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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ranium天竺葵(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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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ranium天竺葵(二)

聽到她表白的話語,洛弗因楞在了原地,他感到不可置信,那麽多年,顏休從來也沒有明確說過喜歡和愛這樣的字眼。

本來失而覆得就已經讓他最近感到知足不少,突然這樣的襲擊,洛弗因有些招架不住,眼眶突然酸澀,有種要哭的沖動。

他轉過身,捏住鼻梁不讓自己失態,聲音有些哽咽,“你……膽子倒是不小。”

聽他這麽說,顏休慌了一下,她覺得洛弗因這樣的長相,被喜歡應該是很正常的事情,沒想到居然會是這種反應,“我沒有其他多餘想法,嗯……我也很喜歡王儲殿下,單純的喜歡。”

當然,他倆應該也不缺她喜歡。顏休轉念想。

“哼。”洛弗因掩飾喜悅地哼了一聲,嘟囔著,“誰稀罕……”

她像是要退回安全領地的小動物,說完見事不好撒腿就要跑,顏休後退了幾步,洛弗因聽到腳步聲以為她要離開,趕緊轉過來上前抓住她的手腕。

“你要去哪?說完這種放肆的話想跑到哪去?”他情緒激動,甚至有些歇斯底裏,攥得她手腕生疼。

“我沒要走。”顏休吃痛地蹙了下眉,湊近之後,月光和花房裏的燈光照在他如同雕塑般線條精致深邃的臉上,顏休這才看清,他臉上有一道細細的難以察覺的水痕,眼眶也有些微紅。

顏休驚訝地睜大了眼,他這是“……哭了?”

見她的表情的轉變,洛弗因知道她這是發現了他各種情緒,喜悅、委屈、難過……撞擊在心中終於忍不住落淚的事,他胡亂拿手糊了把臉,抿著嘴側過頭,“……你看錯了。”

顏休終於認清洛弗因是什麽樣的人,高貴冷漠是表象,實際上傲嬌又別扭,還帶著點長不大的孩子氣。

在這種緊迫的情況下,她不怕死地禁不住失笑,彎起眉眼,“是。”

洛弗因不滿地撅起嘴,嘖了一聲瞪她。

顏休晃了晃被他抓得緊緊的手腕,“您不用緊張,我說喜歡您,是因為在我沒想起其他記憶前,除了待在宮裏也無處可去,能照顧您和王儲殿下不失為一種榮幸。”

無處可去,其實也是洛弗因造成的,她本來和柏蘭在小鄉村裏待得好好的。不過這裏應該是她的家鄉,從回來起,就有種填補滿一塊的安全感,而其他的碎片,她倒是不急,這麽些年了,今後慢慢尋找也行。

“至於其他,不是我這個地位可以覬覦多想的,您放心,今晚過後,我就會同其他人一樣,盡到一個仆人應盡的義務與責任。”

她話說到這個份上,以為洛弗因會放她一馬,沒想到洛弗因卻是臉染上慍色,“你什麽意思?什麽叫過了今晚?”

撬了多年的蚌,好不容易自己打開一點露出真心,卻只是給人希望,又要合上?

“你這人總是這麽自私又肆意妄為!什麽事情都只想著自己,自說自話然後全身而退,絲毫不想著被你玩弄的人心的痛苦。”洛弗因一臉恨不得咬死她的表情,讓顏休非常無措。

不至於吧,顏休覺得,自己說什麽了?他這話怎麽好像在說自己是把他甩來甩去的渣女,明明天天指使人幹這幹那的是他……

“……那我,應該怎麽辦?”如果是別人,她一定會覺得這人非常無語然後忽視掉,可是,因為是洛弗因,顏休感覺自己有了哄人的耐心。

“話要說道做到,從一而終。”說了喜歡他,就要一直喜歡下去,洛弗因耳根紅著,低頭刻意不去看她,“還有……你可以再大膽一點。”

顏休愕然,然後笑開,“好。”。

第一次在雙方都清醒的時候,她伸手抱住了洛弗因。她攬住他的腰,頭靠在他的胸肌上,難得笑得這麽甜美開心。

他冷哼了一聲,沒有掙開她,可顏休覺得他就像一只傲嬌的貓,明明已經歡喜的快要打呼嚕了。

*

兩個年近三十的人,現在有種,在管理嚴格不讓早戀的學校裏偷著談戀愛的感覺。

她和洛弗因的身份不對等,周圍有那麽多眼睛盯著,平時在宮裏兩個人都繃著,端著架子一本正經,一個是手握重權、身居高位的冷傲王夫,一個是恭敬守禮、謹小慎微的貌美女仆,看起來就是到處可見普通的主仆。

可他倆只敢在私底下做一些偷偷摸摸的小動作,明明聽起來像是禁忌的偷情,卻清純的連手都沒怎麽拉過。

暗戳戳地,在他工作的時候,顏休當著會客的面放下一杯咖啡,擡頭沖他笑一下,或是在顏休睡覺前,洛弗因會敲敲隔在兩人臥室之間的那道墻,表示自己要睡下了。

可是天下哪有不透風的墻,最明顯的,就是五年沒笑過的洛弗因,最近看起來溫和了不少,說話時沒有時刻讓人擔心踩雷的危機感,甚至在溜號的時候,想到什麽自己彎起眉眼唇角,一幅含春的模樣。

“.…..你笑得可真惡心。”古戴爾手裏拿著調查報告,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看慣了你的死人臉,突然這麽一下雞皮疙瘩的起來了。”

說這話他是出於下意識,沒控制住自己的嘴,只見下一秒洛弗因一鞭子抽了過來,古戴爾堪堪躲過,辦公室的皮沙發被抽的皮開肉綻,鉆出大團的海綿,仿佛是他再亂說的下場。

“.…..我錯了,您就應該多笑笑,笑好啊,笑一笑十年少啊,笑得你和穆顏休直接老A少O。”他平時就滿嘴跑火車,一下沒簍住,又被洛弗因一鞭子抽過去,他當然也只是嚇他,可是可憐了沙發,變成了兩段殘骸。

就在這時,顏休敲了敲會議室的門進來送茶,看到屋裏的一片狼藉,面上很是疑惑,又不好問,點了下頭退下了。

古戴爾剛剛一個翻身跳到了其他椅子上,看到如此的顏休一臉震驚,“哇,你這硬是把獅子養成貓啊,真不怕她想起來咬死你。”

洛弗因瞪了他一眼,嘴硬的說,“那是她自己樂意的,再說,我又沒讓她做什麽。”

古戴爾嘖嘖兩聲,果然只要活得久,什麽景都能見到。

閑聊完兩句,開始匯報工作,古戴爾是國家情報機構的一個負責人,他調查了一下五年前顏休出發前,到底都和誰接觸過。

他在國內還沒發現有相關抑制alpha信息素釋放芯片的技術,感覺不像是科學院作出的成品,很有可能是其他星球的研發。

因為alpha稀有,每個alpha包括王室在內都是被記錄編碼的,所以如果當時顏休是以alpha的身份出現,很快就能發現行蹤。

就因為她偽裝成一個beta藏在國外,才會一直找不到蹤跡。

當時那場爆炸,造成的後果就是當年護送的女王騎士團全部革職,以及找到謀逆的成員處決,包括派克公爵等一列元老院成員。

有人在民間散播消息,年輕女王的失蹤是元老院的故意謀殺,這激起了對於元老院的反抗。

元老院是一群世襲爵位的老alpha的集中謀權之地,他們控制著大部分的實權有時甚至左右國王,擁有大片領地和奴隸,在新人類時代享受著舊人類時代貴族的特殊待遇。

洛弗因感覺,這場反抗就像有人在私下引導指揮,半年時間,元老院權力被削減,他哥哥洛邇森先上交了大部分領地給國家作為表率,然後收繳貴族多餘的土地,也就是在這期間,議會迅速壯大,作為大多數的beta在政府所占的比例越來越多,話語權也越來越大。

正常像古戴爾這樣的新貴族還是個beta,是進不了上議院的,可就在那兩年,以前很多想不到的都成為了現實。

明明這一切發生的時候,顏休都不在王位上,可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也好像如她所願發生。

所以後來在時劼告訴洛弗因顏休沒死的時候,相比於震驚,他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可是無論什麽原因,顏休的任何計劃或想法都從來沒有透露給他,明明他才是離她最近的人,卻又像是唯一蒙在鼓裏的人。

每次想到這,洛弗因就說不出的憤懣和嫉妒。

氣她的不信任,恨她的隱瞞。

“而且仿生肌膚做得也特別巧妙,真不知道女王陛下私下還有多少張厲害的牌。”古戴爾越調查越發現顏休這人比表面藏著許多,感到震驚。

“……”洛弗因半垂下眼,感到心裏有些涼。

古戴爾走了之後,洛弗因單手揉了揉太陽穴,他從窗戶往外看,看到顏休正在花園的長椅上看書,一幅恬靜悠閑的模樣。

而她當女王的那幾年,多數時間都是待在辦公室,每天面見各樣的人,回到家後,連話都不願意再多說一句。

或許,她當初就是想要逃離皇宮和王位,結果現在又被他拉了回來。

一想太多,洛弗因就感到煩悶,現在對他來說,顏休就像是治療他躁郁癥的阻隔劑,明明知道是飲鴆止渴,又控制不了的想要到她身邊尋求安慰。

思及此,他擡腿離開座位,去花園中找她,結果在走廊裏遇到了慕夏的家庭教師,那是從最高學府畢業的高材生,現在還在大學裏做社會管理類研究,一個出身貧寒的年輕女alpha。

關於慕夏的事稍微聊過幾句之後,便道別離開了。

宮殿外的顏休,在合上書休息的時候,本來是想看向洛弗因辦公室,卻看到二樓走廊裏洛弗因和一個女子談話的場景。

她能從那個女子眼睛裏難以掩飾的思慕愛戀,她年輕活潑,談話時生動比著動作,不知說到什麽,顏休看到洛弗因笑了一下,然後那個女子就被他的笑容驚艷到,臉不受控制的紅了起來。

風吹起顏休波浪般的長發,她的心揪痛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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