身朝著床裏側。

在眾人將走之際問:“白晚師姐,你之前說的那個獻祭是什麽?”

白晚扶著門框的手一頓道:“一個聲音,一個莫名其妙出現在所有人腦海裏的聲音。

以我多年看小說的經驗,像是天道。

師弟,你也別想這麽多了,無論他是不是天道,想怎樣對明拂不利,他如今都不可能成功了。”

畢竟,人已經不在了。

蕭長風縮在被子裏悶悶的道:“知道了,謝謝師姐……”

…………

窗外有寒風吹來,蕭長風下床關床,入目皆白。

“下雪了。”他哈出一口霧氣,透過窗子看著外面小院的景色。

他養傷已經有半年了。

半年以內,這個世界仿佛真的如那個聲音所說,靈力漸漸的在流逝。

許多不相信那個聲音的人也開始相信了。

但明拂死在了騰雲秘境裏,屍骨無存,他們無法獻祭。

可是真正相信這個說法的又只有幾人呢?大多數人都想一上雲滄山當面找蕭長風對峙。

不過都被雲滄山擋了回去。

晚間,蕭長風坐在後院裏,小隊裏的人,還有莫不為、寧昭昭都在,他們圍著爐火吃燒烤,蕭長風負責烤,其他人負責吃。

“哈哈哈哈,說了不要輕易嘗試我的魔鬼辣吧!”蕭長風指著鼻涕眼淚橫流的莫不為大笑道:“任你是多威武不屈的漢子,吃了我的辣椒都得給我留下淚來。”

眾人看著莫不為滑稽的樣子也哄堂大笑。

好一陣熱鬧,但白晚知道,這個自從明拂死後就傷心了一夜,第二日仿佛跟個無事人一般的蕭長風,他的笑,未必是真在笑。

為了躲避居心撥測的人,他不出九霄劍宗正常,但卻連雲滄山也不下。

每日琢磨些吃食,傳音請他們來吃,一些正常的食物裏,往往會有一道別樣的辣菜。

他們或許不清楚,但她知道,蕭長風親口告訴過她明拂是喜歡辣的。

一天的熱鬧已經到了尾聲。

蕭長風打掃完小院後,獨自烤著銀魚,他放足了辣椒,銀魚烤的表皮金黃,時不時有辣油滴下,激起火星四濺。

“師弟。”一道沈緩的男聲從蕭長風身後傳來。

“我可以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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