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酒消愁

“臣不敢。”李煜放下筆，恭順地站直。

趙匡胤看著他的眼睛，上前一步，手繞過李煜按在桌面上，將他困在方寸之間。

若是被外人看到，這是一個極其暧昧的姿勢。

趙匡胤微微傾身，“你最好是。”說完，撤身離開。

李煜緩了口氣，待趙匡胤走後，他順勢坐在桌旁，一坐便坐到了黃昏。

深夜，萬籟俱寂，庭院中月影澄澈，疏竹碎影，夜幕中彎月如鉤。

李煜披著氅衣，踱至院中，從袖中取出一支短簫，放在唇邊，吹出一支嗚咽婉轉的曲子。

“好一首雨霖鈴。”趙匡胤不知何時從幽墻後轉出，負手靜立。

簫聲乍止，李煜回頭，正巧看到趙匡胤似笑非笑的眸。

院中只有他們二人。

“官家不忙公務？”李煜實在不能理解為何趙匡胤頻頻出現在他的院子裏。

“百廢待興，不急於一時。”向來勵精圖治的趙匡胤難得給自己找了個借口。

他走到屋內，將手裏提著的兩壺酒擱在桌上，站在暖爐旁烘著手。

“把酒溫了，陪朕喝兩杯。”

“回官家，臣已不飲酒了。”李煜推辭。

趙匡胤聞言擡眸，“怕朕在酒裏給你下毒？”

說完，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你盡可放心喝，朕不會用酒害你。”趙匡胤拍了拍羅漢床的邊緣，示意李煜來坐。

李煜無法再推辭，只好坐下。

二人推杯換盞，喝的卻都是悶酒，其間沒有什麽交談，李煜很快便有些醉了。

“官家，朕……臣不能再喝了。”他輕揉著太陽穴，眼神有些迷離。

“這裏只有朕，喝醉也無妨。”趙匡胤替他滿上酒，“不是愁麽？吹簫算個什麽勁，用酒澆一澆，醒來就全忘了。”

“全忘了……”李煜似是一笑，低頭，指尖玩弄著酒杯。

又灌了幾杯，李煜是真的醉了，趙匡胤替他收酒杯時，李煜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別收……還有愁……”

趙匡胤眸光閃動了一下，他撥開李煜的手，起身正要走，忽然又被抓住了衣擺。

“元朗……我的東西丟了……”

趙匡胤眸光暗下來，“你醉了。”

“元朗……其實我……啊！”

趙匡胤不願聽他多說，走到近前將李煜橫抄抱起來，走到榻邊，將人放下。

燈燭幽暗，攏出一方靜謐。

趙匡胤坐在榻邊，像他昨日那樣，垂眸看著李煜。

“朕等你睡著再走。”

突然，他看到一抹晶瑩從李煜的眼角溢出，掛在睫毛上，固執地不肯再往下流。

趙匡胤看得發楞，片刻後用拇指替人將淚水揩去。

“別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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