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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rcissus水仙(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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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rcissus 水仙(四)

寧芙覺得,那個beta真是惡趣味的可以。

把她打扮得就像舊人類時期,中世紀的貴族家裏櫃子上穿著洋服的人偶一樣,燈籠袖的束口處嵌著蕾絲,裙子層層疊疊,長度超過了膝蓋蓋到了小腿處,偏偏違和地在嘴上套上止咬器。

這種裝扮怎麽看都更像是為眼前的雪豹準備好的,包裝精美的甜美點心。

雪豹看到她之後,興奮地拿爪子去扒弄籠子,力氣出乎意料的大,像在玩毛線團一樣,裏面的寧芙被顛簸地根本無法站穩,她趁著籠門離它有一定間距的時刻跳了出去,一個翻身穩穩落到了地上。

其實這個怪獸的表情相比於狩獵,更像是玩耍,一臉天真愉悅的表情,可是當它的爪子擦過衣角時就化成幾片破布,迪伊大概是全場最為擔心的,見此倒吸一口冷氣站了起來,接著看不下去上廁所的源頭,貼著場地的內側,迅速安裝上威力不小的迷你炸彈。

這衣服實在太累贅了,寧芙站起來第一件事,就是撤掉了兩個袖子,向遠處扔去,分散了雪豹的註意力,然後順手將頭發用布條束到一起,撕掉已經有些破爛的裙擺至膝蓋上邊,露出兩條修長細白的腿。

這種清涼的裝扮使場地裏的觀眾瞬間沸騰,為這眼前的福利吹著口哨歡呼,鬥獸場內懸浮著好幾個用來直播的攝影球,大屏幕上正是被放大將近十倍的身影,各個角度切換,這令她非常不悅。

她盯著其中那個對準臉部的攝影球,那眼神仿佛穿過顯示器,直視著那個幕後翹著二郎腿倚靠在坐椅上,享受這游戲的瘋子。

此時雪豹煽動著機械羽翼沖她折了回來,寧芙一個後空翻躍到了它的背上,雪豹瞬間變得有些狂躁,想要將她甩掉,可她抓住它的翅膀,驅動著它繞場貼著玻璃飛行一圈,如同表演。

懸浮球追著他們拍攝,她金色的雙瞳轉向鏡頭,突然單挑起一邊的嘴角,那一幕如同暗色的薔薇綻放冷艷逼人,還沒等沈浸其中的人反應過來,突然將手上唯一的武器,匕首擲向那個瞄準面部的懸浮球,觀眾在屏幕裏看到的就是刀尖猛然刺過來的景象,座位上膽子小的一些人下意識閉住了眼。

之後又借著雪豹胡亂沖撞的勁頭,迅速搗毀了四個懸浮器。每個都價值不菲的懸浮球落在地上摔出劈啪的藍色電光,然後顯示器光屏也相應滅了好幾個。

寧芙像是獎勵一般,撓了撓雪豹毛絨絨的下巴,就像一只大型的寵物貓一樣,雪豹高興地抖了抖耳朵,搖了兩下尾巴。

包廂裏,那個她應該最想刺向的人墨時染,倒是被逗得輕笑了兩聲,他坐起身端起茶杯,摘下手套的素手幹凈纖長宛如文弱書生的手,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溫潤透著低調的華貴。青年用茶杯蓋緩緩刮著杯沿,然後吹散熱氣,飲了一口之後,彎著眉眼似嗔似怪地說,“還挺有脾氣。”

而在他隔壁包廂裏的人,在看到她被雪豹劃傷流出一道血痕的時候,面上雖然一直不顯,放在扶手上的手指猛曲了一下,濃密的眼睫像是在克制著什麽不停在顫,他一旁的屬下彎腰詢問,“殿下,是否應該出手了?”

他緊盯著場內,嘴張合了一下,最後還是沒有說什麽,擡手表示再等等。

寧芙覺得雪豹可能並不想傷人,問題是當下如何出去這個被玻璃罩著的場地,剛剛好幾次都撞上去之後,觀眾們嚇得驚叫,可是除了一些劃痕外,毫無破裂跡象。

雪豹在她的折騰下開始躁郁,低吼出聲,動作幅度更大更兇猛,下猛獸註的人又開始狂歡,尤其是在寧芙被甩下背的那一瞬間,仿佛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她在地上一個滑行躲過了雪豹迎面而來的一爪,堪堪擦著發梢而過,緊張地使古戴爾和迪伊忍不住一下子從座椅上站了起來。

那懸著的一股氣直到寧芙一個飛躍,踩著場地中的一些馬戲器械,跳到空中的圓環上坐穩,才將將咽下。

“不等了,點燃炸彈吧。”他低頭湊近迪伊耳邊下命令,之前怕會傷到普通民眾,可再拖延下去,如果傷到真的女王,這個責任誰都承擔不了,“速戰速決。”

迪伊點了下頭,輸入代碼,敲擊確認鍵之後,場內只聽砰的一聲巨響,防彈玻璃被炸出一個缺口,然後整片出現雪花紋,嘩的一聲散落一地。

劇場的人們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意識到危險,場內雪豹和寧芙的信息素傾瀉而出,alpha帶給人的壓迫感和出籠沒有管制的野獸,都催使群眾逃命似的往外跑。

被炸彈驚嚇到的雪豹開始無差別的攻擊,人們的尖叫聲和動物的嘶吼交雜在一起,場面十分的混亂,而且確實已經有幾個人為此和發生踩踏受傷。

墨時染這回收起了臉上的笑意,瓷杯猛砸在桌子上發出清脆的聲音,可以看出他十分的不悅,茶水濺到他的手上,“那裏來的臭蟲。”

挑了下眉又恢覆淡定,然後一邊拿手絹擦去水漬,一邊扭頭吩咐下屬,“把那個女Alpha給我帶回來,至於雪豹……就殺了吧。”

門口的工作人員在指引場內的觀眾向外分散,同時從後臺湧入一批人,寧芙剛剛在躲避中扭傷了腳,停在高處休息,看著其中幾個站在遠處拿出鋼制的鎖套,尖銳的頂端投擲刺進雪豹的肉裏,還有的人將繩套在脖子處和翅膀,然後拼命地往回拉,兩翼被猛地掰折,受傷的野獸發出撕心裂肺的嘶吼,可是寡不敵眾,頹然倒地,發出夾在低嚎的嘶嘶抽氣聲。

還有兩三人就拿張網站在下面等著寧芙跳下去,二當家吩咐不能傷著抓活的,他們也不敢貿然行動。

古戴爾和迪伊沒有跟著人群出去,而是躲在暗處,小心翼翼探出個頭,“怎麽還這麽多人啊?”迪伊小聲地跟古戴爾計劃,她看了看自己的彈藥庫,再掂量掂量兩個人的武力值,“我們打不過啊。”

強龍打不過地頭蛇,即使是身為伯爵的古戴爾,在單槍匹馬面對這群雇傭兵和星際海盜出身的家夥也很為難。

“所以洛弗因那家夥到底來沒來啊……”只有在私底下,古戴爾敢直呼王夫殿下的名字。

雪豹被壓制住,一個下屬拿著匕首靠近,想做的事很明顯。

它用悲傷的眼神一直望著寧芙,身上被紮出的孔洞在汩汩往外湧血,就像是寵物在看著拋棄它的主人,嗚咽著哀求,它估計永遠也想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麽,被人類還是幼崽的時候,私自改造安裝上不屬於身體的器械,被當做賺錢、玩樂的工具,最後不滿意了就要毀掉。

寧芙眼見淚水從雪豹湛藍的雙瞳裏流出,她咬緊後牙,這群人實在太肆意妄為了,尤其是那個beta,擅自把所有事物都當成取悅他的玩物。

就在刀尖將刺進去的那一刻,寧芙一躍落在了雪豹的身邊,因為不敢傷到她所以,其他人後退了一步,她搶過匕首一腳回旋將人踢開,在他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迅速解開雪豹身上的繩索,騎到它身上,驅使它趕快往外跑。

雪豹的慘翅和傷口導致它根本沒法像之前那樣行動迅速,古戴爾和迪伊見到有機會,往後放出幾個煙霧彈和□□,竄出來指引寧芙,“往這邊!”

嘍啰們被突然的煙霧絆住,不停的咳嗽,迷失在後面。

門外停著古戴爾的懸浮器,只要坐上去就好。

可即將要走出大門的一刻,門外站著的是墨時染和一幫手下,他似乎料到她會沖出包圍,令人不悅得瞇著眼等她。

雪豹很通人性,它似乎已經明白在劫難逃,如同回光返照一般,沖著虐待它的罪魁禍首嘶吼了一聲之後,毫無畏懼地撲向了墨時染。

墨時染嘴角的笑似乎在嘲笑它的不自量力,只不過寧芙沒想到的是,他一槍打到了天花板的吊燈上,那重達千斤的水晶吊燈無法承受地朝著寧芙和雪豹的頭頂砸了下來。

“哐——!”的一聲,伴隨著玻璃破碎的聲音,燈下的□□被砸得血肉模糊,猩紅的血液順著地面蜿蜒流出,迪伊驚恐地捂住了嘴。

她以為女王被砸死了,可是再一扭頭發現,一旁不知何時出現的王夫大人的懷裏,抱著的正是寧芙。

在燈落的那一瞬 ,既有洛弗因一鞭子將她捆住拽走,也有雪豹用生命最後的力氣,將她往旁邊甩去。

她看著那片狼藉,嘴唇顫抖了兩下,蒼白的臉上帶著傷感和憐憫。

“你什麽時候,是這麽心軟的人了?”

耳邊是男性低沈優雅的聲音,故作冷漠的語氣夾雜著壓抑的顫抖,和鎮子上的人語言不同,可寧芙就是能聽懂且覺得十分熟悉。

她楞了一下,猛地轉頭看向這個將自己圈在懷裏的人,擡頭與之四目相對,看到的是紫羅蘭色的深邃雙眸,裏面暗藏著有種欲語還休和翻湧的情緒。

從來沒有人用這樣覆雜的表情凝視她,寧芙認出這是那天她在路上見過的、想要去尋找的人,她不知該如何此時自己的心情,喜悅?激動?總之感覺胸腔滿漲,情感洶湧著呼之欲出。

“你……”明明不是恰當的場合,她蹙著眉,在洛弗因仿若世無他物的註視下,張口不知該說什麽。

你認識我嗎?

我是誰?

我們是什麽關系?

我為什麽這麽想見你?

見到你為什麽我會這樣激動?

她呆楞地緊盯著他,忽略了自己明明還被他捆著的這個事實。

洛弗因身上的omega信息素使她安定,她偷偷嗅著,舒緩了她這幾天緊繃的情緒,在他身邊稱得上乖巧。

她自從成為女王後,就很少用這種放松的表情面對他。洛弗因攬著她的手收緊又不敢太過,體會到了失而覆得的實感,和心臟大起大落之後的安心。

omega美人的銀色長發發梢掃過她的面頰微癢,寧芙怕他走,太久沒說母語,略著急磕巴的問,“我、我們……”

下一秒,身上的長鞭松開,洛弗因轉手揮向試圖靠近的眾人,那鋼鞭帶著驚人的威力,在使用時還放出帶著藍光的高壓電伏,殺傷力極強,一下放倒一大片。

他帶來訓練有素的侍衛們沖上前將其他嘍啰解決,不需要他們再操心,見狀知道不能如意,墨時染陰冷地看了眼相擁的人,甩了下袖子,在其他人的掩護下先行撤離了。

寧芙看著剛剛被他擊倒的人群,可以稱得上是目瞪口呆,無論是身份還是戰鬥力,這個omega已經不是可以用帶刺來形容,於是忽然對眼前的這個人生出一絲戒備。

她嘗試著後退一步,卻被人重新拉回箍在懷中,寧芙的手抵抗地抵在他的胸前,對於還陌生的人,這個距離有些過近了。

那個鞭子還會變換形狀,她感覺有個尖銳的東西在順著後背慢慢往上然後貼到了脖頸。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她被他捏住了下巴被迫面對他那張攝人心魂的臉,雖然寧芙莫名覺得他不會傷害她,還是呼吸一滯,屏住了氣息。

鋒利的刀刃微微用力,她面上自己一直脫不下的止咬器皮帶被割斷,面罩脫落掉到地上,那張日思夜想的臉終於完全露在他面前。

五年的時光似乎並未在她的面容留下痕跡,和出征前那晚重疊,讓他又愛又恨。

鼻息間則是久違了的,深入骨髓的,標記過他的信息素的味道。

白罌粟,有毒又讓人上癮。

她的表情雖然微小卻變換了幾下,不是記憶中後來的冷漠,而是驚訝、緊張、生氣、委屈,鮮明生動,比他夢裏的更真實。

洛弗因壓抑住發燙的眼眶,然後冰封多年的臉上,嘴角揚起不易察覺的弧度。

“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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