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章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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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049

元柔聽了柳南霜的話,低頭思索了一陣:“師尊,遇到這種情況我們該怎麽做?”

“令弟子們撤出滅神宗的勢力範圍。”柳南霜拿起碗,平靜地夾了一筷子菜:“沒記錯的話,我們在那附近的點也還沒完全設立起來吧?”

“也撤了吧。”

柳南霜這一番話,說得元柔和郁恨之一楞,面面相覷不知道師尊到底是什麽意思。唯有宴君華深深地看了一眼師尊,便也低頭繼續吃飯了。

“師尊,我們為什麽要避開?那魔修本就是人人得而誅之,我們為何不趁此機會滅了他們?”

飯桌上的氣氛因此凝結,元柔猶豫了許久,才問出口。十四歲的元柔已經儼然是一宗大師姐的樣子,再也不是從前師尊說什麽就是什麽的小孩了。對此柳南霜是又欣慰又頭疼,欣慰的是孩子長大了,可有時候她的問題自己真是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就如現在的情況,難不成柳南霜要直接回她一句“我們和人家比算什麽?”這樣的話麽?柳南霜自己心裏清楚,但還做不到這樣傷孩子們的心。

這三個孩子都非常有修煉天賦是真,但無垠宗人才稀少也是真。魔修在柳南霜的印象中,就是那種不折手段的下三濫修士,別說是她們修為不夠,就算是修為高深的修士,指不定都要被他們設計暗害了。

問出口之後元柔就後悔了,因為她明顯見到柳南霜拿筷子的手一頓。

隨後便見柳南霜苦笑著擡頭:“君華,你說,為什麽我們不呢?”

宴君華沒想到自己低頭吃飯而已,這古怪的氣氛也會將自己拉入戰場,只能放下筷子硬著頭皮道:“在自身還弱小的時候,遇到麻煩最好是避其鋒芒。修仙界比凡界殘酷得多,往往是一個高階修士的一個不悅,低階修士說沒就沒。”

她當初就是這樣,在還弱小的時候不知道避其鋒芒,反而迎了上去。最後若不是師尊出現,她宴君華早已落了個身死的下場。

從前宴君華覺得晏家強大,後來才知道是自己的格局狹隘了,家族之外有更大的家族,更大的家族之外還有那麽多修仙宗門。回到自身來看,除非她的境界高人一等,否則什麽都不是。

元柔也想起了從前自家滅門的慘案,氣息逐漸變得有些粗重。

一旁的郁恨之見狀,立刻釋出一絲生命之息沒入元柔的身體,不一會兒元柔的眼神就逐漸清明了起來。轉頭對師妹笑了笑,隨即也沈默了起來。

眾人看向元柔的目光也多了一絲擔心。

柳南霜原以為七年前元柔在利陽城走火入魔是因為外界的刺激造成,可後來看來也不一定是那麽回事。那件事似乎是觸發了什麽開關似的,元柔之後的修煉之路並不算平坦,每次突破的時候都會有那麽一小段時間氣息不穩,甚至修為越高的時候就越明顯。

現在的元柔已是金丹初期的修為,只要有太大情緒上的波動就會導致心境不穩,這一點很令柳南霜發愁。

不過好在目前郁恨之的生命之息很夠很好地調節元柔的氣息,卻也不是長久之計。

柳南霜也問過系統,但系統說這是元柔命中註定的一個劫數,系統也不好太過出手幹預,其原因便是她原本早亡的命運被柳南霜改變了。

換句話說,就是活下來了,卻不能讓你那麽簡單就活下來。除了外界的幫助,你必須自己闖過這一關,才能夠真正地、輕松地活下去。

在知道這一點後,柳南霜擔心的方向就朝著郁恨之去了——這是她最擔心的一個徒弟。她真的很害怕有一天,郁恨之這個體質會給她帶來什麽傷害,尤其是在發現自己三個徒弟可能都有這樣一個劫數之後。

但是好在郁恨之越來越是一個阿宅的樣子,在強大起來之前只要不出無垠宗,系統總是會保護好她的。

飯桌上的氣氛逐漸低迷,連一花都感受到了,使勁地勾下自己的頭希望沒有人能註意到它。可惜它的個頭太大,不管做什麽動作都十分引人註目,不過如它所願的是,在場除了郁恨之,沒有一個人有心情註意到它。

“系統,你說我這樣是不是做錯了?”柳南霜見狀,心中很是不安,生怕自己給徒弟們做了個不好的榜樣:“會不會對她們的道心有什麽影響?”

【宿主這樣做是最好的選擇,即便對道心有影響,也總比丟了命好。更何況宿主的三個徒弟都是天命之子命格,總不至於心智如此不成熟。】

即便得了系統的安慰,柳南霜還是覺得這樣辦事不太好。從前她看的小說裏,人家主角都是修為漲漲漲,然後帶著徒弟出去各種打臉,爽度直接登頂。可她呢?怎麽修煉都還是菜雞一個,看來想要打臉的話還得再等……

等等!好像也不是沒有!

忽地,只見柳南霜微微擡頭,雙眼比先前清明了不少:“元柔,無需讓弟子撤回了。站點繼續建,業務照樣跑。”

柳南霜一反方才的態度,令三個徒弟都有些無所適從。不僅是宴君華,連原來想要打回去的元柔,都急忙用眼神與三師妹交流了起來。

“好了,你們別在那裏做一些小動作了,當誰看不到?”

被柳南霜點破後,兩個徒弟立刻低下頭瘋狂扒飯。郁恨之看看大師姐,再看看三師妹,不禁露出了幸災樂禍的表情。隨後一只手輕輕壓住元柔扒飯的手,免得她因為尷尬而嗆到,另一只手夾了一筷子菜遞到了她的碗裏。

“慢些。”

郁恨之清冷的聲音,倒是緩解了些許尷尬。

柳南霜無奈地搖搖頭,用平靜的語氣說出了令元柔內心震顫不已的話:“元柔,吃飯完收拾收拾和師尊出門一趟。你元家的仇,也是時候報了。”

只聽“啪!”一聲,元柔的碗應聲而碎。她壓抑著情緒看了柳南霜好一會兒,這才緩緩地低下身子將碗的碎片撿起。坐在那兒沈默了許久,這才緩緩問道:“師尊,真的可以嗎?可我不知道兇手是誰,也不知道他們的實力如何……”

元柔的言語和神情裏充滿了不自信,這還是她長大之後,第一次流露出這樣強烈的負面情緒。

柳南霜沒有直言,只是對郁恨之擡下巴示意:“恨之,去我房裏將架子上第三層最左邊的木盒拿出來。”

“好。”郁恨之放下碗筷,擔心地看了元柔一眼,便轉身去取東西。由於修煉的都是關於速度的功法,取個東西不過也就是眨眼的事情。

郁恨之將小木盒放到了柳南霜的面前,柳南霜示意她坐下,伸手就將小木盒推到了元柔的面前:“你自己看看。”

元柔深呼吸了幾口,但朝小木盒伸出的手卻開始不停顫抖。她知道這裏面一定是關於那件事的資料,在碰到木盒的瞬間,手往回縮瑟了一下,打算重整心態。

她舔舔下嘴唇,突然已經有些冰涼的手有了更冰涼的觸感,可這份冰涼卻給了她一份心安。

郁恨之雙手握著元柔的手,大量生命之息不要錢地輸送過去,為的就是讓元柔能夠冷靜下來。這些年以來,郁恨之看到的總是元柔開心的那一面,可從她日漸頻繁走火入魔的形式看來,她從未忘記小時候的那件事。

關於那件事的詳情,郁恨之還是從柳南霜那裏聽說的。

與對其他兩個徒弟不同,柳南霜在郁恨之長大一些之後,從來都不避諱給她灌輸人性之惡,為的也是只讓她對人多多防範。所以不管是元家的慘案,還是宴君華淒慘的身世,郁恨之嘴上不說,但心中一清二楚。

“恨之陪你一起。”

元柔抿了抿嘴,只覺得另一邊的肩膀被人拍了拍,轉過頭便看到宴君華溫暖的笑容:“大師姐,我們都陪你一起。”

看著這樣溫情的氣氛,柳南霜心中感動,卻不想再這樣持續下去。於是露出了嫌棄的表情:“嘖!能手刃仇人是好事,而且對方又不強,這麽拖拖拉拉的還是不是我們無垠宗的弟子了?”

這一番話說得元柔徹底放松了下來,一鼓作氣打開了小木盒。

木盒裏靜靜地躺著一疊紙,上面滿滿當當地寫著兩個宗門的資料和門人情況——正道宗門的十方宗,與魔修宗門的血濤宗。

元柔一個楞神,下一秒神情突變暴戾,無意識地就將寫了宗門名的那一張資料抓爛了。

十方宗?

多可笑!

上次送長途快遞的時候,元柔還在路上順手救下了一名差點被妖獸啃食的十方宗弟子。回想起來,那時候那名弟子見到自己之後楞神了許久,元柔以為他也只是與其他人一般,覺得自己貌美便多看幾眼罷了。

現在想來,他的眼神確實有些不同。

元柔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自嘲地一笑——就怕,是她與被十方宗殺害的族人長相太過相似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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