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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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好衣服，於沨便出門去買東西，臨走前，段景塵教他寫了一道符咒，可以對浮白道隱匿行蹤氣味，不易被卦師捕捉。
於沨沒走遠，近去小飯館打包一些飯菜，很快就回來了。
鬼三兒簡單地將房間收拾幹凈，將於沨買回來的飯菜放在了桌子上，一一擺好。於沨去抱起段景塵，將他擡到客廳的木椅上，三個人圍茶幾吃飯。
吃飯間，於沨感覺氣氛有些詭異，段景塵和鬼三兒之間好像發生了什麽，夾菜的時候一直撞筷子，兩眼互瞪，尤其鬼三兒，他這一張倉促初生的臉本就不大美觀，一時間對表情的把握度也不夠好，瞪起人來眼珠子幾乎要掉在桌上。
飯吃完，段景塵像個祖宗似的向後一仰，命令仆人似的對鬼三兒道：“給我弄點洗澡水來。”
鬼三兒翻個白眼：“為啥？”
段景塵：“什麽為啥？我要洗澡！”
鬼三兒毫不客氣地說：“你不就是一棵樹麽？等下雨的時候，出去淋不就得了？”
段景塵大不滿意：“我要洗熱水澡，天上下熱水麽？”
鬼三兒一拍桌子，像是要出手，於沨立刻制止他們：“別吵。我去燒水。”
段景塵心疼地說：“不行！你的手不能沾水。”
於沨擡手攥了攥拳，道：“沒那麽金貴，我好得快。”
段景塵忙道：“那我不洗了。”
於沨沒管他，起身去了廚房。
桌上剩下鬼三兒和段景塵，兩人相看兩厭，段景塵嘴裏哼著曲兒，手指一點一點地，打著節拍。
鬼三兒撅嘴嘟囔道：“於老板都那個樣子了，你還叫他去給你燒洗澡水，你還有良心嗎？”
段景塵反駁說：“哎？不對，我是叫你去打洗澡水，是你不去，於沨是替你幹得活。”
鬼三兒被段景塵繞了進去，一時間有些愧疚，尋思尋思，忽然又明白了，道：“什麽呀！是你說要洗澡的，賴你！害人精！活該你被人砍！你知道於老板為你受了多少苦麽？！那好端端個人被你糟蹋成什麽樣了？”
段景塵眉頭隱隱一蹙，然而轉瞬即逝，仍舊是一副悠哉的樣子，哎呀一聲，手交疊在腹部，道：“能怎麽辦啊，誰讓他人好啊，為我服務，也不錯啊，我就笑納一下。”
鬼三兒：“…………”
這人還能再垃圾一點兒麽？
鬼三兒指著他的鼻子：“太不要臉了！給我們妖魔鬼怪丟臉！”
“哎哎哎，什麽我們，我是跟你是一品種嗎？”段景塵像是玩世不恭地少爺，輕輕道：“而且，他願意，你管得著嗎？”
鬼三兒恨不得把面前這盤子菜花炒肉扣他臉上，氣呼呼地起身，掀翻了凳子，沖到在外間燒水的於沨面前。
於沨正扒拉著竈裏的柴火，這是農村，洗澡不方便，燒個兩大鍋水，勉強才夠洗一次澡。鬼三兒沖到他面前帶起一場灰，於沨瞇起眼，咳嗽一聲，納悶地看著情急的鬼三兒，聽他一開口：“於老板！你可不要再上屋裏那人的當了！他是壞蛋！”
於沨乍然一聽有些想笑。鬼三兒嚎時感情充沛極了，肯定是段景塵在他面前胡說八道了些什麽。
於沨：“他怎麽了？”
鬼三兒難以啟齒，運了好幾口氣，才開口道：“他趁你睡時，他、他那個你！”
於沨頓了頓，他明白鬼三兒的意思，只是他也不知道如何解釋，只能皺著眉，看起來像是並不理解的表情。
鬼三兒見他懵懂之態，更加著急，蹲下身來，艱難地把話說出來：“他，他親你啦！誒呦！！他還亂摸你！！”
於沨嘴角一動，很快壓了下去。幹咳一聲，沒說話。
鬼三兒接著說：“他就是、就是……占你便宜，你這是養了狼崽子了。”為了讓於沨覺得事態嚴重，他更是添油加醋地分析說，“以前我聽說過這種事的，就是有的長得好看的妖怪，會變成小孩子，讓主人家養著，然後趁主人不備，將他們都吃了！他親你說不定也是先嘗味呢！肯定不懷好意就是了。”
於沨噗嗤一聲，實在沒憋住，笑了出來，道：“鬼三兒，你……多慮了，他不是那樣的人。”
完蛋，他不信！鬼三兒抓耳撓腮，正思索時，看著於沨拿瓢添水，手上沒什麽力氣，幹脆一把奪過來：“我來吧！你不要再被利用了！！！”
癟了癟嘴，又道：“於老板！你信我，你真的要小心他，他肯定憋著壞主意呢！他那眼神，就是要闖禍的眼神！深著呢！”
於沨哦了一聲。
鬼三兒開始一瓢一瓢的添水，嘴裏又嘟囔一遍段景塵的壞處後，讓於沨回去休息，千萬千萬別伺候那混蛋。
於沨笑著走回房間，一面就對上了段景塵寸步不移地眼神，於沨問道：“你跟鬼三兒說什麽了？”
段景塵擺擺手：“沒說什麽，逗他兩句。他就不覺得自己這個電燈泡很礙眼嗎？”
於沨：“鬼三兒幫過我，也幫過你的。”
段景塵一攤手，道：“嗐，我就是給他開開心智。”
於沨笑了下，坐到他身邊：“………那個，你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吧？”
段景塵：“嗯？”
“謝欽之前說，我們參與過你的記憶太多，等你魂魄一旦完整，會有些不適，分不清楚。”於沨道，“你有沒有這種感覺？”
段景塵哦了一聲，然後閉起眼，開始回憶，良久，他睜開眼，揉了揉太陽穴：“也有些，不過我的記憶太長，有些事情，不細細琢磨，我也想不起。影響不多。”
於沨點點頭。
“你呢，”段景塵看著他，與方才相比仿佛是個換了個人，神色極其認真，“對你的影響很多吧……”
於沨沈默了一陣子，才回答：“沒有。”
“說謊！”段景塵的手指不自覺地蜷起，“這些事，換了誰，都不好接受的。我其實………”
於沨忽然搶白道：“其實不想讓我知道。”他一雙透徹的眼眸看過去，對上他的眼睛，“其實想要我和你再沒有幹系。”
段景塵躲避開他的眼神，倉皇失措地看著矮矮的茶幾，他坦白道：“是。”
人有悲歡離合。但這些東西都是適度的。一旦超出承受的界限，都會將逼到一條“絕路”上去。段景塵對此深有體悟，自己這幅人鬼難分的樣子，就是最好的實例。無數次地站在懸崖之邊，他選擇比死一百了艱難萬分地路。
他怎麽忍心讓於沨也受這個苦。
“如果換作是我，我或許和你一樣吧。不過，你就把這算作是老天對你的一點心疼，讓我有機會知道這些，”於沨輕松地笑道，“還讓我找到了辦法救你，讓我不會一輩子無知地隨意離你而去。”
比之前在魂憶裏的互通心意，於沨還想給段景塵一個清晰的表態，想要他把那顆心落地，安安穩穩地放在肚子裏，於沨笨拙地湊過去，沒找準嘴巴，只在段景塵嘴角擦過，吻在了臉頰。
段景塵一把扣住他的腰，這癱子力氣仍舊很大，於沨壓倒在他身上，聽到耳邊，段景塵帶著呼吸的低語：“如果你不知道這些，你還會這麽做麽？”
這麽做指的是吻他的這個舉動，他不想於沨像報恩一樣，對自己這個千百歲的邪魔犧牲似的獻祭自己。
這是固執的小孩脾氣，他要一份幹幹凈凈沒有垂憐的愛，幾乎化成了段景塵的心魔，要反覆確認，他才肯放松警惕。
於沨對他的提問似乎有預料，毫不遮掩地回答說：“我不清楚。”像是一個令人滿意地真心答案。
段景塵笑了一聲：“還是那麽實在。”
於沨也笑了起來說：“我不清楚，不過我可以試著弄清楚。”他輕咳一聲，清了清嗓子，伸出手來：“段景塵，請問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段景塵壓了壓嘴角：“怎麽學我？”
他碎魂之前的那場表白，對於沨說過的原話。那麽隆重地像是表彰大會上的頒獎，他拿的不是玫瑰仿佛是一塊獎杯——恭喜你榮獲“我愛你一千年”獎，請發表您的感言。
他記得很清楚，於沨當時只留下一臉見鬼的表情。
於沨伸出手，等他握住，他遲遲沒有反應，於沨開口，聲音如往常一樣溫柔：“你救我一命，我也救了你一命。就算作沒有虧欠吧。前塵既似亂麻，你想讓我忘，你也要一樣，歸鴻已經埋入了你的屍身，我也是嶄新轉而生的身魂。該往下走，尋找答案。情人間，有甜蜜也會有吵鬧，我們也沒什麽不一樣，會是這世上凡俗的一對，說不定哪天，吵散了你我，氣得老死不相往來。”
段景塵笑了起來：“我不會那麽小氣。”
於沨笑道：“說不準——快點答應我啊。手要僵了。”
段景塵心中擰巴的結被於沨輕易地打開，他伸過手，兩手交握，於沨逗弄他，上下搖了搖，仿佛促成了一場合作。
段景塵終於明白了於老調和他說的，這是一個新的開始。他應該向前走，用千年換來當下的光陰，留給他們倆就一點點慢慢相愛的時間而已。終有生死一日，合該珍惜眼前人。
段景塵頓悟明白，擡胳膊勾住於沨，便貼臉過去。
正這時，從廚房裏傳來鬼三兒不帶好氣兒的聲音，吼道：“水好了！”
於沨順勢抱起段景塵：“走吧。”
段景塵摟著於沨的脖子，手又摸上來：“那既然我們現在已經是那種關系，可不可以坦誠相待一下？”
於沨：“……？”
於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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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好衣服，於沨便出門去買東西，臨走前，段景塵教他寫了一道符咒，可以對浮白道隱匿行蹤氣味，不易被卦師捕捉。
於沨沒走遠，近去小飯館打包一些飯菜，很快就回來了。
鬼三兒簡單地將房間收拾幹凈，將於沨買回來的飯菜放在了桌子上，一一擺好。於沨去抱起段景塵，將他擡到客廳的木椅上，三個人圍茶幾吃飯。
吃飯間，於沨感覺氣氛有些詭異，段景塵和鬼三兒之間好像發生了什麽，夾菜的時候一直撞筷子，兩眼互瞪，尤其鬼三兒，他這一張倉促初生的臉本就不大美觀，一時間對表情的把握度也不夠好，瞪起人來眼珠子幾乎要掉在桌上。
飯吃完，段景塵像個祖宗似的向後一仰，命令仆人似的對鬼三兒道：“給我弄點洗澡水來。”
鬼三兒翻個白眼：“為啥？”
段景塵：“什麽為啥？我要洗澡！”
鬼三兒毫不客氣地說：“你不就是一棵樹麽？等下雨的時候，出去淋不就得了？”
段景塵大不滿意：“我要洗熱水澡，天上下熱水麽？”
鬼三兒一拍桌子，像是要出手，於沨立刻制止他們：“別吵。我去燒水。”
段景塵心疼地說：“不行！你的手不能沾水。”
於沨擡手攥了攥拳，道：“沒那麽金貴，我好得快。”
段景塵忙道：“那我不洗了。”
於沨沒管他，起身去了廚房。
桌上剩下鬼三兒和段景塵，兩人相看兩厭，段景塵嘴裏哼著曲兒，手指一點一點地，打著節拍。
鬼三兒撅嘴嘟囔道：“於老板都那個樣子了，你還叫他去給你燒洗澡水，你還有良心嗎？”
段景塵反駁說：“哎？不對，我是叫你去打洗澡水，是你不去，於沨是替你幹得活。”
鬼三兒被段景塵繞了進去，一時間有些愧疚，尋思尋思，忽然又明白了，道：“什麽呀！是你說要洗澡的，賴你！害人精！活該你被人砍！你知道於老板為你受了多少苦麽？！那好端端個人被你糟蹋成什麽樣了？”
段景塵眉頭隱隱一蹙，然而轉瞬即逝，仍舊是一副悠哉的樣子，哎呀一聲，手交疊在腹部，道：“能怎麽辦啊，誰讓他人好啊，為我服務，也不錯啊，我就笑納一下。”
鬼三兒：“…………”
這人還能再垃圾一點兒麽？
鬼三兒指著他的鼻子：“太不要臉了！給我們妖魔鬼怪丟臉！”
“哎哎哎，什麽我們，我是跟你是一品種嗎？”段景塵像是玩世不恭地少爺，輕輕道：“而且，他願意，你管得著嗎？”
鬼三兒恨不得把面前這盤子菜花炒肉扣他臉上，氣呼呼地起身，掀翻了凳子，沖到在外間燒水的於沨面前。
於沨正扒拉著竈裏的柴火，這是農村，洗澡不方便，燒個兩大鍋水，勉強才夠洗一次澡。鬼三兒沖到他面前帶起一場灰，於沨瞇起眼，咳嗽一聲，納悶地看著情急的鬼三兒，聽他一開口：“於老板！你可不要再上屋裏那人的當了！他是壞蛋！”
於沨乍然一聽有些想笑。鬼三兒嚎時感情充沛極了，肯定是段景塵在他面前胡說八道了些什麽。
於沨：“他怎麽了？”
鬼三兒難以啟齒，運了好幾口氣，才開口道：“他趁你睡時，他、他那個你！”
於沨頓了頓，他明白鬼三兒的意思，只是他也不知道如何解釋，只能皺著眉，看起來像是並不理解的表情。
鬼三兒見他懵懂之態，更加著急，蹲下身來，艱難地把話說出來：“他，他親你啦！誒呦！！他還亂摸你！！”
於沨嘴角一動，很快壓了下去。幹咳一聲，沒說話。
鬼三兒接著說：“他就是、就是……占你便宜，你這是養了狼崽子了。”為了讓於沨覺得事態嚴重，他更是添油加醋地分析說，“以前我聽說過這種事的，就是有的長得好看的妖怪，會變成小孩子，讓主人家養著，然後趁主人不備，將他們都吃了！他親你說不定也是先嘗味呢！肯定不懷好意就是了。”
於沨噗嗤一聲，實在沒憋住，笑了出來，道：“鬼三兒，你……多慮了，他不是那樣的人。”
完蛋，他不信！鬼三兒抓耳撓腮，正思索時，看著於沨拿瓢添水，手上沒什麽力氣，幹脆一把奪過來：“我來吧！你不要再被利用了！！！”
癟了癟嘴，又道：“於老板！你信我，你真的要小心他，他肯定憋著壞主意呢！他那眼神，就是要闖禍的眼神！深著呢！”
於沨哦了一聲。
鬼三兒開始一瓢一瓢的添水，嘴裏又嘟囔一遍段景塵的壞處後，讓於沨回去休息，千萬千萬別伺候那混蛋。
於沨笑著走回房間，一面就對上了段景塵寸步不移地眼神，於沨問道：“你跟鬼三兒說什麽了？”
段景塵擺擺手：“沒說什麽，逗他兩句。他就不覺得自己這個電燈泡很礙眼嗎？”
於沨：“鬼三兒幫過我，也幫過你的。”
段景塵一攤手，道：“嗐，我就是給他開開心智。”
於沨笑了下，坐到他身邊：“………那個，你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吧？”
段景塵：“嗯？”
“謝欽之前說，我們參與過你的記憶太多，等你魂魄一旦完整，會有些不適，分不清楚。”於沨道，“你有沒有這種感覺？”
段景塵哦了一聲，然後閉起眼，開始回憶，良久，他睜開眼，揉了揉太陽穴：“也有些，不過我的記憶太長，有些事情，不細細琢磨，我也想不起。影響不多。”
於沨點點頭。
“你呢，”段景塵看著他，與方才相比仿佛是個換了個人，神色極其認真，“對你的影響很多吧……”
於沨沈默了一陣子，才回答：“沒有。”
“說謊！”段景塵的手指不自覺地蜷起，“這些事，換了誰，都不好接受的。我其實………”
於沨忽然搶白道：“其實不想讓我知道。”他一雙透徹的眼眸看過去，對上他的眼睛，“其實想要我和你再沒有幹系。”
段景塵躲避開他的眼神，倉皇失措地看著矮矮的茶幾，他坦白道：“是。”
人有悲歡離合。但這些東西都是適度的。一旦超出承受的界限，都會將逼到一條“絕路”上去。段景塵對此深有體悟，自己這幅人鬼難分的樣子，就是最好的實例。無數次地站在懸崖之邊，他選擇比死一百了艱難萬分地路。
他怎麽忍心讓於沨也受這個苦。
“如果換作是我，我或許和你一樣吧。不過，你就把這算作是老天對你的一點心疼，讓我有機會知道這些，”於沨輕松地笑道，“還讓我找到了辦法救你，讓我不會一輩子無知地隨意離你而去。”
比之前在魂憶裏的互通心意，於沨還想給段景塵一個清晰的表態，想要他把那顆心落地，安安穩穩地放在肚子裏，於沨笨拙地湊過去，沒找準嘴巴，只在段景塵嘴角擦過，吻在了臉頰。
段景塵一把扣住他的腰，這癱子力氣仍舊很大，於沨壓倒在他身上，聽到耳邊，段景塵帶著呼吸的低語：“如果你不知道這些，你還會這麽做麽？”
這麽做指的是吻他的這個舉動，他不想於沨像報恩一樣，對自己這個千百歲的邪魔犧牲似的獻祭自己。
這是固執的小孩脾氣，他要一份幹幹凈凈沒有垂憐的愛，幾乎化成了段景塵的心魔，要反覆確認，他才肯放松警惕。
於沨對他的提問似乎有預料，毫不遮掩地回答說：“我不清楚。”像是一個令人滿意地真心答案。
段景塵笑了一聲：“還是那麽實在。”
於沨也笑了起來說：“我不清楚，不過我可以試著弄清楚。”他輕咳一聲，清了清嗓子，伸出手來：“段景塵，請問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段景塵壓了壓嘴角：“怎麽學我？”
他碎魂之前的那場表白，對於沨說過的原話。那麽隆重地像是表彰大會上的頒獎，他拿的不是玫瑰仿佛是一塊獎杯——恭喜你榮獲“我愛你一千年”獎，請發表您的感言。
他記得很清楚，於沨當時只留下一臉見鬼的表情。
於沨伸出手，等他握住，他遲遲沒有反應，於沨開口，聲音如往常一樣溫柔：“你救我一命，我也救了你一命。就算作沒有虧欠吧。前塵既似亂麻，你想讓我忘，你也要一樣，歸鴻已經埋入了你的屍身，我也是嶄新轉而生的身魂。該往下走，尋找答案。情人間，有甜蜜也會有吵鬧，我們也沒什麽不一樣，會是這世上凡俗的一對，說不定哪天，吵散了你我，氣得老死不相往來。”
段景塵笑了起來：“我不會那麽小氣。”
於沨笑道：“說不準——快點答應我啊。手要僵了。”
段景塵心中擰巴的結被於沨輕易地打開，他伸過手，兩手交握，於沨逗弄他，上下搖了搖，仿佛促成了一場合作。
段景塵終於明白了於老調和他說的，這是一個新的開始。他應該向前走，用千年換來當下的光陰，留給他們倆就一點點慢慢相愛的時間而已。終有生死一日，合該珍惜眼前人。
段景塵頓悟明白，擡胳膊勾住於沨，便貼臉過去。
正這時，從廚房裏傳來鬼三兒不帶好氣兒的聲音，吼道：“水好了！”
於沨順勢抱起段景塵：“走吧。”
段景塵摟著於沨的脖子，手又摸上來：“那既然我們現在已經是那種關系，可不可以坦誠相待一下？”
於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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