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媽，你趕緊去隔壁屋躺會，待會我去派出所就行。”

王北說罷，攙扶李巧雲走到主臥門口，李巧雲今年也快七十了，但身子骨出奇硬朗。她滿臉悲傷，但人並沒垮。

“你爸這輩子苦啊，和我一樣。好在最後沒遭罪，睡一覺人就沒了。”李巧雲說著嘆口氣，“那你收拾吧。一大早從北京趕回來也不容易，媽給你弄點飯去。”

“別忙乎了，媽，現在也吃不下。等辦完事回來，我熬點粥吧。”

“也行，我在客廳歇會，一會咱娘倆一起去。”

王北轉身回到主臥，開始拾掇一片狼藉的大床。接近尾聲時，他把早些年自己送給父親的紅毛衣仔細疊好，放在床頭，這衣服他要帶回北京留個念想。然後他拉開抽屜，準備拿戶口本和身份證去派出所......辦事。

這麽多年了，父親一直把哥哥的綠皮本和這個小家最值錢的物件放在一起。綠皮本讓王北想起王響念詩的情景：“打個響指吧”，一生操勞的父親，那個經常和自己嬉皮笑臉的小老頭說：“吹起小喇叭，嘀嗒嘀嘀嗒”，他“撲哧”一聲笑了，眼淚也跟著掉下來。

王北翻看本子，赫然發現最後一頁有父親潦草的一行字：“世界上真有外星人嗎？”。他有些疑惑，但很快把腦海中的疑問壓了下去，畢竟現在最重要的不是這個問題。隨後他的目光被一個古舊小木盒吸引，他鬼使神差地打開盒子，裏面靜靜躺著一枚怪模怪樣的護身符，下面還墊張字條：“有危險，按下標志。”

猛然間，王北像觸電一樣，回憶起十多年前那個雨天，震耳欲聾的嘶鳴聲和耀眼的白光。

但記憶卻像不完整的拼圖，王北始終看不真切。

他嘆口氣，放下木盒，起身推開主臥陽臺的窗戶。

下雪了。

王北仰起頭。

這雪，他見過。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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