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

“木頭，走？”

“不走”

“得，你不走，我走”

半個月來，數次被氣曠工後，孟雀輕車熟路多了，來鐵柵欄門問一聲後，下工走人，這月的第二十次友好越獄詢問成就達成。

看著被撂下的一盒餃子，打開一看，沐海難得由心而樂的笑了笑，醬油，醋，辣椒，還有半頭蒜。

這監牢生活比想象中要好太多，要知道以前就算是在家也難有這般待遇，估計連餃子都記不得吃。

明天是除夕，當時有想過她不會立即來牢裏，可卻沒想到這一等，人沒等來，反倒把除夕等來了。

是豬肉大蔥餡的老傳統餃子，香極了，跟幾十年沒吃過餃子似的，沐海一連吃了好幾個，連口氣不帶喘的。

別人家不知道，反正自己家，不是，自己是不常吃餃子的，打小留下的印象，不是一家人在一起吃的餃子不香。

現在看來是錯的，分明是香的，一盒餃子有的胖乎飽滿，有的卻癟平怪異，一看就是兩個人包的，或許再等等一盒子就能吃到三個人包的餃子了，就是不知道我能不能等到，但願孟雀爭氣點。

兩個人熱熱鬧鬧包的餃子，就算煮成一鍋湯，想來也是香的。

除夕放煙花，但願這一方小窗能帶來幾分光彩，又白過一年，連煙花都是蹭的。

“送到了嗎？”

“我做事你放心”

孟雀笑嘻嘻地將從外面捏的一小揪雪點放在楚枝鼻尖上，木頭吃到自己包的餃子不得感動得口水橫流，嘿。

“什麽啊？”

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直直撲上來的孟雀鼻尖頂鼻尖蹭了去，末了還傻傻地盯著自己笑，冬天一下子變暖了許多。

直到除夕夜，沐海也沒有等到人來，山不來見我，我自去見山，幾十年的小破牢房自然是不容易困住人的。

晚上出了牢門就直奔熟悉的屋子去了，府裏的喜氣洋洋看著就好生熱鬧，她大抵是不會來湊這份熱鬧的。

四下盡是喧囂，夜空閃著璀璨的煙花，書房稍顯落寞，在這一刻，沐海突然地就明白了，她習慣了這種幽靜，自己的闖入怕是只會讓人覺得礙眼。

進去前略顯生疏的敲了敲門，屋門是虛掩的，裏面燭火通明，暖意朦朧，卻仿佛是被隔絕了的，無人跡的某瞬間定格。

“沐姐，你來了”

歐曲兒依然是笑意盈盈，白色的衣袍被燭光染成了暖色，沐海卻覺得好像不認識她了，可能曾經也只是錯覺。

她坐在書桌後紋絲未動，手上的書卷卻遲遲沒有翻動，沒有寒暄，沒有歉意，連剛來時的笑意都沒有絲毫消減。

是我錯了，沐海忽然就暢快了。

“你保重”

就像初見時，兩人又沒來得及看清彼此，一陣風掩過一切，來年隨著雪漸融，故事也終究消散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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